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莫勸他人善

  一想到尚英母子倆現在的模樣，鄭賀心裡還是有氣的。

  他不是傻子，楚玉君在最合適的時候出現，攬下所有事情，讓鄭賀別無選擇。他敢說，這其中肯定有幾分是故意的。那可是他喜歡的女人，楚玉君這麼做，實在不給他面子。

  偏偏，他又沒有足夠堅持的理由，只能忍著，讓楚玉君去處理這件事。

  他心裡頭憋屈，自然現在看楚玉君，心裡也是帶著怒意的。

  「處理好就處理好了，你和我說這些幹什麼？你不是早就決定好了嗎？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

  「您是一家之主，對於後院的事，我處理好以後，還是要和你匯報一聲的。」

  所以，她只是來匯報情況的？

  

  鄭賀心中冷笑一聲，轉身看向她：「那你倒是說說看，你是如何處置的？」

  楚玉君察覺到了鄭賀的怒意，不過，事情她都已經辦妥了，她是絕不會給這母子倆翻身的機會。

  她不卑不亢看著鄭賀，先是將這母子倆這些年犯下的罪行一一告知，事無巨細，樁樁件件，楚玉君謹記在心。有些事，連鄭賀自己都不知道。

  當他聽楚玉君列出罪狀的時候，鄭賀自己都驚呆了。

  「介於以上我說的種種，本來，他們母子萬死難贖罪責。可我知道，他們是夫君心頭所愛，我就算再怎麼狠心，也不能要了他們的性命。可是，我也要做到讓凌王沒辦法挑刺。所以，我只能這麼做。」

  鄭義對秦兮月下手，若是沒有受到懲罰，凌王絕不會罷手，這點，鄭賀自己也很清楚。之前，他遲遲沒有動作，只是存著僥倖心理。他也知道，這樣很可能逼著凌王親自動手，到時候，這母子倆的下場可能會更悽慘。

  可讓他親自下手，鄭賀狠不下心來。

  所以，當楚玉君出現的時候，他沉默了，也算是默認了楚玉君的做法。

  可當楚玉君說，鄭義雙腿被廢，鄭賀的心裡猛地一陣抽痛，頓時皺緊了眉頭。

  「你可真是一點都不手下留情！」

  「夫君知道，鄭義這幾年裡都做過些什麼。以他犯下的罪責，只是被廢了雙腿，並不算什麼。若是我什麼都不做，由凌王自己提出來，只怕，鄭義就不只是被廢去雙腿這麼簡單了。凌王的手段，老爺不是不知道。難道，要我來提醒你嗎？」

  她義正言辭，絲毫不畏懼鄭賀的質問。鄭賀一時語塞。

  「他畢竟是鄭家的後輩，你就不能……」

  「只是雙腿不能站起來，他還是可以繼續修煉。難道，老爺希望他也被廢掉靈海，還是斬去雙手雙腳，又或者，連男人都做不成？我們的態度很大程度可以改變凌王的決定。您這麼精明的人，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那……他們人呢？」

  鄭賀看著楚玉君，知道一切都無法挽回。犧牲他們，解決了鄭家和皇室的矛盾，也是物有所值的。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想關心一下，他們母子現在的情況。

  「鄭義是我們鄭家人，我是不會不管他的。只是，他現在這樣，不適合繼續留在山莊。我已經讓人送他回靈韻山，以後，我會親自教導他，在這之前，先讓他在靈韻山靜思己過，沉澱一下自己的心境。至於尚姨娘，她拿了老爺的休書，不再是鄭家人。顧念往日情分，我讓人送她回尚家了，希望以後的日子，她會好好反省，重新做人。」

  鄭賀諷刺的笑了，以他對尚英的了解，遭受這樣的打擊， 不管她回去哪裡，都是要被人瞧不起的。她以前得罪了太多人，現在她落魄了，正是其他人報復尚英的時候。回去以後，等著她的還不知道是什麼日子。

  「你留她一命，還不如殺了她乾脆。」

  楚玉君優雅地笑著，盯著鄭賀說道：「我是不會殺她的！因為，那是夫君寵愛的女人。愛屋及烏，我一定會盡全力，保住她的性命，讓她長長久久活下去。」

  當然，活下去的代價，就是承受折磨。

  尚英的未來只可能有兩種結果，一種是，她接受不了生活帶給她的蹂躪，自己結束人生。另外一種，她扛住了這些蹂躪，甚至在折磨中爆發，那樣的尚英，只會比現在更可怕。

  這麼一想，其實，楚玉君可能應該直接殺了她。可是，楚玉君也想看看，尚英有沒有這個本事在折磨中爆發，讓她刮目相看。如果她只是這樣就竟受不住，逐漸消磨，那她註定就是個廢物了。

  「你……」

  鄭賀險些忍不住掐住了楚玉君的脖子，他知道，楚玉君一直容不下尚英，可他沒有想到，楚玉君居然這樣想。

  「你就不能善良一些？」

  「老爺不曾經歷過我的痛苦，怎麼能勸我善良些呢？更何況，現在的我，不正是因為善良，才要儘可能保住尚英的性命嗎？這樣，老爺哪天來了興致，還能去尚家看看尚英，我說的對嗎？」

  楚玉君一語道破鄭賀的心思，他的確是這樣想的。

  先緩緩，等過陣子，這件事過去了，封凌霄忘了這件事，他再去尚家把人接回來，大不了，把人一直留在靈韻山里，不讓她出來，便不會有人發現。

  再說，她都這樣了，也沒辦法下山。

  誰知，自己這麼點小心思，竟然被楚玉君給看穿了。

  「你怎麼能這麼說？」

  楚玉君冷漠地笑了：「老爺當然忘記了，可我記得。當時，我生晏兒那天晚上，生死關頭，我正需要你的時候，你卻留在尚英的房間裡，只因 她晚上夢魘。像她膽子這麼大的人，怎麼可能夢魘？我的晏兒生病，你做父親的不曾過問，卻在陪著尚英遊山玩水，只因為，她也懷了你的孩子。你可記得，我懷孕的時候，照樣自己做很多事。」

  她為鄭賀生下嫡子，險些連命都沒有了。若非尚英故意作妖，她怎會記恨到如今。

  有一句話叫做，月子之仇，不共戴天。她只是一直隱忍著，沒有爆發。因為，她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一個讓尚英這輩子都無法翻身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