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如果她沒死

  她如何不知，剛才這些話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老奸巨猾，故意說這些來試探她，真當她看不出來嗎？

  兮月不露聲色，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回頭看了一眼低頭傻笑的母親，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若秦大人覺得自己對不住死去的女兒，那就好好對待秦夫人，這也算是對已故之人的一種補償吧！你女兒九泉之下，肯定不願看到自己的母親遭到虧待。你說呢？」

  秦宗平怔怔地看著秦兮月，沒有說話。眼看著她走出院子，他看著秦兮月清瘦的背影，越看越覺得，她像是年輕時候的江顏。

  他失聲喊出：「兮月！」

  秦兮月心裡一顫，還是沒有放慢自己的腳步，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就這麼離開了。

  秦宗平起身，追到院子門口，再看，秦兮月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小路盡頭。他心中悵然若失，如果女兒能像這位月姑娘這麼優秀，他一定會覺得欣慰。

  任曉婷所說，究竟是真是假？

  他回頭看著單純的江顏，無奈地長嘆了一聲：「顏兒，如果你現在還好好的，你一定會想辦法讓女兒回家的，對嗎？」

  江顏抬頭，看著他嘿嘿傻笑，秦宗平有些失望：「你什麼時候才能徹底好起來？」

  江顏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麼，拿著手裡的糕點問道：「你要吃嗎？」

  秦宗平苦澀地搖著頭，江顏便說道：「那我自己吃，這些糕點，可好吃了。」

  「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我每天送過來給你吃。」

  江顏只顧著吃東西，一邊點頭，讀不懂秦宗平內心的悲哀。

  無處宣洩的他，最後還是來到了王燕的院子。妾室溫柔，懂得如何哄他開心，每每秦宗平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待在王燕這。

  王燕看到秦宗平來了，自然高興。立即吩咐小廚房準備秦宗平愛吃的食物，使出渾身解數，總算看到了秦宗平臉上的笑容。

  看著妾室溫柔細心為自己布菜，秦宗平多希望，江顏也能像王燕這樣對待自己。

  他想起一件事，驟然問道：「當時，是你告訴我，兮月的死訊，是嗎？」

  王燕手一抖，愣了一下。

  她看著秦宗平，很快反應過來：「老爺，怎麼突然問起這件事來了？人都走了這麼久，就別去想這些讓人不高興的事了。她不在了，對我們或許是件好事。」

  「我問你，你如實回答。你真的確定，她已經死了？」

  被這麼問起，王燕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秦宗平怎麼會想著突然問自己這個事？難道，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什麼？

  「妾身不是也一直在府裡頭嗎？楓林鎮上的事，我也是收到的消息。那畢竟是老爺的女兒，她在外面的安危，妾身想著還是要知道的，萬一老爺哪天想起來了，想知道，我至少能說得上話。不至於讓老爺覺得，我這個做姨娘的，一點都不關心二小姐的安危。老爺的女兒，不就是妾身的女兒嗎？」

  「她可是災星，這樣的命格，不是早點死了才好嗎？」

  王燕拿捏不准秦宗平的意思，想了想，還是謹慎些回答秦宗平的問題。

  「可那畢竟是一條活生生的性命，更何況是老爺的孩子，妾身如何忍心放任不管。只是沒想到，那孩子的命真的不好。不過，後來妾身仔細想了想，就這麼離開了也好，下輩子投胎，有更好的人生，她也不至於太受苦。背負著災星的名聲，苟延殘喘，她過得不會好。」

  秦宗平深吸一口氣：「所以，你覺得，這孩子沒了，是解脫？」

  「妾身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王燕的回答找不到半點瑕疵，可就是這樣，反而讓秦宗平覺得不太真實。

  「如果我告訴你，她沒死呢？」

  王燕心裡一驚：「這……這怎麼可能呢？」她下意識辯解了一聲，見秦宗平看自己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立即不敢說話了。

  「怎麼不繼續說下去了？你為何如此確認，她一定死了？」

  「妾身是想，那孩子不曾修煉，沒有絲毫修為，又闖進了蒼幽谷，如何能逃得出來？就算是修為高深之人，也不敢貿然進去，更何況是她！這一去，必定沒有生還的機會。只是不知誰這麼可惡，故意在老爺面前提起你的傷心事。」

  「沒有找到屍首，也不能說，她一定死了。我只是在想，如果這丫頭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又該如何？」

  秦宗平猶豫的，其實就是這件事。

  這個女兒，有著災星的命格，若是貿然留下，他擔心，那丫頭會影響到自己，甚至整個秦家。可是，她要真的就是凌王身邊那位月姑娘，這麼優秀的孩子，自己好像有些下不去手。

  再說，他還真不一定有這樣的本事，能殺得了她。

  虎毒不食子，他是下不去這個手的。

  「老爺，你是不是聽什麼人，說了什麼？」

  秦宗平被王燕拉回現實，不再說這件事。

  「沒有！我只是突然這麼想，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坐下！陪我一起吃。」

  王燕臉上浮現出笑意，她是妾室，本是沒有資格和秦宗平一起吃飯的，沒想到，他會讓自己坐下一起吃。

  她喜出望外，小心翼翼坐下，還是不忘給秦宗平布菜。

  「聽說，月姑娘又去看姐姐了。姐姐的情況，好轉些了嗎？」

  「她要完全好起來，沒那麼容易。那位月姑娘說了，最大的問題，是心病。」

  王燕恍然大悟：「是因為這樣，所以，老爺才希望，二小姐沒有死，能夠活著回來嗎？」

  秦宗平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吃飯！」

  王燕明白了，他不願意再說這件事。她很識趣沒有再提，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笑著陪秦宗平一起吃飯。

  秦宗平小酌幾杯，當晚對王燕格外熱情。王燕沉浸在喜悅中，直到第二天，看著秦宗平去上朝，她目光一暗，有了自己的心思。

  他絕不會無緣無故提起秦兮月的，怕是有什麼人在他面前說了不該說的話，她還得摸清楚情況，早做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