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宮主

  這是一片冰冷死寂的世界。

  沒有任何生靈存在的痕跡。

  灰白的岩石鋪成大地，也堆砌成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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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白之色是這個世界惟一的基調。

  抬頭仰望，天空不見穹頂，沒有雲彩，目光所及的，是漫天的星河。

  只有一輪銀白的月輪，孤零零懸掛於空。

  孔艽的身影憑空出現於此處。

  他舉目四望，也被這個奇怪的世界表露出來的種種而露出驚詫之色。

  他腳踏灰白大地，神魂在體內涌動，卻是調動不起來這個世界分毫的靈氣。

  要知道，他那霽月神魂一動，方圓千里的靈氣都要齊齊沸騰。

  他現在不僅調動不了靈氣，連吸收靈氣都做不到。

  很顯然，眼下這一幕只有一個解釋。

  「這個世界，居然沒有靈機，沒有靈氣的源頭。」孔艽微微皺眉。

  隨著多次藉助悟道碑悟道。

  孔艽大概摸清楚了悟道碑的一些神異。

  凡是出現在悟道碑幻化出來的世界，大致上都是存在於現實世界中的。

  不管是孔艽第一次明悟出八方歸寂的那戰場世界。

  還是明悟出神通的那冰雪世界。

  亦或是之前孔艽成功悟出第二戟滅跡的祭壇空間。

  這些都是現實中存在，或是存在過的世界。

  畢竟悟道碑是白帝搜羅萬界功法，和遊覽大千世界所鑄。

  不可能是憑空捏造出來的。

  也就是說，孔艽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也是真實存在的。

  只是這個世界連靈氣都沒有，看不到一丁點綠植，甚至連空氣都稀薄得可怕，根本就是一片死域。

  孔艽目光環視了一圈，發出感慨之聲：「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說著，他凝望蒼穹，因為這個世界沒有天穹的存在，目光直視就能看到先雲界看不到的天外世界。

  無盡星辰數之不盡。

  那億萬閃爍明亮光華的璀璨所匯聚的星河背後，隱隱可以看到一個蒼勁黑暗的龐大輪廓。

  那是一株像是巨木一般存在的物體。

  其每一片枝丫之上都有星河環繞。

  星河中的每一顆星辰，都是如同先雲界那般的世界。

  孔艽現在所處的位置，都不知道和那星河深處的開天之木相隔多少億萬萬里。

  即便隔著如此距離，孔艽眼睛依然可以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蒼勁和浩瀚。

  孔艽早就聽玄恆說過，所有的世界都像是果實的一樣凝結在一株通天之木上。

  眼下還是第一次看到它，那株傳說中的開天之木。

  那種第一次看到世界的本質，所造成的震撼是難以言表的。

  孔艽表情呆若木雞，幽幽開口：「這個世界端的是匪夷所思！」

  一個修士，一界之地，在這個世界面前，都渺小得如同塵埃。

  哪怕孔艽已經是掌生大能，凝望這個世界都感覺自己微不足道。

  孔艽現在才真正明白了，為什麼自己向乙字十二說道異界修士入侵先雲界時。

  這個曾經的造玄真人會如此淡定。

  甚至說出一界之地旦夕之間覆滅，再正常不過的話來。

  「是了，和這大千世界相比，先雲界渺小的連塵埃都算不上。」

  「它的覆滅與否，對於這個世界好似並無任何的影響。」

  孔艽臉上忽而露出笑意，異界修士即將降臨的危機這些年始終是壓在他心頭的一塊石頭。

  眼下目睹了這個世界的本質，他心中那些許緊迫感好似都沒有了。

  好像這些都不算什麼。

  「修真本就是與天爭，與人爭，與大道相爭。」

  「我輩修士所依仗的從來都只是自己。」

  同時孔艽也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看到的造玄，眼神都是如此的淡薄。

  好似已經沒有了人類的情緒。

  不知不覺間，孔艽的心境因為眼前所見的一幕悄然轉變。

  他那一雙眼睛也變得沉靜下來，古井無波。

  隨即他目光從那遙遠到根本不可觸及的開天之木輪廓上收回，挪到了這一方世界天空上懸掛的明月上。

  這裡的月亮又與先雲界的不同，先雲界的月色皎潔，月華灑入大地如流水般波紋般蕩漾。

  眼前這明月恰是一輪銀盤。

  也不知道悟道碑到底是想讓孔艽看那一輪銀月，還是讓他去看這世界的真實一面。

  總之孔艽看到了這兩幅畫面後，心神瞬間沉入一種玄奧不可捉摸的狀態。

  他的身體上開始悄無聲息的瀰漫上一層月華。

  並不是天穹上那銀月撒下的月華，而是從他神魂之上閃耀出來的，太陰之精的月華。

  嗡！一輪浩大的明月異象從他身後冉冉升起。

  仙法：古月吟。

  孔艽的身軀也隨著那明月的出現，緩緩升空而起。

  這朝著那天穹上的銀月飛去。

  不知道飛了多久，在孔艽的感知下時間好似不復存在，像是數年，又像是數息之間。

  直至孔艽化作的月輪，與天穹上那一輪銀盤融合在了一起。

  他身入明月之中。

  古月吟的光華和銀月融合在了一起。

  咣！盛大的月華這一刻比太陽還要璀璨。

  孔艽端坐在明月之上俯瞰這個灰白的世界。

  受到他身體上月華的影響。

  不管是遙遠星空之外，還是就近的星河，都在這一刻閃爍出極致的星光。

  一顆星辰的微光微不足道，億萬顆星辰的光輝匯聚在一起，卻是在這片枯寂冰冷的星空上形成了一條璀璨奪目的星河絲帶。

  它們跨越億萬光年而來，朝著孔艽化身的明月中湧入。

  得益於星光的輔助，孔艽身體上迸發的光輝愈加奪目。

  恍惚間，孔艽眼裡好像看到了一位宮裝女子的身影。

  她出現在星河絲帶上，從遙遠到不知道多少距離的星河深處飄然而至。

  她所過之處，廣拓恆宇的星辰都在如現在一般閃爍，像是迎接它們主人的到來。

  孔艽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只感覺她身上已經沒有屬於任何修士的波動。

  一眼看去，看到的就不像是修士，而是這無垠世界的一部分。

  她腳踏著星辰，身形緩緩化身為一輪皓月，照耀億萬世界。

  一界為一星辰，星辰匯聚的光華融入她，而她則化身明月，反哺億萬世界。

  「昭昭生於太陰，隆隆隱於至微，運陰陽而滋萬物……」

  一段孔艽似曾相識的文字，從女子口中幽幽傳出……

  孔艽總覺得在哪裡聽過，仔細一想，不正是《月輪印》開篇那一句話嗎。

  但是這女子接下來輕誦的心法，早已脫離了月輪印，聽得孔艽身軀一震。

  他已經完全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意識忽而清醒，忽而沉淪入皓月之中。

  片刻的清醒，令得孔艽不經意想道：「這女子是誰！她怎麼有廣寒殿的心法！」

  這個想法剛剛落下。

  一聲平和威嚴的嗓音忽而又在孔艽耳邊響徹。

  「勞煩宮主親自來一趟。」

  隱約間，孔艽看到星河環極的那條橫跨億萬界的絲帶上，出現一道身影。

  同樣的，孔艽也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隱約瞧見一個輪，只感覺他身形偉岸，渾身都籠罩在金色的光輝之下，好似烈日。

  站立在那女子對面。

  女子如實星辰之主，眾星河，萬界為她閃爍。

  而那偉岸男子，則仿佛天地的君王，如當空烈日，不可直視。

  自有一股難掩的霸道之意，要讓萬物生靈都在他腳下匍匐，那不經意間散發的氣息，令得星河的光輝都生出畏怯之意，星光都灰暗了不少。

  「你有重鑄道碑的宏願，本宮自當助你一臂之力。」女子風華絕代，讓星河都要失色，隨是看不到她的面容，僅僅只聽聲音，就讓孔艽升起尊敬和熟悉之感。

  奇怪的是，孔艽明明是第一次見她。

  到此，聲音忽而變得虛無縹緲。

  那男子似乎又說話了，但孔艽能聽到的話，卻是斷斷續續。

  「後人謀福……承諾……自會入虛。」

  正當孔艽努力的運轉神魂，想要聽清楚那些話的時候。

  世界忽而一清，兩道身影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那諸多星光匯聚的絲帶，也憑空消失了。

  孔艽的意識也再也支撐不住那片刻的清明，完全融入了這一輪銀月之中。

  在這個過程中，因為聽到了那女子的話語，仙法古月吟一些晦澀難懂之處，已經豁然開朗。

  此仙法通篇，皆在孔艽掌握之中。

  他置身於明月中，就像是真正的太陰月輪，亘古不變。

  孔艽在這悟道碑世界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外界的時間卻始終如一。

  悟道碑空間內。

  眾人陸續

  復甦。

  第一個從悟道碑中醒過來的是長青真人。

  她睜開眼睛，一道巨型門戶在悟道碑所封鎖的這片虛空中浮現。

  它高如青天，通天徹地。

  億萬妖眾的虛影在門戶之下涌動，它們奮力躍起，不顧性命，只為跨過那通天之門。

  而長青真人就站在那門戶的中央，俯瞰這神奇的眾妖相。

  在這個過程中，她那修長的身姿上開始浮現上一片片碧綠的龍鱗。

  龍鱗先是從她那白皙無瑕的雙腿上生出，蔓延到她的腰部，直至覆蓋她的上身，連手臂都包裹上了的鱗片。

  在她身體全部都被青鱗覆蓋的同一時間。

  兩隻青色的蒼龍犄角，慢慢從她頭顱之上升起。

  龍角朝天，門戶之下的萬妖紛紛停止了躍動，齊齊朝著她的身影拜下。

  原本只是龍棲木的她，竟然開始緩緩朝著真龍的方向蛻變。

  長青氣質都得不一樣了，聲音少有的沒有帶上玩世不恭，看著自己那龍鱗覆蓋的手掌，輕輕低語：「傳說是真的，闕之所成兮，得應龍之偉力。」(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