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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篁水郡

2024-11-01 13:55:43 作者: 飛天

  卷三海底神墓第一部尖鋒相對1幽篁水郡「住手——」鷹刀大叫,飛奔過來,但藤迦的身法比他更快,在我大叫的同時,已經凌空躍出水亭,橫跨十幾米,一掌拍在我頸後,把我全身激流賁張的血脈全部壓制住。

  「不要妄動,小心急怒攻心、走火入魔。」藤迦深沉的低語帶著無窮無盡的柔情,掌心裡湧出一股溫暖的熱流,由我的脖頸一直傳遞到頭頂「玉枕」、「百會」兩處穴道,暖洋洋的十分受用。

  鷹刀橫掌切中我手腕的時候,我已經鬆開了手指,大人物踉蹌著落地,幸好被鷹刀扶住。

  這一輪變化,以我的歇斯底里舉動而告結束,如果不是藤迦及時出手解救,只怕我在激動萬狀的情況下還要吃鷹刀的暗虧。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我喃喃自語,一陣頭暈目眩襲來,胸口氣血翻滾的感覺更加激烈。

  大人物雖然貴為日本皇室的當家人,但給人的表面印象非常謙和,只是不知道他的內心是不是也這樣彬彬有禮。

  鷹刀重新退下,對我的失態很不以為然,或許以為名震埃及的江湖高手不應該表現得如此失敗吧?

  天旋地轉的感覺慢慢退去之後,我覺得自己的肩膀與後背痛得厲害,仿佛負重太久的人一旦卸去肩頭的包袱,除了渾身疼痛,還有強烈的頭重腳輕之感。

  「我好多了,謝謝。」一想到藤迦的「鑒真弟子、千年亡靈」身份,我立刻挺直身子,離開了她的手掌,並且覺得後頸上陰風陣陣,不寒而慄。

  

  「風,請進水亭里說話吧。」藤迦伸手相邀,對大人物卻始終不假辭色。

  我虛弱地點點頭,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舉步維艱。

  「喂,風,關於『鮫人雙肺』的故事,想聽的話隨時給我電話。」大人物笑起來,這只是運用純熟的一句場面話,在日本,想隨便給他打電話幾乎是天方夜譚。

  他只向前邁了半步,藤迦的灰色僧袍驀的隨風飄飛起來,冷漠地搖了搖頭,向那些竹竿上刻著的小字一指,根本不屑開口。記得谷野神芝說過,藤迦是大人物與女忍者所生的後代,如果真的有血緣關係,她怎麼能對大人物如此冷淡鄙薄?

  大人物寬容地笑了笑:「藤迦,我知道整個竹院都被你下了咒語禁制,根本不想進去,但關於『海底神墓』的入口,這次請一定給我一個圓滿的答案,拜託了。」他的雙腳始終不越過竹林的界限一步,似乎對這些隨隨便便刻在竹竿上的小字非常忌憚。

  毫無疑問,他之所以百忙之中滯留楓割寺,為的是「亡靈之塔」下的秘密,而不是無意義的參禪修道。

  「我不會告訴你的,死心吧。」藤迦揮了揮袖子,揚起臉,不留餘地地拒絕了他。

  大人物忽然皺起了眉,抬手握著自己脖頸上的金牌,有些困惑地問:「你的思想變化了很多,怎麼?是中了什麼人的蠱惑嗎?咱們明明有言在先,還有當年我跟天象……的盟約,你去埃及之前不是已經……」

  他連連地瞟著我,語意含混,像是藏著很多不想被外人聽到的秘密。

  內息急促運轉四五次之後,我的思想已經冷靜下來,雖然仍裝著倦怠無比的樣子,聽力和思考能力早就全部恢復。

  「盟約?大人物跟忍者門派的盟約嗎?藤迦到底是不是他的後代——藤迦的行事方式和精神狀態的確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從埃及時的飛揚囂張、到甦醒後的冷漠幹練、再到現在的低調沉鬱,簡直是換了個人一樣。

  「盟約的事,只是你跟天象十兵衛的私人恩怨,與我有什麼關係?來煩我,不如去『冥想堂』請教谷野神秀好了,他不也曾是皇室的鐵血精英,並且是帝國最偉大的軍人之一?好了,有什麼消息,我自然會讓神壁大師通知你——」

  藤迦的態度極其不合情理,作為日本人,她絕對不可能以這種冷冰冰的口氣跟大人物對話,畢竟日本國民的尊卑制度非常嚴格,下級對上級、平民對皇室都是百分之百服從的奴才態度。

  「你、你、你、你……」大人物突然語塞,臉色驟變,抬手指向藤迦。

  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微翹的嘴唇正中露出白森森的門牙,雙眼瞪圓,不斷地放射著凜凜的寒光。

  我跟藤迦一起跨過竹門,腳下竟然又是竹橋,一直延伸向中間的水亭。那座水亭是被無數生長在溪流里的竹子承托起來的,竹牆之內沒有一塊實地,全部是竹根和脈脈的流水。

  寒氣與潮氣撲面而來,很難讓人理解,在這種「絕境」里參悟禪道豈不是對僧人身體的最大戕害。這種庭院格局,正合了周易陰上陰下的「坤」卦,只利小人,不利君子,周遭是水,孤窮絕境。

  「藤迦,如果你一意孤行地想要反悔,想想盟約上的毒誓吧——不是威脅你,我大日本皇室絕不會做那種趕盡殺絕的事,但你最好想清楚,忍者背叛了主人所受的一百零五種慘刑……我再給你三天時間!每個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

  大人物叫起來,字字句句都帶著陰森森的威脅。

  竹門再次閉合,但他的話卻仍舊寒風利箭一樣直透進來:「日本皇室的所有成員,都願意貢獻出自己的一滴血,用來懲戒叛逆者,哪怕是最小的剛出生的嬰兒。」

  我沒聽懂他說的這些話,一直向前走進五米見方的水亭,看到中間竹榻上放著一架紫黑色的古琴,旁邊的竹製香爐里還點著三支快要燃盡的檀香。一陣風吹過來,鼻子裡滿滿的都是竹葉、竹枝的清香。從腳下的竹排地板縫隙里望出去,四五尾半米長的紅色鯉魚正悠閒地繞行在竹根間隙里。

  「三天?谷野神秀為了參悟這秘密,用了三年都沒能得窺門徑?你以為我是誰,天上的神仙嗎?」藤迦倒背著雙手,凝視著滿院的流水,聲音悵惘。

  水亭里只有竹榻和一隻小小的竹椅,我沒看到那塊鐵牌的下落,忍不住一愣。

  「風,恭喜你順利返回,這種成就已經超越了所有人,包括我的恩師。你的事跡,完全可以寫成千古流傳的經典文字,與日本人的歷史記載一起永遠流傳下去。」

  我仍在懷疑藤迦與大人物剛剛說過的話,他們之間,似乎存在著很多不為人知的故事,令人費解。

  藤迦向著左側的水面緩緩伸出右掌,五指張開,凌空一抓。水波嘩啦一聲分開,水底鋪砌著的五顏六色的鵝卵石也緊隨著翻開,露出豎向插著的那塊黑色的金屬牌子,嗖地彈起來,水淋淋地躍進了藤迦手裡。

  我忍不住低聲讚嘆:「好厲害的『控鶴功、擒龍手』!」

  在埃及時,我沒看到藤迦施展過武功,等她甦醒之後,也只是看到她受楓割寺眾僧謨拜,沒有其它更神奇的表現,但現在看來,她的武功完全是一流江湖高手的水準。

  只有幾秒鐘時間,牌子上的水珠便完全滴落,透過地板落回水裡。牌子上仿佛塗了某種特殊油脂似的,根本不留水漬。

  千真萬確,這就是我跟關寶鈴脫險後帶回來的東西,上面「后羿射日」的鏤空圖案以及那些古里古怪的小孔歷歷在目。

  「我師父鑒真大師畢生都在尋找『日神之怒』,他為的不是金銀珠寶、浮名利祿,而是天下百姓、黎民蒼生的生命。以我們當時的智慧,並不明白『日神之怒』來自何處,只冠之以『羿射九日後的殘片』的名字。他曾說過,那塊寶石總有一天能達到煮沸海水的地步,毀滅我們立足的每一寸土地。」

  我苦笑著不住點頭,如果一千多年前的高僧能認識到這一點,的確已經遠遠超出了當時的科技發展水平。

  「藤迦小姐,就算鑒真大師能找到『日神之怒』,以他們的能力,有什麼辦法可以毀掉它呢?不會像某位愚蠢的非洲科學家那樣,用引灌海水的方式來熄滅岩漿爆發,結果造成超過一萬平方公裡面積的人畜全部死亡吧?」

  我不是危言聳聽,這段恐怖的慘劇發生在一九零零前後,非洲葛摩群島的卡爾塔拉火山噴發時,一位半巫醫半科學家的土著領袖導演了這場開玩笑式的鬧劇。日本列島的分布結構,與葛摩群島相似,幸好鑒真大師沒能得手,否則今天的地球版圖上,恐怕就沒有這個太平洋島國的存在了。

  「師父說過,除非找到『天命之匙』,否則沒有人能制服灼熱躍動的『日神之怒』。《碧落黃泉經》里曾這樣形像地描述過它——『一燈如豆、八面水晶、嚴絲合縫、不得外泄』。它安靜時像一盞小油燈的火頭,一旦爆發,卻具備照徹天地,無與倫比的能量。」

  藤迦說到這裡,忽然嘆了口氣:「風,這種描述,是不是讓你第一時間就想到核爆炸與核武器的特性?」

  我緊了緊衣領,不知如何回答。

  藤迦忽然仰面長嘆,略帶茫然地問:「什麼是『天命之匙』?既然『日神之怒』蘊藏著如此巨大的力量,又是誰把它封印起來,放入大海深處的神墓里?」

  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與之相比,藤迦為什麼昏迷、為什麼甦醒,都變得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地球人的未來到底怎麼樣?會不會躲過未來的災難——核武器是目前地球上最無法掌控的恐怖力量,人類以瘋狂的熱情研發這種未知能量,猶如在刀尖上跳舞,隨時都有被通體貫穿的危險。

  「日神之怒」和此前的「月神之眼」都帶著核武器的影子,但我相信,隨著對它們的神秘特性的進一步揭示,其爆發威力將會令全球的核大國同時汗顏得無地自容。

  「師父想什麼,我們做弟子的都不懂,包括他的六次東渡,不顧一切地要到北海道來。直到我們渡海成功、並且發現了這口寒潭之後,師父突然欣喜若狂,火速令我們十大弟子搭建茅屋草舍,在此定局。」

  她此時是盤膝坐在竹榻上的,向南面抬了抬下巴示意「寒潭」指的就是「通靈之井」。

  我連續吐出幾口悶氣,在藤迦冗長的敘述中,我覺得自己越來越困惑,但我能迅速想到一點:「藤迦小姐,是不是鑒真大師知道『日神之怒』在積蓄能量沉入海底時,大量吸收了水分子的熱量,才造成了『通靈之井』這樣的寒冷特性?」

  對於宇宙天體的「黑洞理論」,我大學時的導師曾經有過深入的研究,並且著書立說。

  「日神之怒」以其微小的體積,蘊含巨大的能量,必定會具備極其強烈的自身核心引力,可以近似看作一個物理體積相對微小的黑洞,當它的特質和體積變化時,對外界環境的溫度將產生難以預料的巨大影響。

  藤迦苦笑起來:「是這樣的,但弟子們誰都想不通這個道理,大家只懂得水會遇熱蒸騰、遇冷結冰,卻無法理解寒潭下埋藏著至陽至熱的『日神之怒』。」

  物理科學的發展日新月異,唐朝人甚至不明白地球只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塵,當然也就不懂所謂的「黑洞理論」了。

  「師父、十大弟子、我,總共十二人,每人都拿到一本《碧落黃泉經》,日夜翻閱參悟。師父始終相信,人的靈氣將會與寶石的靈氣得到溝通,得到進入水底的捷徑。」

  我漸漸無語,只能悒鬱地聽著這段陳舊之極的歷史。

  陡然間,藤迦身前飄落了四五根長發,全都是灰白色的,乾枯蜷曲,被她隨手握住。

  「十大弟子中,悟性最高的是二師兄空渡,十五日之內,便感受到了來自寶石的召喚力,就在寒潭之下無窮深處。四十天內,連悟性最愚鈍的我,都得到了那種感應——在某個空曠的大殿裡,到處都充溢著寶石發出的紅色光芒。我仿佛要被它吸引過去一樣,最終依附它,融化在紅光里……」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藤迦把那些灰發緩緩在掌心裡揉搓著,接著又有一綹灰發落下,恰好跌在琴弦上。我驚駭地向她頭上看,柔順的黑髮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黑白斑駁的頭髮,並且枯乾無比。

  「你的頭髮怎麼了?」我隱隱約約猜到發生了什麼,當人苦苦思考某個難題,進入物我兩忘境界的時候,殫思極慮,就會發生這種頭髮變異的現象。

  「沒什麼,只是思慮過度而已,我接著往下說——十大弟子一入師父門下,就接受了嚴格的潛水訓練,三百六十五天從不間斷。到那時我才知道,師父對於『日神之怒』的下落早就有了感應,知道它是沉落在大海里的。」

  「佛門弟子戒酒、戒好色、戒葷腥、戒貪嗔痴念,但決定下水的前五天,師父卻令十位師兄全部下山盡情破戒玩樂,興盡而返。最後一晚,師父在寒潭前燃起篝火,命我們圍在篝火邊對天發誓,就算拼盡性命,也要找到『日神之怒』的下落。」

  天色暗下來,竹門外一直有人走來走去的聲音,應該就是徘徊不去的大人物。

  在日本國內,忍者的咒語禁制,其威懾力相當於苗疆蠱術在中國南方的地位,門道千奇百怪,但闖破禁制的下場卻是同樣悲慘。

  或許此刻藤迦根本不是藤迦,而是那個靈魂被拘禁於蟬蛻里的佛門女弟子,只是借藤迦的身體與我對話而已。

  關於鑒真東渡的故事,曾被編入中日兩國的小學生教科書里,但從來沒有學術研究者深入剖析過他固執東渡的原因,這段陳年舊史終於從藤迦嘴裡曝光出來了。歷史只是歷史,就算大智慧、大執著如鑒真那樣的佛門高僧,都無法阻止得了時間的車輪滾滾向前。

  又是一綹頭髮滑落,藤迦觸目驚心地停止了敘述,雙掌一搓,掌心裡的灰白頭髮全部化為簌簌落下的粉末。

  「人總是要死的,包括靈魂也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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