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不堪回首
2024-05-06 07:49:33
作者: 秦淮
「望舒?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談盛宇有事,就讓我先回來了。你又在睡覺啊?」
席望舒記得,她每次回來的時候,周思悅這小丫頭都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好像他們不在家的時候她便一直在睡覺,像只永遠都睡不飽的樹袋熊似的。
周思悅聽出她的調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哎呀,這不是你不在的時候我太無聊了嘛,都沒什麼事做,不睡覺也不知道能幹嘛。要不然,你跟談少說說,讓我也跟著你去公司上班。我雖然腦子不太行,但當個保安什麼的還是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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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明天我就讓談盛宇安排你去當保安。每天值班12個小時,不包三餐哦。」
「啊,這麼辛苦?那還是算了吧,連飯都不給吃就要幹活……我以前在特訓營也沒那麼苦啊!」
席望舒故意跟周思悅開玩笑,沒想到這丫頭還真信了她的話。看她撅嘴搖頭的可愛模樣,席望舒才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她一笑,周思悅後知後覺:「哎,望舒!你不會是在逗我的吧?」
「當然是逗你的呀!你這傻丫頭還當真了?」
「唉?你怎麼這樣!我可是認真跟你說的,沒跟你開玩笑!」周思悅氣鼓鼓地叉著腰,「這兩天你不在,我都快無聊得長蘑菇了。要是再不給我找點事情做,我都該得抑鬱症了!」
「就你這性格,想抑鬱都難,別瞎想了。」
席望舒一邊說話,一邊抱起在腳邊打滾的奶酪,走進客廳往沙發上坐下。奶茶和奶油也屁顛屁顛跟在她身後,見她坐下便圍在了她身邊。
周思悅看見奶酪被她擼得舒服得直呼嚕,笑嘻嘻道:「可真是神了。我家這幾隻崽子平時可一點都不親人,連我那室友都沒這待遇。你怎麼這麼招貓咪喜歡?有什麼秘訣不,教教我唄?」
「嗯?真的假的?」席望舒隨手在奶酪圓滾滾的肚子上揉了揉,挑了挑眉,「我可沒對它們做什麼。我還以為它們本來就性格好,比較粘人。」
「才不是呢!我剛開始養它們的時候,可沒少被它們撓。我手上現在還有一道疤呢。」
周思悅說著就把袖子擼了起來,讓席望舒看她手臂上被貓咪撓傷的疤痕。細細一道傷,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什麼痕跡。
只是,除了這細痕之外,她手臂上還有好幾道猙獰的舊傷疤。那些傷疤看起來都已經很久了,蜿蜒地趴在她結實的小臂上,像幾條駭人的蜈蚣。
「這都是怎麼弄的?」席望舒看得不自覺皺眉,心疼地問她。
周思悅見狀連忙放下衣袖,訕訕笑著擺了擺手:「哎呀,這些都小傷,沒什麼的。」
「都縫了那麼多針,還說是小傷?」席望舒眉間皺褶越深,「對了,你背上的傷恢復得怎麼樣?讓我看看。」
「別看了別看了,皮外傷而已。再說這大白天的還得讓我脫衣服,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不是男的。」席望舒是鐵了心非要看周思悅的傷勢,一把就將她拉了過來。
見人一臉嚴肅,不管說什麼都不肯鬆手,周思悅才只好妥協:「行吧行吧,正好我又該換藥了,我一個人弄還挺不方便。咱進屋去唄?」
「你這丫頭,換藥不方便幹嘛不早點跟我說?」席望舒訓了人一句,皺眉的模樣像個嚴厲的家長。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周思悅的房間。
這還是席望舒第一次進這間屋子。裡面收拾得整整齊齊,連被子都疊成了豆腐塊兒狀。她要是早幾天來,大抵早就猜到周思悅的身份了。
周思悅把外傷藥拿給席望舒,這才往床,上趴下。席望舒小心翼翼地揭開紗布,看到裡面還沒有完全癒合的傷口。
這刀傷很深,已經過了好幾天,但縫合的線還沒有拆除。傷口周圍還有滲出的血漬混著黃色的碘伏,在換藥之前必須先用生理鹽水清理乾淨。
席望舒用棉簽沾了生理鹽水,下手的時候動作很輕,生怕把人弄疼了。
「你平時自己都是怎麼換藥的?」她一邊清理傷口,一邊跟周思悅說話,分散她的注意力。
比起席望舒的謹慎,周思悅此時卻還是若無其事般大喇喇地笑著,仿佛身後的傷口根本不會疼似的。她對席望舒實話實說:「就照著鏡子弄弄唄,有時候會讓林管家幫我一下。不過實在是太麻煩了,所以我都兩天才換一次。」
「那怎麼行?」聽到這話,席望舒眉頭倏地又皺起來,「你自己就是學醫的,你這傷得這麼嚴重,要是不每天三次消毒的話,萬一感染髮炎了怎麼辦?你這不是拿自己的身體胡鬧嗎?!」
「哪有那麼嚴重……我以前在特訓營的時候也經常受傷啊。那時候受了傷還不是照樣要訓練,別說換藥了,有時候連口飽飯都吃不上。可你看我,現在不還活蹦亂跳的嘛!」
對於周思悅來說,受點皮外傷已經是家常便飯的事了。她不想讓席望舒擔心,所以就算是再疼也都自己忍著,臉上永遠一副不痛不癢的笑容。
看到這樣的她,席望舒眸色深凝。
她回想起自己在監獄中那三年。因為江家安排的「照顧」,她一天也沒少受監獄裡那些犯人的折磨。她身上留下的傷痕,並不比周思悅少。
那三年的時間裡,就算被人折磨得奄奄一息,席望舒也只能在醫務室里住上兩天,然後又要被送回牢房裡,繼續忍受牢房惡劣的環境。別說是每天換藥,當時的她就連想要清理身上的傷口,也只有在晚上洗澡的時候才能用冷得刺骨的水將就沖洗一下。
席望舒還記得,入獄第一年的夏天,她被監獄裡的惡霸打得滿背皮開肉綻。那時,傷口還沒完全癒合,她就必須穿著厚重的囚服繼續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工作。炎熱的天氣加上廠房裡悶燥的環境,很快就讓她的傷口感染化膿。等到了晚上,穢黃的膿水早就把她的傷口和粗糙的囚服粘在了一起,她不得不忍受著劇痛才把囚服脫下,然後只能用肥皂水勉強把傷口清理乾淨。
席望舒永遠忘不了那種鑽心的疼。
當肥皂塗抹在作膿的傷口上,她疼得只覺得腦子裡的每一根神經都完全麻木了。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叫出聲來。她的慘叫只會讓那些惡人覺得她柔弱不堪,然後愈發猖狂地作弄她,折磨她……
種種不堪回首的往事再次襲上心頭,席望舒心臟倏地揪緊,像是被人用力地捏了一把,沉悶難受。她猛地搖了搖頭,想要將自己從那些可怕的夢魘里掙脫。
見她在身後遲遲沒有動作,周思悅好奇地回頭看她:「望舒,你幹嘛不理我啊?不會是生我氣了吧……」
「怎麼會。」周思悅的聲音終於將席望舒的思緒拉回。她連忙撐起一個牽強的微笑,然後繼續替人清理傷口。
正換藥時,席望舒放在旁邊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望舒,你上次讓我找人做的筆跡鑑定,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