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回：人心不足

  等其他人都休息以後，梁寬四處看了看，又將王二叫醒。

  「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著。」

  王二翻了個身，垂頭喪氣看著梁寬：「是我們錯了！這下是我虧欠了她的，這份恩情，怎麼才能還清？」

  梁寬見他哭哭啼啼，不由得氣急。

  「就這麼點小事，難道你就被她收服了嗎？王二，你當真沒看出來這其中的貓膩？我是看出來了，你也得做個明白人。」

  王二詫異地看著梁寬：「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有貓膩？」

  剛才那麼多人都看著，這個女人明擺著是作戲給大家看，想借著這件事穩定軍心，讓所有人都聽命於她。不管別人怎麼想，總之，他是不會這麼輕易妥協，相信她的話。

  「你不是也看到了嗎？要是沒有月姑娘，我現在就成了一具乾屍了。要不是我們偷偷去吃肉喝酒，就不會招來嗜血蠅，我們的兄弟也不會因此死掉一個。是我害死了他，我還差點害死了我自己，害了月姑娘。要不是她反應快，我們所有人還沒見到赤雲果長什麼樣，就要死在這山谷里了。」

  

  梁寬不屑地笑了笑：「這件事根本沒有你想的那麼嚴重，你怎麼能把所有的責任都算在自己身上呢？嗜血蠅本來就在這個附近，就算沒有我們，它們也會自己找過來的，你懂嗎？」

  王二呆愣地看著梁寬，不知道他如何能做到心安理得說出這些話來。

  「被救的不是你，你肯定不會有這麼大的感觸。只有我知道，被嗜血蠅包圍起來是什麼滋味。」

  王二看著他，有些傷感情的話不想說出來。如果自己沒有記錯的話，當他遇到危機，命懸一線的時候，梁寬卻是自私地選擇保護自己，站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王二還曾呼叫過他，可他只當做什麼都沒聽見，還躲著他。

  那個時候，王二的心都涼了一大截。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是秦兮月出手相救，將保命的火把給了自己，將嗜血蠅引開。那個時候，她甚至沒有時間思考。王二看得出來，那是她的本能反應，她之前說的都是肺腑之言，她心裡想著的，只是將他們平安帶回去。

  這樣一個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保全大團的人，難怪王爺會欣賞，將其留在身邊。

  「王二，當時情況危急……」

  「同樣情況危急，月姑娘是女子，就能捨身救我，可你呢？說什麼是我的好兄弟，我快死的時候，你又在什麼地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躲在人群後面，恨不得不認識我。梁寬，你怎麼想我不管，可我知道，月姑娘是個好女子。從今以後，誰要是和月姑娘作對，那就是和我王二過不去。」

  梁寬氣得等大眼珠子看著王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就這麼被那妖女給收服了？我就知道，妖女蠱惑人心，就是個禍害。你不信我沒關係，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我才是正確的。我們走著瞧吧！你若執意護著那妖女，你一定會後悔的。」

  王二沒有搭理梁寬，認定了梁寬就是心裡不平衡，不服氣一個女子帶著他們這大群爺們去找赤雲果。

  他想起杜隊說的話，這既然是王爺的命令，說明，月姑娘是值得相信的。我們就算不相信月姑娘，也應該相信王爺的判斷。

  王爺怎會拿我們的性命開玩笑呢？

  他抬頭看去，只見兩道清瘦的身影，此時正在外圍巡邏。這樣的人，不管是男還是女，都有資格號令他們。

  從今以後，他王二就多了一個信服的人，這個人就是月姑娘。

  梁寬見王二都這樣了，心想，其他人肯定也已經對那妖女心悅誠服。沒想到，這突如其來的嗜血蠅反倒成了她收服軍心的武器。早知道這樣，當時他就應該站在前面將嗜血蠅制服，那現在大家敬佩的人，不就是自己了嗎？

  可惜，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不過沒關係，風霞山谷危險重重，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麼。今天晚上的事，說不定只是那妖女運氣好，碰巧罷了。他就不信，每一次遇到危險，她都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最讓他納悶的是，她放出來的那個小火人，究竟是什麼東西？

  大家親眼見到了那東西的威力，竟能在頃刻間將嗜血蠅燒成灰燼，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大家甚至沒看清嗜血蠅是怎麼死的！

  他只見過煉藥師用靈氣化火煉藥，可那些靈火併沒有剛才見到的那般厲害。這妖女修為不高，怎麼可能會釋放出如此強大的靈火。

  那火焰是血紅色的，他從未見過。這麼一想，梁寬更加確定，秦兮月身上有問題。凌王如此信任她，肯定是被迷惑了，包括整個親兵隊，都是被她給迷惑了。

  此行，他一定要找到合適的機會，撕開這妖女的面具，讓大家看清楚妖女的真面目。到時候，王二自然會知道，他才是對的。

  梁寬這麼想著，心安理得閉上了眼睛，心中並未因隊友的死感到絲毫愧疚和難過，王二卻不同，他一整夜都不曾睡著，只要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隊友死時的慘狀。他心中愧疚難當，只能強撐著讓自己休息。

  出了這樣的事，兮月決定和趙婧親自看守戒備，保證不再出紕漏。

  兩個人站在一旁聊天時，趙婧看了一眼人群，嘆氣道：「阿月，你剛才太拼了。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

  兮月淡淡一笑：「人生而平等，沒有誰比誰高貴一說。當時我沒有多想，王二沒有保命的法子，可我不一樣。已經死了一個人了，我不想再有人犧牲。他們可是凌王的兵，我總是想著，帶了多少人出去，就應該有多少人跟著自己平安歸來。尋找赤雲果本來跟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是我，將他們置於危險之中，我應該對他們負責。」

  趙婧笑著嘆了口氣：「他們跟著你出來辦事，是他們的福氣。希望經過這次之後，他們能對你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