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再三試探

  席望舒隨便找了個藉口離開病房。

  剛才的那番談話，她現在必須要找個空間讓自己透一口氣。

  她知道談盛宇不會讓她走遠，於是假裝拿著手機打電話，就坐在離病房不遠的一扇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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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已經是日落時分。窗外夕陽西下，紅色的霞光染紅了天邊層層疊疊的雲彩，格外好看。

  席望舒目不轉睛地盯著窗外的晚霞，但如此美景卻也沒能讓她的心情變得好起來。她始終皺著眉頭，眉間抹不開的褶皺暈著濃重的愁色。

  她心下不停回想著剛才談盛宇的表情，一遍又一遍……

  是的。

  席望舒故意對談盛宇說起江雲祈的事情，並不只是為了向他表明心意。她更多的目的，是想要試探他的反應。

  在她真正做出決定和談盛宇在一起之前，這件事情是她必須要確認的——

  談盛宇究竟是不是殺害江雲祈的兇手？

  只有弄清楚這件事，席望舒才能夠完全放心地處理自己那些凌亂的情感。

  回想剛才，當她最後問他江雲祈的事情是不是跟他有關的時候，談盛宇不自覺地皺了一下眉頭。

  他的這個動作，讓席望舒耿耿於懷。

  早在席望舒從談盛宇的口袋裡發現那枚訂婚戒指的時候，她心裡就十分清楚，談盛宇一定和江雲祈的案子有關。就算他不是兇手，他也一定知道些什麼。

  可是，這麼長的時間以來，談盛宇從來沒有跟席望舒提過什麼。他明明和江家兄妹都走得很近，卻始終在她面前表現出完全不認識江雲祈這個人的樣子，更像是在刻意掩飾著什麼事情。

  除此之外，在席望舒告訴他自己不是害死江雲祈的兇手這件事時，談盛宇也完全沒有半點詫異或者好奇的表情。好像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所以聽到她說的時候才會這麼淡定……

  席望舒仔仔細細地回想著剛才談盛宇每一句話的反應，生怕遺漏任何細節。

  她剛才說給談盛宇的那些話，雖然是試探，但也不完全都是謊言。

  至少，有一句是真的。

  她不想再當一隻只會逃避的鴕鳥了。

  經過了這麼多的事情，席望舒直到這些天才終於看清楚自己。

  她一直認為自己足夠堅強獨立，可真正遇到事情的時候，心裡想的卻還是要等別人來救她幫她。她是有些小聰明，但那些小聰明在真正的危險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席望舒知道，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明明早就已經發現了談盛宇和江雲祈的死有著莫大的關係，可她這麼長的時間卻遲遲不敢進一步去調查，只敢躲在暗處偷偷摸摸地翻找線索。而她明明知道，像談盛宇這種表面紈絝實則心思縝密的人，本來就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輕易捉住馬腳。要想弄清楚談盛宇和三年前案子的關係，只像這樣守株待兔是行不通的。她必須再主動一點，就算真的打草驚蛇，至少也能證明談盛宇就是那條「毒蛇」。

  反正，情況就算是再差，也不可能比現在毫無頭緒更糟糕了……

  ……

  「席小姐？」

  「席小姐，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幹什麼？」

  忽然，白晨的喊聲打斷了席望舒的思緒。

  席望舒連忙斂起臉上異樣的神色，扯了扯嘴角：「剛接了個電話。你怎麼突然過來了？是不是昨天那個殺手有什麼動靜了？」

  「對！手術很順利，那人命保住了，醫生說今晚應該能醒過來！」

  「真的嗎？」

  聽到那人沒死，席望舒心下倏地鬆了一口氣。

  一則，那人是現在唯一的線索，必須從他口中問出究竟是誰派他來行兇的；二則，席望舒亦在慶幸，自己總算不用背負上一條人命……

  席望舒和白晨一前一後回到病房，將殺手已經救活的消息告訴了談盛宇。

  談盛宇淡淡應了一聲，轉頭看向席望舒：「這下你不用做噩夢了。」

  「我……」

  談盛宇話里幾分打趣幾分寵溺，明明不是什麼過分的話，卻讓席望舒莫名覺得在白晨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她抿了抿嘴，轉移話題：「對了，今天晚上你要去見他嗎？」

  「當然。」

  「可是，我擔心你的身體。而且你現在的狀況還有些不太穩定，萬一又……」

  席望舒怕談盛宇晚上又會失控，可這話當著他的面又不知道該怎麼勸才好。

  談盛宇見她猶猶豫豫，就知道她想說些什麼。他安慰她：「沒事，到時候多帶幾個人。萬一我不對勁，就讓醫生給我注射鎮定劑。」

  「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那種鎮定類的藥物，我總覺得對你的身體會有副作用。」

  想到昨晚談盛宇一直昏睡，席望舒還是頗有些顧慮。

  但，事關重大，談盛宇還是堅持要親自去見那個殺手。

  「我答應你，就這一次。以後晚上我都好好待在病房，哪都不去，好不好？」

  「好吧，那隨你。」

  聽到談盛宇居然會有商有量地向席望舒請示，一旁的白晨眉毛都快飛到了天上去。

  想想從前這兩人水火不容的樣子，跟現在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他都快要懷疑自家的Boss是不是被注射了那什麼藥以後精神也不太正常了……

  ……

  快到晚飯時間，白晨離開去準備餐食。

  病房裡又只剩下了席望舒和談盛宇兩人。

  席望舒有些心急，一直頻頻看向牆壁上的掛鍾。

  談盛宇見狀笑了笑：「有消息他們會打電話告訴我的，別急。」

  「可是……我心裡就是有點慌，不知道怎麼回事。」

  「放心，白晨已經調了不少人在醫院各處守著了，不會出事的。」

  「嗯。」

  席望舒雖然嘴上應下了，可是心裡還是忐忑不安。

  想到那個殺手現在還沒有醒來，她生怕事情又會出什麼紕漏。

  為了讓她別這麼焦慮，談盛宇隨口閒聊一樣問她：「你覺得，那人會是誰派來的？」

  「談佑。」席望舒不假思索，「你覺得呢？」

  「確實有可能會是談佑。不過，按照談佑的性格，如果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殺了我，他一定會親自出馬，而不是派一個手下這麼簡單。」

  「所以，你認為不是談佑？」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只是猜測。待會兒問一問就知道了。」

  談盛宇話音剛落，等待已久的電話終於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