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滾出去
2024-05-06 07:48:13
作者: 秦淮
「嘩——」
「天吶!什麼東西啊?!」
席望舒縴手一揚,滿滿一杯香檳直接潑了那幾個闊太一身狼藉。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劉太太,正好被香檳澆了滿臉,不防水的眼妝暈成兩隻熊貓眼,浮誇的假睫毛半吊著糊在眼皮上,模樣十分滑稽。
等她們好不容易把臉擦乾淨,抬頭看見站在面前一襲紅裙的席望舒,幾人頓時氣急敗壞。
「席望舒!你瘋了吧?!」
「你這沒教養的死丫頭!你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嗎?!你居然敢在這裡放肆……」
「啪!——」
劉太太暴跳如雷,正要開罵,可話才剛出口就被一記脆生的耳光給打了回去。
席望舒揚起的右手緩緩收回來,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嫌棄地擦了擦手。
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巴掌,劉太太捂著火辣辣的左臉,橫眉怒目地瞪著席望舒:「你這死丫頭!你居然敢打我?!」
劉太太說著就揚起手來要還手,而席望舒卻在她手掌落下前氣定神閒地開口:「劉太,你老公劉富貴幾個月前半夜喝醉了酒跑到我家樓下鬼哭狼嚎,騷擾我媽媽,這件事怎麼到你嘴裡就變味了?」
「誰……誰騷擾她了!你這死丫頭胡說八道什麼呢?!」聽她說起這件事,劉太緊張地結巴了下,揚到半空中的手一時僵住。
席望舒比她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垂眸看著她:「我可還記得,那時候我要報警,還是你趕過來哭天搶地地替劉富貴道歉,求我別把事情鬧大的。這麼精彩的故事,你這麼快就記不清楚了?需不需要我把當時我家門口的監控錄像調出來,幫你回憶回憶?」
「我、我那是……」
一聽有監控錄像,劉太太一下就說不出話來了。她那張濃妝艷抹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刷牆似的厚粉底都遮不住她尷尬難堪的臉色。
席望舒沒給她再開口的機會,話鋒銳利:「飯可以亂吃,話可別亂講。嫁了個王八還當個寶。你真當全世界都像你一樣瞎了眼,能看得上劉富貴那個酒囊飯袋?」
「席望舒!你這什麼態度?!劉太怎麼說也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能對她動手?!你爸媽到底是怎麼教育你的?!」旁邊另一個闊太忍不住替劉太太幫腔。
話音未落,席望舒眸色一沉,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憑你們幾個,還不配議論我爸媽!」
當年的江林城席家也是聲名顯赫的大戶人家,其權勢地位就算比起今日的談家也不差毫釐。若不是因為後來席望舒的爺爺被人陷害,席家一夕之間背上了巨額債務,再加上席望舒三年前的那件事……席家也不會走到今時今日這般處境。
席望舒早已經習慣了旁人議論她的風言風語,就算是再難聽的話她也可以置若未聞。但她決不允許任何人對她爸媽妄加非議。
家人是她的底線,也是她唯一的軟肋。
聽到這些人肆無忌憚地辱罵林雲彩,席望舒終於忍無可忍。
反正她今晚早就惹怒了談老爺子,橫豎也不過就是再也走不出這談家大宅的門,那就算她再把事情鬧大點又如何?
有句俗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沒了那諸多顧忌,席望舒不再畏手畏腳。她的張揚肆意就像她身上恣睢的紅裙,讓人覺得過分招搖,卻又覺得她本該如此。
幾個闊太太被她周身冰冷強大的氣場震住,誰也不敢再開口,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這時,人群中不知從哪裡扔出來一個紙糰子,砸到了席望舒的身上。
同時,一個小男孩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你這個壞人!打死你!」
席望舒皺了皺眉,循聲看過去。
只見,不遠處有個女人正拉著那小男孩,小聲教訓他:「小偉!不許亂說話!」
「我沒亂說話!」小男孩掙開他媽媽的手,不讓媽媽捂他的嘴,胖乎乎的小手指著牆上的屏幕,「那個姐姐就是個壞人!電視上都有她的照片,她是監獄裡跑出來的壞人!」
小男孩聲音又大又亮,很快吸引了周圍賓客們的注意,眾人頓時安靜下來,像有人指揮似的以席望舒為中心圍成一圈看熱鬧。
原本喧鬧的大廳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一些人竊竊私語的窸窸窣窣。那些聲音混著眾人尖銳的視線,變成成千上萬的蟻群鑽進席望舒的腦子裡,在她的腦中肆意啃咬著她的神經。
很快,人群中再次傳出了高聲的憤慨——
「殺人犯!滾出去!」
「對!滾出去!你這個殺人犯!你不配待在這裡!」
「我可不想跟這種殺人犯待在一起!談家的安保怎麼回事?怎麼這種人也能放進來?!」
「說的對!你們怎麼能連她這種窮凶極惡的殺人犯都給放進來了?我們的安全誰來保證?!」
「保安!保安在哪?!快點把她攆出去啊!」
「……」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便壯了膽子,都跟著哄鬧起來。
一時間,大廳里再次沸騰,全都是賓客們吵鬧著要把席望舒趕出去的聲音。
席望舒被所有人圍在中間,聽著他們一口一個「殺人犯」,看著那些人舉著手指對她指指點點,腦子裡霎時間一片混亂。
她想開口為自己辯解,但此時又有誰會聽她的解釋呢?
恍惚間,席望舒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一天。
那天原本該是她和江雲祈的婚禮,更是她這一生中最期待的日子。可她等來的不是江家的婚車,而是鳴著警笛的警車。
那些警員衝進她的房間,不由分說便將身穿婚紗的她拖下了樓。樓下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群,那些人就像今天這些賓客一樣,都在對她惡言相向,儘管她從前根本就不認識他們,可他們就好像都親眼看見她殺了江雲祈一樣,早就給她定下了罪名……
回想那天,席望舒已經不記得她是怎麼坐進警車,怎麼走進看守所了。
她只記得,她精心挑選的婚紗上沾滿了那些人們扔出來的臭雞蛋和爛菜葉,她渾身都散著難以形容的惡臭,連押送她的警員都不願意靠近她。
時過境遷,席望舒在監獄裡受盡折磨,終於熬到了重獲自由的一天。她以為自己總算能夠放下過去的痛苦,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可此時此刻,圍在四周對她叱罵不休的這些人,又一次將她拉回了三年前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