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暴風雨前

  「席小姐，能否賞臉陪我跳支舞？」

  談盛宇說話的同時向席望舒伸出手，舉止紳士優雅，那張俊美朗逸的臉在聚光燈的照射下竟也找不出半點瑕疵，整個人仿佛都在閃閃發光，讓人挪不開眼。

  席望舒心臟倏地頓了一拍，腦子裡一片空白。

  周圍賓客們看到這一幕，紛紛驚詫地瞪大了眼睛，誰也不敢相信談盛宇竟然真的這麼大膽，全然置江家的顏面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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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望舒怔在原地慌張無措，下意識地朝江恩恩那邊看過去。

  下一秒，她便對上了江恩恩的滿目怨恨。

  席望舒心急如焚，她想要向江恩恩解釋，她從來就沒想過要和江恩恩搶風頭，更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這一切都是談盛宇那個瘋子故意要讓她難堪。

  可她根本沒有解釋的機會。

  談盛宇伸出的手就擺在她面前，等待著她的答覆。

  全場所有人也都在看著她，想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大的膽子，敢這麼光明正大地挑釁談江兩家。

  席望舒此時根本無法思考，她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馬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她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談盛宇已經看穿了她的心思。

  男人忽然俯身靠近，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帶著他身上清冽的香味彌散在她的周圍：「我昨天和席伯母通了個電話，想不想知道她跟我說了些什麼？」

  談盛宇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僅僅只能落在她一個人的耳中。

  席望舒倏然臉色大變，一張精緻的臉蛋甚比紙白，只有唇邊那一抹淡淡的口紅，勉強遮掩著她驚恐的心緒。

  她漂亮的眼眸中那抹茫然失措漸漸變成了難以掩飾的憤怒，她瞪著他，所有惡毒的咒罵都已經到了嘴邊，可最終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只要席長勇和林雲彩還在他手裡，席望舒就只能乖乖當一個提線木偶，任由談盛宇擺弄。從她跟著他走進這場宴會時起，她便已經沒有退路了。她只能被迫相信他，服從他，祈禱他能如他承諾的那樣，保護好她的家人。

  遲疑再三，她別無選擇，只能點頭——

  「當然。」

  最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席望舒卻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硬生生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她僵硬地伸出手，艱難地搭在了談盛宇的手上。

  與此同時，大廳另一邊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江恩恩在眾人面前憤怒地摔碎了手中的香檳杯，忿忿起身離開了宴會……

  ……

  一支華爾茲，不過五分鐘。

  可席望舒卻感覺好像已經過了整整一個世紀。

  從談盛宇牽著她走進舞池的那一刻，無數忌刻的眼神便像是利刃一般狠狠扎在她的身上，教她遍體鱗傷。

  江家兄妹離開了會場。就算是再蠢的人也能看得出，這次談盛宇的恣意妄為是徹底惹怒了江恩恩，談江兩家的關係岌岌可危。

  可談盛宇卻根本不在意這些。他認真握著席望舒的手，每一步都溫柔地帶著她，停頓、旋轉……那專注地神色，讓人不難看出他是真的沉浸在了這支舞中。

  比起他來，席望舒便顯得愈發心不在焉。

  她做不到像他一樣鎮定自若，因為她知道此時自己已經成為了眾矢之的。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氣跑了江家兄妹，談老爺子這次絕對不可能輕易放過她……

  席望舒心虛地往樓梯那邊看了一眼。

  剛才陳雯站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大廳里也都找不到她的身影，只有談家的兩個管家帶著傭人在招呼到場的賓客，一切看起來似乎根本沒有任何異常。

  可越是這麼平靜，席望舒心裡就越發忐忑。

  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寧靜，是在醞釀接下來發生的事……

  ——

  優雅的鋼琴曲緩緩淡去，一支舞畢。

  席望舒倉皇地從舞池逃離，快步往大廳門外走。

  談盛宇大步跟上，拉住她：「想跑到哪去？」

  「我去補個妝。」席望舒隨口編了個理由，只想馬上從這裡離開。

  可上次佟大勇的事情還讓談盛宇耿耿於懷，他這次是說什麼也不能讓她輕易離開自己的視線了。

  「我陪你。」

  談盛宇不由分說便牽著席望舒往洗手間的方向走。他寬大的手掌將她柔弱無骨的小手裹得嚴嚴實實，讓人侷促得透不過氣。

  席望舒試圖掙扎了兩次，根本無濟於事。她皺了皺眉，只好小聲央求他：「我只是去一趟洗手間，很快就回來。你別跟著我了，你這樣我不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

  「大家都在看我們。」

  席望舒用眼神指了指四周示意，談盛宇順著她的視線環顧了一圈。此時宴會廳里一眾賓客都在議論他們剛才跳舞的話題，目光自然也始終暗戳戳地跟隨著他們。

  但談盛宇從不在意這些，他更在意的是如果他放走了身邊這個不安分的小女人，她又會給他添什麼麻煩。他說什麼也不肯鬆開手，反而將她牽得更緊了些。

  「看怎麼了。他們想看就讓他們看，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席望舒急聲打斷談盛宇的話，眉間凝著急切和慍怒。每次看見談盛宇這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她心裡的憤恨就愈發難以壓抑。

  這個瘋子一步一步將她逼到了萬劫不復的絕境，用她的痛苦和窘迫來取悅自己，看著她惶恐不安的模樣卻像是在看一個可笑的小丑……

  席望舒恨得切齒腐心，可她如今卻根本沒有任何資本能夠和這位高高在上的談家少爺抗衡。她走投無路，只能乖乖任他擺布。

  看見女人緊緊糾起的眉心，談盛宇眯了眯眼。

  他伸手，像是安撫一隻小貓兒似的，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聽話一點，別惹我。」

  「談盛宇！你到底想把我……」

  你到底想把我作踐到什麼程度你才滿意？席望舒想問談盛宇。

  可她這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人給打斷了。

  一個身穿管家制服，年近百半的中年男人消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後，喑啞的聲音嚇了席望舒一跳——

  「少爺，老先生要見您，請您跟我到樓上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