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佳期相會

  城隍廟裡眾人忙了起來。

  因為賀禮成畢竟是第一次干綁票的活兒，對柳姨娘沒有加以太多束縛，放著不管肯定會很快醒來。

  這時孫成虎便自告奮勇地為他展示了何為「專業」，蒙眼、綁住手腳，灌下蒙藥以後塞住嘴扔進了地下室。

  枝枝覺得這處理方式有點殘忍，不過孫成虎向她保證以他的業務能力，柳姨娘必定性命無憂。

  他們計策的重點並不是柳姨娘，而是出事後都沒有露過面卻在背後牽線操縱的李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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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枝枝模仿賀茹雪的筆記，給李季同寫了一封請求見面的信，信上極力傾訴了思念，還按照賀禮成的建議，寫了柳姨娘逼迫她一定找他見一面，不然娘親不得心安。

  柳姨娘向來是一個為自己一方的利益不擇手段、錙銖必較的人，這話由她說出來完全合理，畢竟她現在最大的擔憂就是李季同會不會拋棄女兒，而且李季同為安撫住這枚重要的棋子，親自出馬的可能性不小。

  寫完這封信以後，賀禮成找了一個機靈的小乞丐，次日一早幫他們到李府去遞信，隨信一起送上的還有賀茹雪繡的香囊。隨著時間的推移，賀家肯定會有人發現家中的蹊蹺，所以這事須得速戰速決。

  不出枝枝所料，那個香囊確實是柳姨娘用來和李府溝通的信物，而且還有賀小姐的親筆信，李季同不疑有他，馬上派人去接待了那個乞兒。

  「你……是賀府姨娘派來的？」

  來接待的男人面白無須，高個子，年紀四十左右，如果賀禮成在這，就能認出他的聲音就是昨晚與柳姨娘相會的人。

  小乞兒毫不怯懦地點點頭：「姨娘讓我來送東西，說送來就給我個大餅！」

  對面的男人卻十分苦惱：「唉，姨娘糊塗了，怎麼突然說這些……」

  「這我可不知道，我只管送行，但是姨娘說了你得給我餅。」

  男人嫌棄的看了乞兒一眼，把桌上的點心推給他：「這都是你的，慢慢吃。」

  小乞兒大吃大嚼起來，男人又攏著袖子不安地上前：「姨娘還跟你說別的話了沒有？」

  「唔……倒沒什麼，就聽她喃喃自語什麼要做事，要給女兒，不能什麼保障也沒有，什麼好處也不落下。」

  男人想起和柳姨娘相處時她的嘴臉，確實是可能說出這種話的人，這是鐵了心想把他家少爺套牢。

  煩躁地轉了幾圈之後，他終於一咬牙一跺腳：「好吧，你去回稟姨娘，我自有安排，讓她按照我回信上說的去做就行，我家少爺既許下了承諾，定然不會辜負賀小姐。」

  乞兒往嘴裡又塞了兩塊糕點，雙頰鼓鼓囊囊的，連話也說不清了，只能點頭。

  安撫這不速之客以後，男人一路小跑奔向內院，小院裡李季同正百無聊賴地在玩投壺。

  「少爺，柳姨娘狡詐，他一定要見你！」

  不同於對面人的急切，李季同托著下巴，聲音也懶懶的：「見就見唄，剛好能出去透透氣，在這都悶死我了。衛先生，你的計策確實高妙，但遇事還是太不鎮定了些。」

  被叫做衛先生的男人重重嘆了口氣：「唉，我只道柳氏和賀家兄弟不睦可以利用，但沒算到她又奸又貪，不是好相與的。她現在手握著證據，又認識我的臉，如果要反水，我們都遭殃呀！」

  「所以，好好順著毛哄她才是正道。」李季同挑眉看他，臉上的意圖再明顯不過，「讓我出去吧，這不是去玩，是辦正事。」

  衛先生拉下了臉：「少爺當初可都說好了，都聽我的，我會讓你達成羞辱賀延安的目的，現在那麼多人都進去了，你還趁機大賺了一筆，昨夜你的替身已經關進了館驛，再躲幾天，等煽動得那些士子熬不住開始攀咬，不多時這個案就能結了，可不能功虧一簣。」

  這段時日李季同聽他念的這些話已經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現在完全無心真正體諒，只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先生說的我都銘記在心，而這不是正說明了，不能在此時開罪柳姨娘嗎？我會當心的，就是哄個女人嘛，多大年紀不都一樣？我自有分寸。」

  「可公子你身份貴重，不能輕易犯險，不如再找個身形樣貌相似的人……」

  「住口！」李季同直接打斷了他，神色很是不悅，「那婆姨見過我，熟識我，都當跟那些差官一樣蠢笨好騙嗎？行了，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我也不是蠢驢，知道該怎麼樣做，先確定那個乞丐是不是柳氏派來的，然後赴約時又帶上護衛，這總萬無一失了吧。」

  衛先生沉思良久，雖然心知不妥，但也明白無法勸服李季同，只得讓步：「那少爺你就小心行事吧，如果有什麼不對，一定要儘快撤回來。」

  「我知道了，縱橫商場多年，難道還要你個書呆子來教？」

  衛先生聽到這話，心又涼了一截，只能仰天長嘆，他賭上了下半輩子的前途和尊嚴來玩一場那麼大的局，無論是否成功，是否值得，現在已經無法抽身，只能祈禱上天眷顧，分些氣運給他這潦倒半生的人。

  雖然不太請願，衛先生還是幫李季同規劃了見柳姨娘的計劃，包括路線、時間、地點，都選在能見到很多人的地方，但最終會面是在鬧市酒樓敞開的閣樓雅間，護衛在下面保護，既確保了安全又能讓他玩得自在，李季同對這個計劃十分滿意。

  當衛先生出來把回信交給小乞兒的時候，他已經把盤子裡的點心都給吃完了，正在摸著肚子打飽嗝，看到終於有人過來，立刻蹦起來站直。

  「怎麼樣？有回信嗎？我還能吃到柳姨娘的大餅不？」

  「給，都給！吃飽點，把這信好好送到姨娘手上！」

  說著，他把信重重拍到小乞兒懷裡，小乞兒翻出來看，只見密密麻麻寫了一堆，他又不認識，顛來倒去看了一會兒，又把它收好。

  「放心，我一定好好交過去！」

  小乞兒離開李府之後，能感覺到有人跟著，他也不慌，從容地沿大路走到賀府，途中還不忘如往常一般行乞。

  等到了賀府之後，他依照賀禮成的吩咐，轉進小巷來到後院側交門，按照教授的方式敲了幾下門，門立刻從裡面打開了。

  「怎麼那麼久都……」終於聽到約定暗號的普雅急切地打開門，卻被眼前的陌生人驚住了，「你、你是誰？為何知道二少爺定的暗號。」

  「噓！」小乞兒豎起食指示意普雅安靜，「幫我一下，不只二少爺，你家大少爺的安危也在這事上了。」

  普雅驚訝地看著來人，心中天人交戰了一會兒，終於還是把他放進來了。

  而背後跟蹤的人，也終於放心地回去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