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青史之上,他們依舊密不可分
2024-10-26 17:50:41
作者: 薑茶酒
第181章 青史之上,他們依舊密不可分
「撒謊。」
溫鶴綿戳穿了他的話,抿抿唇:「該示弱的時候不示弱,平時不是沒少指著用這個由頭唬我嗎?」
她不是傻子,對此毫無知覺。
病了三年,終究是留下點後遺症,頭時不時會痛,估計生病時,會愈發放大這點痛苦,謝琅卻全都一聲不吭地給咽下來了。
溫鶴綿故意板起臉:「……死要面子活受罪。」
謝琅訕訕一笑,心虛地垂下眼睫,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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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在他今天生病的份上,溫鶴綿決定暫時不和他計較。
半晌後,還是沒忍住嘆息:「我們現在……你何必還在我面前隱藏?」
生病好似能格外放大人的情緒,謝琅眼眶微紅,給予的回應是那雙擁緊她的手。
「我只是覺得,含霜對我太好了。」
他小聲說:「是我從前不敢想的。」
「瞎說。」溫鶴綿道,「我以前對陛下不好。」
「不是。」
謝琅搖搖頭,溫鶴綿微頓,很快意識到了他說的是她離開的日子。
還惦記著呢。
她摸摸對方的腦袋,嗓音溫柔:「你聽話,我就對你好。」
謝琅忙不緊點頭:「好。」
皇帝陛下年輕力強的,小小風寒,一碗藥下去,基本上就好得差不多,下午還去演武場練箭術,力求不懈怠。
溫鶴綿看他沒事人的樣子,放心去了文淵閣和眾閣臣議事。
大昭被前人糟踐得差不多,想要盤活並不易,他們花了那麼多年時間,堪堪讓國庫扭虧為盈,說起建設來,到處都缺錢用。
除了解決內憂外患,開源節流一個都不能少。
好在部分藩王的投誠,使得國庫周轉能順利不少,不過即便如此,戶部那邊仍卡得很緊,不肯輕易給錢。
「戶部尚書天天在摺子里哭窮,見了錢就眼開,要支使的時候反而支支吾吾,當真是只進不出。」
開口的是位新晉上來的學士,年輕了些,性格有點火爆,言語中聽出頗有不滿。
陸子慎看過去,皺眉道:「要事上,戶部尚書從未有過推諉,若人人要錢都給,何談節流?況且不看態度,如何能認定此事緊急?不經核實便撥款,才是為官者大忌。」
眼下的這位戶部尚書,摳歸摳,正事還真沒耽誤過。
溫鶴綿回來這麼久,基本情況都摸清楚了,她抬眼看過去,見那人面色漲紅,憋得說不出來,氣氛僵住,適時開口。
「我聽說你剛來內閣不久,既然不清楚情況,不如趁著休沐好好去看看,也免了你心中不忿。」
能進內閣,說明做學問是沒問題的,只是這性子,長久以往,恐生怨懟。
溫鶴綿語氣淡淡,沒怎麼說重話,說來也不算多大的懲戒。
不過稍微給他停職些日子,也夠他消停了。
陸子慎沒徵求他的意見,直接道:「就照溫大人所說,你自己好好去看看吧。」
那人已然後悔自己方才貿然開口,悻悻收嘴了。
此事告一段落,有出頭鳥在前,剩下眾人都老老實實,趕在太陽下山前結束了議事。
陸子慎落在最後,還未開口,溫鶴綿就笑了。
「你是想問,為何把那事交給瓊月去做?」
陸子慎:「是。」
溫鶴綿道:「她適合,我與陛下亦看好,就這麼簡單。你知道,瓊月不是個弱女子,她不輸於你我。要是真擔心,就想法子給她鋪路,讓她走得更順些。」
「是我狹隘。」陸子慎失笑,「多謝溫大人指點。」
溫鶴綿笑吟吟:「不謝。」
男女主間,有些事不便直說,開導下就好了。
幾句話,換他們忠心,值得。
「太傅在想什麼?笑得如此開懷?」
溫鶴綿正倚在欄杆邊觀賞落日熔金,冷不丁被這聲嚇了跳,她哭笑不得:「你走路怎麼沒聲?」
大概是小時候活得警惕,謝琅習武后,有意控制自己走路的聲音,真的能給人嚇到。
後來他在溫鶴綿面前就會故意搞出些動靜來,讓她知道自己來了。
這些細微處的小動作,完全是多年相處培養出來的心照不宣。
謝琅沉默了下。
他總不能說,是方才看溫鶴綿笑得太美好,不捨得打破,所以下意識這樣的吧?
溫鶴綿隨口一問,沒想著揪著這點不放,她回答了謝琅的問題:「陸大人的事。」
「說起來,陛下還未見過塞外的風景。」
溫鶴綿話音陡然一轉,讓話題回到了謝琅身上:「陛下想去看看嗎?」
一方皇城,看著不大,實際上很小,謝琅繼位至今,沒有出去過幾次,即便出去,也走不遠,屬於帝王的局限,在他身上也體現得淋漓盡致。
謝琅站在原地,靜靜注視著溫鶴綿,看到了她眼中溫和維穩的笑意,心中發悶,應了聲:「想。」
他想去看看,溫鶴綿走過的路是怎樣的,也想看看,她所在乎的天下,是如何的。
依稀記得很久以前,他們同樣有過相似的對話,可惜最後的結果不盡如人意,讓他們經歷了一場三年的死別。
「是該去看看。」溫鶴綿點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懷川,這次藩王之亂,於你而言,或許是個機會。」
私心裡,溫鶴綿是不想讓謝琅去冒險的。
沒有人會願意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去廝殺,所以她拼盡全力也要幫著爹娘加固邊關防守。
如今,她再一次面臨了這樣的選擇。
但她不後悔說出這樣的話。
謝琅沒有急著贊同,他問:「太傅希望朕去。」
溫鶴綿搖搖手指,牽起唇:「不是我希望,是看你,想不想?」
朝中又不是無人可用,她說的是其中一個選項,謝琅不願,自然還有別的選擇。
「我想做個明君。」
謝琅倏然一笑,話從他口中說出來,莫名多了幾許篤定的意味。
上午還病得臉發紅,眼下精神頭倒是足,他如過去那般乖順,炙熱眼神明亮:「想做個能夠平定四海的明君。」
他與溫鶴綿是師生,是眷侶,那何不讓史書上為他們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千年後,青史之上,他們依舊密不可分,榮辱與共。
「所以朕要去。」
他道。
大家是不是都開學了?(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