第二百一十二章 拒婚

  賀夫人走到前廳的簾幕後，發現有客人，讓賀延安等在這，她前去會客。

  賀宏蘊看到夫人來，大笑著迎了過去，賀夫人卻遲疑了一會兒，因為丈夫對自己從來沒有如此熱情過。

  「老爺，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當然是好事，」賀宏蘊笑得幾近看不到眼睛，「剛才不是讓下人告訴你了麼，是天大的好事。」

  「是嗎？」賀夫人亦面露微笑，眼睛錯開往他身後瞥過去，看到一位貴氣的中年男子，想來是拜訪的客人，於是便上前福身行了個禮。

  江珧忙起身相攙：「夫人請起不必多禮，以後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

  

  「對，」賀宏蘊也踱了過去，為他們兩人相互引見，「駙馬爺這便是內子，夫人這是燕國大長公主的駙馬，剛才我和你說的大好事就是從駙馬身上來的呀。」

  賀夫人以禮貌卻又帶有疑問的眼神看向江珧，後者拱手一揖，輕笑道：「夫人，今日在下冒昧前來，實是為了小女的親事，剛才已經向賀大人提過，但兒女婚事總該過一過您的眼前。」

  「婚事？」賀夫人更驚奇了，連帶帳幕後面的賀延安也皺起了眉。

  「不知為何駙馬忽然提起這個，而且妾身膝下有兩個小子，不知您是為哪個問親？」儘管心中懸起來不安，但賀夫人面上仍是彬彬有禮。

  江珧笑道：「便說貴府大公子，賀延安。」

  「安兒呀……」賀夫人的眼神飄向丈夫，似是有些責怪他那麼大的事為何不和自己商量一下，然後轉向江珧堆笑道，「安兒前一陣剛跟我說過，現在沒有成家的意思。」

  賀宏蘊臉色立即暗了下來：「婚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難道由著他的性子胡來嗎？」

  江珧從賀夫人的臉上讀出了些許不願，表情也冷了幾分：「夫人，這倒不是我家女兒恨嫁不守規矩，不過她有幸拜讀過賀公子的大作，便芳心相許了。我這個做父親的看到女兒因此受苦憔悴，便也再顧不得許多，斗膽前來說親，要怪就怪到我身上吧。」

  「妾身倒不是這個意思，」面對江珧明顯的不悅和丈夫一臉要吃了自己的表情，賀夫人連忙姿態放得更軟，「都是為人父母的，愛子之心豈能不明白呢？只是我那犬子一向脾氣倔，他定好的事，就連我和他爹都勸不動，他之前說了要先立業再成家。我是想，總之兒女們都還小，可以先不著急，以後慢慢來也未為不可。」

  此言一出，江珧還沒說話，賀宏蘊脾氣倒先上來了，冷哼一聲指著賀夫人道：「都是你把他給慣壞了，這種大事不能由著他任性，我說定下來了就行。」

  賀夫人對他的蠻橫感到失望又無奈，攏了攏衣襟：「那好吧，老爺既然那麼認定了，那你去說服安兒吧。」

  「我去就我去，難不成他真以為中了舉就能一步登天了嗎？我現在還是一家之主呢！」

  江珧見兩人幾乎要吵起來，忙上前勸解：「二位二位，不要為這事傷了和氣，本來是件喜事，變成拌嘴慪氣那多不好。」然後轉向賀夫人道：「夫人，你說的顧慮在下也明白，確實一下要說把婚事辦了也太急，不如找個機會讓兩個孩子見見面，我們兩家也多走動走動，熟悉了之後，一切就都好說了。」

  這不是江珧真要讓步，而是一來他看出賀宏蘊非常想促成這門親事，他若以退為進，賀宏蘊自然會更加上心使力，二來他對自己女兒也有信心，如果真說動了兩家來往江雯自然有手段把賀延安弄到手。

  果然，話這麼說，賀夫人也不好再找理由拒絕，微笑著頷首回道：「駙馬如此通達倒是我家安兒之福了，這樣吧，過幾日朝廷的任命下來，府里辦宴會您一定要攜小姐一同前來呀。」

  江珧聞言大喜：「好，到時我一定帶著小女來恭喜賀公子。」

  嬉笑間，邀約便已商定，氛圍還是一片其樂融融，不管是一力想促成婚事的江珧賀宏蘊，還是對此懷有微詞的賀夫人，都能接受這個結果，除了簾幕後面的賀延安。

  他聽到這，已經再忍不下去，掀開簾幕大步上前：「多謝江駙馬的抬愛，賀延安自認沒這個福氣，配不上江小姐，你請回吧，宴飲一事也不必再提。」

  賀延安的忽然出現，讓滿堂的人都愣住了，賀夫人最先上去拉住兒子，小聲斥道：「安兒，你怎麼能那麼強硬呢？就算不願意，以後從長計議就是，不好這樣直接弗了客人的面子。」

  可賀延安的態度還是一點也沒轉變：「娘，不願意的事與其糾纏不清浪費時間，不如一開始就說清楚，我和江家小姐，絕無可能。」

  賀宏蘊在一旁臉都憋成了豬肝色，氣得鬍子都發抖了：「你這個逆子，此事不容你放肆！江家小姐哪裡配不上你？不要以為你中個舉就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眼睛都高到頭頂上去了！」

  江珧也是面色鐵青，但還得顧忌形象，不能發作，緊握的拳頭都在顫抖。

  賀延安走到江珧面前，躬身一禮：「實在不是我自視過高看不上江小姐，只是婚嫁之事的一輩子的大事，晚輩曾經和江小姐打過照面，覺得我們並不合適，與其硬撮合在一起以後成為一對怨侶，不如早早抽身放手。」

  賀宏蘊氣得大罵兒子不識好歹，甚至還要上手去打他，賀夫人苦苦攔阻，淚珠也滾了下來。

  「母親，你不用攔著父親，」賀延安平靜地說，「拒婚之事我心意已定，有什麼責罰我擔著就是。」

  聽到這，江珧拍案而起，定定地盯著賀延安，眼裡滿是憤恨：「好一個賀公子，有骨氣！」然後對著賀宏蘊道：「賀大人，你這兒子我是領教了，確實我女兒高攀不上，今天你就當我沒來過，告辭！」

  說完便轉身大步而去，任賀宏蘊怎麼挽留也不回頭看一眼。

  賀宏蘊眼見著貴客走遠，深嘆了口氣重重拍了下膝蓋，然後便怒沖沖地朝賀延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