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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0寧州有寧

2024-11-03 02:04:36 作者: 溫嶺閒人

  寧州市委禮堂,在省委常委兼省委組織部長陶成然的主持下,寧州市委市政府的兩套新班子全體亮相了。

  會議開的很短,前後不過一個小時,僅由省委組織部常務付部長高飛介紹班子新成員,就花去了四十幾分鐘,陶成然的講話也很簡單,無非是代表省委,寄語新班子的套話之類。

  

  陶成然喝了一杯茶,抬起屁股就回湖城去了,高飛沒走,她找了個含糊其辭的理由,調研寧州市基層幹部的思想狀況,和基層對此次市委市府兩套班子調整的反應。

  當時的市委禮堂里,氣氛特別凝重,竟然連電視台的記者也沒有到場,以常寧的頭腦,也沒有想明白,市委書記丁穎的葫蘆里,到底在賣什麼藥。

  丁穎這一個月以來,一直待在寧州,前期的身份,是省委工作組組長,十天前,她搖身一變,已經是寧州市新一任市委書記了。

  看得出,丁穎已經進入了角色,一付從容不迫的樣子,顯得很是胸有成竹。

  瞅著丁穎,常寧心裡很是奇怪,歲月的劃痕,似乎不大偏愛丁穎,五十歲的年紀了,看著似乎剛邁入四十的門坎,雍榮高貴的氣質,連高飛都常常為之羨慕妒忌。

  當初在青陽縣的時候,高飛是縣委書記,級別高過丁穎一級,也比她早五年升到付廳級,就是因為中途高飛去了香港,為了愛情的結晶,耽擱了仕途的升遷,從此就落在了丁穎的後面,為此,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常寧的屁股多次被高飛擰紅了起來。

  與丁穎的恬靜淡泊相反,高飛很要強,性格比較沖,這幾年一直待在機關里,好勝的心才慢慢的平靜了下來,去年省委書記王國維提議,有意安排她去青陽接丁穎的班,也被她婉言謝絕了,她曾經對常寧埋怨說,我那顆在仕途上拚搏的心,就是被你小半仙收走的。

  在市委招待所用過晚飯,已是夜幕降臨,華燈早亮,常寧提議去街上走走,丁穎和高飛欣然響應。

  寧州市簡稱寧,是之江省的副省級城市和計劃單列市,不但是座歷史文化名城和港口城市,還是全國最早對外開放的城市之一,一直是之江省經濟發展的龍頭,常寧在內陸的西江省待過,很容易領略到寧州的現代化氣息。

  一座有著歷史和文化底蘊的城市,她之所以誕生、存在並發展,總是有一條稱之為「母親河」的河流,在哺育她呵護她,寧州也不例外,寧江這條貫穿整個寧州平原的河流,就流淌在市中心,在市區匯集了其他支流後,曲折著流出市區向東,在三十公里外的寧州港附近轉入大海。

  寧州市總面積一萬三千五百多平方公里,人口六百一十三萬,地處之江省東部,東海之濱,北面隔著之江灣,與東海市遙相而望,西接越州市,南靠青陽市,陸海空交通發達,作為一座歷史名城,寧州是具有七千年文明史的河姆渡史前遺址的發源地,在唐代就成為了海上絲綢之路的起點之一。

  夜色朦朧,寧江水無聲的東流。

  站在夜色下的寧江岸邊,丁穎輕輕的吟著。

  「東湖山水秀堪圖,不數城南日月湖。

  若使移來遶郭外,十洲三島任人呼。

  十廟沿堤霞嶼孤,東湖本亦號西湖。

  愛他千頃煙波闊,不學西頭鶯月芫。

  此地陶公有釣磯,湖山漠漠鷺群飛。

  漁翁網得鮮鱗去,不管人間吳越非。

  福泉山寺憶登臨,佛面常教海氣蒸。

  夜半開門迎赤日,龍涎窩裡臥高僧。」

  不愛讀書的常寧,當然不知道,這是寧州詩人李鄴嗣的竹枝祠,寫的就是寧州的寧江和東湖。

  高飛笑著說道:「丁穎姐,你這不是對牛彈琴嗎?」

  丁穎看著常寧,含笑不語。

  「我是牛嗎,噢……呵呵,我是牛,在某些時候,我就是牛,辛勤耕耘不止的老黃牛。」常寧自嘲道。

  「瘋牛,世界上最壞的瘋牛。」高飛嬌嗔一句,伸手在常寧屁股上狠狠擰了一下。

  常寧恭維道:「丁姐,看起來你到寧州,做了不少功課嘛。」

  丁穎微微的點著頭,「你也要花點功夫,寧州是座文化名城歷史名城,她不希望出現一個愛罵娘的領導。」

  「嘿嘿,在說我嗎?」常寧明知故問。

  高飛打了一下常寧,「不是說你,難道是別人嗎。」

  「我接受,我接受,以後我想罵娘,耳定先把門窗關緊關牢。」常寧樂道。

  丁穎微笑著繼續說道:「在歷史上,寧州有好幾個哲學和文化流派,象陸九淵的陸學,以心為構成宇宙萬物來源的心理合一的心學,還有明代哲學家王守仁創立的陽明學說,他繼承和發揚了南宋陸九淵的心學,提出心外無物、致良知、知行合一等哲學思想,集中國古代主觀唯心主義之大成,以及明清時期的啟蒙主義思想家黃宗羲的之江史學派,他在政治上公開揭露和批判君主zhuanzhi制度,指斥其為使天下不得安寧的罪惡之源,主張民權,經濟上提出工商皆本,學術上提倡經世致用,是清代最有影響的學派。」

  高飛對常寧說道:「小常,你老叔不是研究哲學的嗎,幾時把他請過來挖掘一下嘛。」

  常寧搖著頭笑道:「得了吧,我的這位老叔哲學家,在他錢包空空的時候,才會想到我這個侄子,要是讓他來了,我不又要破財消災嗎。」

  兩個女人擁著常寧,一邊聊著,一邊漫步往前。

  緊挨著寧江邊,有一條剛開闢不久的美食街,常寧一下來了興趣,撇下丁穎和高飛,孩子似的跑過去了。

  寧州的小吃別具風味,自成一派,什麼豬油湯糰、龍鳳金團、水晶油包、豆沙八寶飯、豬油洋酥塊、三絲宴面、鮮肉小籠包子、燒賣、鮮肉餛飩、酒釀圓子,可謂數不勝數,其中,特別是寧州的豬油湯糰,是全國都聞名的小吃。

  常寧花了幾十元,買了一大堆,才興沖沖的回到車上。

  市委招待所,丁穎的房間。

  常寧盤腿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小吃,一手端著酒杯,旁若無人的大特吃起來。

  高飛忍俊不禁,瞅著常寧不雅的吃相嗔怪道:「小半仙,你好象吃過晚飯的吧?」

  「你們懂什麼啊,想當年,我外公常大仙帶我來寧州討飯,那時候我才七歲,你們知道我對寧州的記憶是什麼,就是長途汽車站那個小吃部里的小吃,喏,就是這些,豬油湯糰、龍鳳金團、水晶油包、豆沙八寶飯、豬油洋酥塊、鮮肉小籠包子……那個香喲,至今我還記著呢,可外公就是不給我買,家裡我外婆和老娘還眼巴巴等著我們呀,青陽到寧州,汽車票一張要四元兩毛五,我年紀小不用買票,可我外公一個來回就要八元五毛,我外公說,來一趟寧州,要討足十個八元五毛才能回家,那是個多麼艱難的目標啊,所以,那時候我就許下了一個偉大的願望,有朝一日,我要堂堂正正的來到寧州,吃遍寧州城所有的名點小吃……你們說說,我今晚能放過實現自己願望的機會嗎?」

  丁穎輕拍著常寧的肩膀,微笑著柔聲道:「你慢慢吃,我們不跟你搶。」

  「丁姐,我吃著喝著,你說說寧州現在的情況麼。」常寧說道。

  「只比你早來幾天,我了解得也不多,還是你自己慢慢體會吧。」

  高飛看著牆上的《寧州政區圖》,忽然想起了什麼,噗地笑了起來。

  「小常,你和寧州很有緣份啊。」

  「哦,緣在哪裡,份在何處?」

  高飛笑著說道:「寧州有個寧,常寧也叫寧,二寧合一寧,寧州才會寧。」

  「呵呵,有道理,有道理,常寧不來,寧州不寧,常寧一來,寧州有寧。」

  丁穎微笑著說:「高飛說得對,你七歲就來過寧州了,在那個時候,七歲的農村孩子,很難有機會跑到兩三百公里外的城市裡去,現在你又來到寧州工作,說明你和寧州確實有很大的緣份。」

  常寧拍拍肚子,抹抹嘴問道:「兩位姐姐,你們知道嗎,這次中組部和省委對寧州的寧州調整和安排,還暗合著天意和巧合呢。」

  高飛問道:「不會吧?根據在哪裡?」

  「你們看啊,寧州的寧字,本身就是我的名字,此其一也,寧字下面一個丁,指的就是丁姐嘛,上面一個寶蓋頭,其實指的就是我,我和丁姐合二為一,就有了寧,此為二,最後,由我們這個寧來主政寧州,寧州非寧不可,寧州有了寧,才會有個更燦爛美好的未來……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丁姐和我來寧州上任,實屬天意,天意不可違喲。」

  「格格,太巧了,巧得很妙呀。」高飛拍著手,放聲而笑。

  丁穎也是滿臉含笑,但說出來的話,馬上把常寧帶回到現實中來。

  「小常,我對你的那一套,是深信不疑的,但你別忘了,常委會裡還有一個姓丁的,寧州要想實現真正的安寧,還有很多工作要做啊。」

  丁穎說的另一個丁,當然是指新任市委付書記丁國明,他是省長朱永軍的人,是嫡糸中的嫡糸。

  高飛也收起了笑容,「丁國明在青陽當了兩年市長,手段很毒很陰呀。」

  常寧搖搖頭,很是不以為然。

  「杞人憂天,那丁非你丁,小丁難成丁,你們放心吧,那是因他沒碰上我,對付他這樣的人,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比他更毒,更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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