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三位一體

  古時傳說，曾有兩夫婦以鑄劍聞名，終其一生鑄就兩柄絕世寶劍，可惜出爐之前依然不見靈性。

  於是，夫妻二人投入劍爐之中以身殉劍，才有了後世傳說中的雌雄雙劍——干將、莫邪。

  然而以身殉劍比起如今夏雷所為，卻也得甘拜下風。

  他不是以身殉劍忍受那片刻痛苦，而把伴生聖器和反生命之石，在寂滅之炎的焚燒熔煉下，跟肉身徹底煉化成不可分割的整體。

  肉身仿佛成了那鑄造神兵利器的劍爐，時時刻刻承受撕心裂肺的痛苦。更重要的是保持清醒狀態，隨時控制寂滅之炎的強弱，不斷打出手印完成整個熔煉過程。

  這種痛苦，絕非常人所能承受！

  如此異想天開的手段不僅沒人想得到，就算想到也沒人敢做，天知道一身修為會不會毀於朝夕？

  可是夏雷就這麼做了，也不是說他太過於膽大莽撞，關鍵有了天道之輪融合的前車之鑑，讓他看到這條全新的道路並非不可能。

  當然了，一旦成功也會帶來極大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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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即是天道之輪。

  能最大程度發揮所掌控宇宙的本源之力，將增幅達到不可思議的高度，並且不同於其他聖神駕馭天道之輪。

  畢竟，那種掌控和駕馭的情況下，天道之輪總歸是外物，聖神自身的實力並沒有多少增強。可是完全融合之後，就不存在所謂的駕馭，完全變成了夏雷自己的修為，兩者的差別可見一斑。

  人即是伴生聖器。

  同樣能最大程度發揮出神劍的無上威能，而且他的肉身也將強化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只因他的肉身已經變成了聖器——融合反生命之石堅不可摧的超品聖器。

  聖神只要靈魂本源無損，肉身毀滅不會有任何損傷，然而一具強悍到近乎不可毀滅的肉身，對於隱藏於識海中的靈魂本源，又何嘗不是最好的保護？

  啊……

  悽厲的慘叫聲在虛空中飄蕩，被寂滅之炎焚燒的痛苦，讓夏雷覺得靈魂都要被撕裂、切碎、碾成齏粉。

  這種痛苦比他以往所受的任何痛苦都要強大千百倍，若非靈魂本源融合了七個天道之輪，本身已變得強韌無比，恐怕他早已被痛得魂飛魄散了。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種依仗，他才敢做出如此大膽的決定，否則任憑太初聖人也受不了被寂滅之炎不斷焚燒的痛楚。

  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的發生，辰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先不說夏雷別出心裁的想法有多奇妙，也不說他的膽量有多大，單單對自己這麼狠的手段，怕是億萬個聖神中也難找出一個。

  對別人狠不算狠，對自己都能狠到這種地步，才是真正的狠人！

  億萬個由寂滅之力形成的符篆，縈繞在周圍旋轉飛舞，不時有一些隱入寂滅之炎，那稍微黯淡了一些的銀白色火焰，頓時變得更加旺盛起來。輕靈舞動的火苗順著毛孔鑽進身體裡面，將玄霄神劍的劍體、夏雷的肉身、反生命之石熔煉的液體，以特殊的比例和方式徹底融合。

  哧哧哧……

  間或有星星點點的火花從毛孔中迸射而出，那是經過寂滅之炎煉化的雜質，每每被排除一點，這具肉身也就變得更加強橫凝鍊。

  時光流逝，轉眼百年。

  當最後一點反生命之石煉化的液體被吸收入體，寂滅之炎也隨之慢慢熄滅，早已習慣了噬魂劇痛不再慘叫的夏雷，四肢大張懸浮在虛空之中。

  依然是那張英俊的臉龐，帶著夏雷特有的邪氣，還有繼承自紫寰的一絲孤傲，依然銀髮飛舞氣質華貴。

  不同的是，身材稍微拔高了一些，皮膚偶爾有九色神華閃過，眉心處多了個指甲大小，呈深青色的火焰圖案。

  變化最大的自然是他的氣息，整個人懸浮在那裡，給人感覺卻像是一柄劍。

  不僅僅來自於感覺，時不時就能看到絲絲尚未收斂的劍氣，從毛孔中噴射出來，將周遭的虛空絞成齏粉。

  「師父……我成功了……」

  自信的聲音難以掩飾興奮和激動，他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有著兩個隱約可見的銀色漩渦的瞳孔中，閃爍著讓人心悸的劍芒：「百年鑄劍，我終於成功了！」

  從今以後他手上再無神兵利器，他即是天道之輪，他即是絕世神劍，一劍破天的夢想再次邁進了一大步。

  「為師很想知道，你現在到底是聖神還是法寶。」辰焱苦笑著冒出一句話來。

  「那個……」

  夏雷伸手撓了撓腦袋，指尖無意中溢出的劍氣，跟同樣堅不可摧的頭髮碰撞，爆開絲絲細碎電光讓人看了心裡發寒：「就算是法寶，也是有血有肉不可被人收取的法寶，事實上到了我們這個層次，生命的意義早就不同了。」

  確實，聖神的根本只剩下靈魂本源，肉身完全可以拋棄。

  生命的定義不再那麼明確，既然聖神的根本只有靈魂本源，同樣有著類似於靈魂的伴生聖器算不算生命？反生命之石算不算生命？

  「如何離開此地？」辰焱沒有在這件事上多說。

  「反生命之石沒有了，破碎界雲的束縛也就減弱無數，不可能禁錮住我們。」

  當聲音落下那一刻，夏雷的身影瞬間隱去，一道長有千丈的九色匹練橫貫長空，向外圍的異種能量沖了過去。

  異種能量原本就是反生命之石的武器，如今融合了破碎界雲中樞，他的肉身更在異種能量之上。曾經差點讓他隕落的攻擊，已經起不到絲毫威脅，異種能量被無匹劍光生生破開，虛空中頓時出現一條不知有多長的真空通道。

  辰焱不由大喜過望，四柄銀黑色劍光捲起一道狂飆，把身體裹在裡面緊隨其後，不消一時三刻已經離開了破碎界雲內世界。

  只可惜，破碎界雲並非長存於某一處，而是利用反生命特有的某種能力，在天外混沌世界不斷跨越虛空出現在不同地方。數百年時間，當師徒二人逃出生天時，早已不是當年所在的那片混沌空間。

  就在兩人剛剛脫出的瞬間，夏雷臉色不由大變。

  無論尋常聖神執掌天道之輪，還是像他這樣完全融合，將天道之輪化為自身的一部分，都會跟所對應的宇宙產生特殊聯繫。這種聯繫可以跨越無盡混沌空間，以該宇宙的本源之力形成強大增幅，還有夏雷所能運用除了宇宙本源之力以外的眾生念力。

  破碎界雲的異種能量阻止了這種聯繫，可是當脫離了那處絕地之後，聯繫隨即重新搭建起來。

  他感應到了什麼？

  辰焱的本命天道之輪傳來訊息，那個比夏雷所在宇宙大了至少三倍的宇宙，正遭受大量絕頂強者圍困。

  「壞了！」

  聽到了他的述說之後，辰焱大驚失色：「為師所在的本源宇宙歸萬劫聖君管轄，當年尋找混沌九蕊蓮，正是為了湊齊一劑極品丹方進貢。當時，距離最後期限僅剩數百年，這麼耽擱下來怕是……」

  師徒二人被翱戰追了很多年，捲入破碎界雲內世界，療傷恢復和探尋融化反生命之石用了至少百年。先是替辰焱鑄劍，而後夏雷自己化劍於身，林林總總時間已過去了三百年以上。

  如此一來，也就耽誤了辰焱進貢藥材的時間，那位統轄他本源宇宙的太初聖人，想當然要出兵對付他。

  神識掃過周天定宇盤，夏雷頓時皺起了眉頭，喃喃道：「在混沌界雲中到底過了多久也不確定，不過此處距離本源宇宙卻遠得很，時間上恐怕有過不及，全憑運氣了。」

  當那個天道之輪轉送給了他，他就等於執掌了那個宇宙的天道。

  如果是其他掠奪來的宇宙出了問題，倒也不會讓他有什麼擔心，偏偏這個宇宙的便宜師父的本源宇宙。若非他的存在，也不會惹出這麼多問題耽誤時間，倘若出了什麼問題，這麼跟便宜師父交代？

  辰焱看出了他心中的焦慮，極力掩飾心中的不安，勉強輕笑道：「福禍相依，至少表示你身上的秘密沒有曝光。」

  顯然，他們被破碎界雲吞噬之後，原本還擔心夏雷強大起來的翱戰，也就自然而然的安心了。在他看來進入破碎界雲不可能生還，也就沒有把夏雷融合天道之輪的事說出去，要不然也就不會有辰焱本源宇宙被圍困的情況發生。

  因此這個秘密一旦說出去，表示辰焱已經在破碎界雲中隕落，天道之輪不知流落到了哪裡，再去圍攻他的本源宇宙意義何在？

  千丈光劍破碎虛空，速度比起進入破碎界雲之前，快了十倍以上。

  堅不可摧的肉身讓夏雷的防禦力，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外界近乎實質的混沌元力和時空法則，對他的約束被無限制降低了。辰焱盤坐在光劍之上，感受到周遭混沌空間不斷被拋去身後，心中仿佛火焚般焦急。

  「完全成形的宇宙……」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飛速疾馳的光劍突然一滯，夏雷幻化成人形：「周天定宇盤上沒有標註的宇宙，我能感受到天道之輪的氣息！」

  雖然辰焱的本源宇宙面臨危機，倒也不爭這一時三刻，劍光一折向右手邊衝去，片刻已越過了億萬里。

  這是個比太蒼執掌的宇宙稍微小一點，已經進入後天生靈時期的完整宇宙，瓜熟蒂落只待採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