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自我補全

  「它還有恢復神志的時候？」羅恩很難不對此感到心動——對方看起來已經在這裡「生活」了一段時間，或許可以透露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勸你別太指望這個，」吉蓮尼絲不贊同地搖了搖頭，「有人做過這方面的實驗。在進食後轉瞬即逝的幾分鐘時間裡，諾斯費拉圖能夠回憶起它們是誰，它們知曉驕傲，知曉自己的目的，知曉陰影之外的世界。它們甚至可能會暫時被說服與其他生物交談。」

  「然而，那些與諾斯費拉圖交談的研究者們得到的共同結論是：它們是自私、口是心非的生物，它們的記憶已經消散，而對生命基本的尊重也早已消失殆盡。」

  「它們介乎於怪物和『類人生物』之間狹窄的夾縫中，沒法完全捨棄過去，但也永遠回不到當初。」

  「也許……」西爾維婭咬了咬牙，「我覺得啊，也許可以試試，它給我一種特別特別熟悉的感覺，非常熟悉，就像是……血脈相連一樣。」

  「這該不會是你失散多年的親生父親吧，」德萊弗多的腦子顯然又放棄了它對話語的審核權，「混得比你還慘呢。」

  西爾維婭覺得自己永遠也不可能習慣這傢伙的嘴巴，於是在百忙之中踢了他一腳，然後嘗試著抽出匕首，在手臂上劃開一道幾厘米長的創口。

  諾斯費拉圖肉眼可見地躁動了起來：它確實想要她的血液。

  「只有一點，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們，」吸血裔用魔法牽動著一小團暗色的血漿送到怪物的面前，「想多要，就拿命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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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多利亞試圖幫西爾維婭止血，但被吉蓮尼絲攔住了：「諾斯費拉圖的嘔血會讓受術者身上的傷勢無法復原，節省點法術吧。」

  奧術他們可以不必過於精打細算，但神術的施法者可只有維多利亞一位而已。

  諾斯費拉圖似乎聽懂了西爾維婭的話，一口便將那團血漿吸入了腹中，並且露出了飽足的表情，但這樣勉強能夠入眼的模樣並沒有持續太久，它的面部便迅速扭曲了起來。

  只不過扭曲的方向還算樂觀——它看起來是在朝著英俊的方向變化。只不過那幅面孔，羅恩他們已經非常熟悉了。

  「是你！」瑟拉一拍大腿，「那時候你被那個巫妖給卷到了這裡？」

  諾斯費拉圖——或者說吸血鬼伯爵此刻居然短暫地恢復了神智甚至記憶。但他沒有回答瑟拉，只是露出了陶醉的表情，緩緩地回味著方才的滋味。

  「血裔的味道……竟然會如此甜美，沒想到我品嘗到它竟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之下……」

  「西爾維婭，我親愛的啊，你——」他的詠嘆並沒有完結，吸血裔用他曾經給女兒的贈禮一棍子敲在了他的頭上。

  「你最好快一點，恩人的時間非常寶貴，如果你這麼樂意敘舊，我可以把你的骨灰灑在你妻女的墳墓裡面。」

  曾經的吸血鬼伯爵，更久遠時期的領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便消失不見，只剩下了沒心沒肺（陳述事實）的微笑：「何必如此急躁呢？朋友們，你們是贏不了那位存在的，它太強大了，以至於凡人甚至都很難料想到它的偉力，我無論是什麼時期，似乎都只能窺得一斑，無法直面全貌。」

  「並非是我有意隱瞞，但我所知的也的確不多。」

  「你在拖延時間，」羅恩微微蹙眉，對方的神態和表情看起來非常不自然，這種程度的偽裝和他曾經還是吸血鬼的時候大相逕庭，「你在隱瞞什麼嗎？」

  「隱瞞？沒有沒有，」他，它現在應該只是諾斯費拉圖了，即便是在清醒的時候，「只是對無可避免的悲劇有些惋惜罷了——能再給我一些血漿嗎，我親愛的西爾維婭，我會樂意說更多的。」

  回答它的是吸血裔的前半段咒文吟唱：「你應該知道晝明術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要快。」

  怪物的嘴唇囁嚅著：「你們想知道什麼呢？又有什麼意義呢？那天我被它的一個化身就捲入了這裡，你們也沒有絲毫辦法。這地方是不知道哪裡什麼時候，和我們的領地同病相憐的受害者之一，我在這裡活不下去，只能越來越低地降低自己的要求，甚至啃食那些和灰塵土塊沒兩樣的屍體也在所不惜，但如你們所見，我依舊變成了這幅模樣。」

  「我只知道這裡是它的巢穴，但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只是由於這裡的人至死都崇拜它而被當成特別的收藏品。除此之外這裡還有其他的區域，當然也有其他的出口。」

  「我曾經在似夢非夢中聽到過一些談話，說什麼這裡會是幾個中轉站之一，只要有一個啟動，被收藏起來的『舊日殘片』就會短暫地重現世間，將零星的抵抗捻滅……啊，看來你們聽到想要的東西了。」

  「就像那四枚戒指一樣。」羅恩和吉蓮尼絲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那變得難看的表情。

  那些戒指有自我矯正和復原的機制，能夠在缺少其中之一的時候自行補齊，巫妖的計劃同樣也具備類似的機制！

  一顆水晶球被吉蓮尼絲取了出來，其上顯示的正是從高塔上俯瞰綠沼鎮周圍的景象——一尊體型高達數十米的灰綠色巨人正在城外單方面地毆打站在他們一邊的山丘巨人！

  那個存在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有「生氣」，但並不影響眾人的判斷：「奴哈瓦！那個妄想植人的巨人王！」

  「是他，啊，我還有印象，」諾斯費拉圖嘆了一聲，「真是威猛，不是……嗎？」

  不正常的血色再一次追上了他殘存不多的理智，那姑且還算是彬彬有禮的微笑很快就會變成痴笑，吸血鬼伯爵有些悲傷地看著西爾維婭：「親愛的……我，看來是到此為止了。不過你的血脈中依舊會留有我的痕跡，以饋贈的方式，幫助你能將血族的力量傳承下去，這算是足夠……嗎？」

  「我不知道，我不是個好傢夥，也不是個成功的傢伙，我不知……」

  「幫幫我……嘶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