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歸寂第二戟

  「什麼？」孔艽看了一眼七星門的方向，眼神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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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險些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長青真人居然要讓和這種層次的存在交手，還要殺了他。

  他甚至都懷疑長青真人親自過來對戰眼前之敵，打不打得過還是個問題呢。

  緊接著龍殊傳音到他腦海里的嗓音，解釋了為什麼她要這麼說的原因。

  「他不敢露出本體，而是藉助這次雷劫為掩護，掩去自己出手的痕跡。」

  「因而他的實力，也是以這次掌生雷劫的威能為基礎，絕對不會超過掌生境界。」

  「雷劫當前，本真人不好出手，需得你自己渡過這次危機了。」

  長青真人凝重的嗓音落下，孔艽那張陰沉似水的表情，這才有所緩解。

  他抬頭望著那道在天穹中央，沐浴在沸騰殺意中的詭異身影，輕輕點頭，道了一聲:「原來如此！」

  既然這傢伙不敢露出本體，只敢寄身於劫雲之中。

  就註定它不可能發揮出超越這次掌生雷劫的實力，也就是半步掌生。

  面對半步掌生，那麼自己也不是毫無反抗之力。

  加之有長青真人相助，替自己擋去了這個疑是仙人投影存在造成的影響。

  「無非是換個方式渡劫而已。」

  「等那劫雲的力量消耗殆盡，他自然也就無計可施了。」

  想到這裡，孔艽信心大增。

  讓他對付造玄、直面真仙，他不敢。

  倘若對方受制於實力，與自己相同境界的話。

  就算是仙人，孔艽都敢上去劈兩下。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孔艽還是一頭霧水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雷劫為什麼會引來這麼個古怪的傢伙。

  但他終究是個心思活絡的人。

  聽了凝霜和乙字十二說過之前不少廣寒殿的隱秘，又去了無盡海分殿看過。

  心頭對於眼前這個疑是仙人投影的來歷，也有了幾分推測。

  「八成就是那個曾經偷襲過乙字十二，差點將他神魂都湮滅的傢伙。」

  「還有那無盡海分殿的覆滅，說不得也和他有關。」

  廣寒殿無數年前的因果糾纏，本來與孔艽無關的。

  但孔艽身為廣寒殿惟一的弟子，修煉的還是廣寒殿的功法，連引雷決都是用的廣寒殿的。

  自然不可避免的被因果沾身，被這個神秘仙人盯上了。

  想通了其中關節，孔艽眼中驀然升騰起熾熱的戰意。

  他一路走來，與各界天驕交手，與異界天驕爭鋒。

  同境界就未曾敗過。

  「來吧！讓我看看仙人的手段！」

  孔艽九首蛟遙指前方那仙人投影，冰冷的嗓音震盪天地間：「仙人的實力被壓制到如此境界，能否還能無敵於世。」

  那仙人投影剛開始出現時是沒有理智的。

  一隻詭異的眼睛不停的左右上下晃動，根根血絲纏繞在它眼珠之上，看上去更顯得猙獰。

  孔艽聲音落下，他那瘋狂晃動的眼球，猛地一頓，而後死死的定格在了孔艽的身體上。

  嘶！一聲讓人靈魂都要寒顫的嘶鳴聲，自那投影劫雲凝聚的身軀中傳遞。

  下一剎那。

  咻！投影原地消失。

  那速度快得身為掌生大能的凝霜都沒有看清楚。

  等它再一次顯露身形時已經是孔艽的面前。

  那速度，根本不像是半步掌生，比之喬之徒快了數倍都不止。

  甚至比之真正明悟了神通的掌生大能都快。

  好在孔艽早已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虛魄視野催動到極致。

  投影動的一剎那，九首蛟已經提前一步擋在了他胸前。

  須彌之間。

  哐當！宛若驚雷的轟鳴聲在孔艽胸膛前炸響。

  他只感覺雙臂一震，像是被一座峰巒迎頭撞上了他手中持著的九首蛟上。

  狂暴的雷霆撕開了他的寒衣祀雪術，

  他那一襲白衣也在雷霆之下化為碾粉。

  黑色的雷霆瀰漫上了他的身體，他的血肉在雷霆之下炸開一朵朵殷紅的血花。

  滾滾的痛感自全身各處傳來，孔艽強忍著疼痛，視線移向手中九首蛟的戟刃上。

  一柄雷霆凝聚的戰戟，正被他擋在了胸腔正前方，不到三寸的位置。

  雖然他在這一戟之下遭受重創，可終究是擋下來了這一擊。

  孔艽身下的祭壇就沒有如此幸運了。

  手中劫雲凝聚的戰戟一揮之下，本就搖搖欲墜的祭壇，更是被直接攔腰斬斷。

  「真正的掌生大能，在這一擊之下都要重傷。」

  「長青真人不是說，他只有半步掌生的實力嗎！」

  孔艽雙臂骨骼在這一擊之下都被震出裂痕，他驚異於這一戟的威力的同時，暗暗懷疑其長青真人所說的話了。

  而且看樣子這還是這投影的隨手一擊。

  但事已至此，已經容不得孔艽多想了。

  這個投影利用雷劫對自己出手，就是讓自己避無可避。

  雷劫一旦引下，除非是歷劫者死亡。

  否則就只有渡過雷劫這一個辦法了。

  也就是說，孔艽根本沒有退路，只有背水一戰。

  「殺！」一聲唳嘯，生死時刻，孔艽雙目中並無懼意。

  彼岸神通激活。

  滾滾生機修復著自己傷勢的同時，也蔓延向面前的仙人投影。

  如此近距離，他根本不可能躲過孔艽神通的威能。

  一朵朵彼岸花在他劫雲凝聚的身軀上綻放，頃刻間鋪面他的全身。

  下一剎那，孔艽手中九首蛟一挑，朝著已經被神通禁錮的投影一戟揮出。

  「沉淵！」

  嘩啦！孔艽戟勢一變。

  從凌厲的風雪之勢，化作了浩大的如同浪潮一般的滔天戟勢。

  他的周圍虛空之中，似乎有千萬重巨浪虛影滾滾而出，凝聚在孔艽這一戟之中。

  正是喬之徒的悟出的戟法，沉淵。

  將喬之徒擊殺後，他的沉淵戟被孔艽收入囊中。

  因為孔艽經歷過和沉淵的交鋒，加之他戟道成就斐然，沉淵戟很快被他學會。

  孔艽深刻體會過被這沉淵戟戟勢包裹下的恐怖重壓。

  這一戟的浩大，非常適合像這種近距離的爭鋒。

  果不其然，滾滾戟勢化作的重壓在孔艽的戟刃還未落在那仙人投影之上時，已經先一步滾滾席捲而出。

  彼岸花禁錮之下，那劫雲凝聚的投影軀體，在一波波浪潮下爆開雷霆光華。

  化作一道道黑色雷霆消失在虛空。

  下一剎那，九首蛟襲殺到了劫雲投影的胸口。

  「死！」孔艽皮開肉綻的臉頰上，雙目殺意沸騰。

  彼岸神通配合沉淵戟的出其不意。

  孔艽有信心將明悟神通的掌生大能都斬於自己這一戟之下。

  然而事情的發展往往出乎孔艽的預料在外太多。

  在他那攜帶著汪洋一般的戟勢的九首蛟，即將觸碰到那劫雲投影的剎那。

  一隻黑色的手臂出現在了九首蛟的面前。

  黑色的五指，抓住了九首蛟那蘊含沸騰戟勢的戟刃。

  轟隆隆！滔天戟意在那黑色的五指間炸開。

  震得這一方祭壇廢墟都化作碎磚爛瓦。

  但那雙手掌卻紋絲不動，不見絲毫傷勢。

  「該死！」孔艽暗罵一聲。

  猛地抬頭，剛好看到了片片彼岸花脫落，在他面前露出了本體的劫雲投影。

  那隻瘋狂的詭異眼球與孔艽凝視在了一起。

  饒是孔艽有長青真人護道，替他擋去了這仙人投影的威壓。

  可這眼球里蘊含的瘋狂意志，依舊能動搖他的心神。

  他只感覺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有什麼東西進入了自己的識海。

  並且順著識海，進入了悟道碑所在的位置。

  「奪舍！」孔艽經歷過葛峽的奪舍，對這一幕在熟悉不過了。

  這種類似於奪舍的方式，換做他人，怕是已經遭殃了。

  好在關鍵時刻，悟道碑發威。

  震盪出威能，將那股陰邪的氣息直接震碎。

  孔艽不敢再去與它對視，匆忙抽身急退。

  這個投影強得有些過分了。

  自己彼岸神通禁錮，又有沉淵戟的萬重重壓，他居然還能動。

  並且還能行奪舍之法。

  青湖福地內。

  長青真人和凝霜凝重的看著面前鏡面上孔艽瘋狂後退的畫面。

  畫面中孔艽一身的血肉都炸開。

  不少地方都能看到森森白骨。

  儘管在彼岸神通下，他的傷勢正在飛速癒合。

  但和那投影的初次交鋒，顯然是孔艽處於了下風。

  「龍殊姐姐，你不出手嗎？」凝霜表現得頗為著急，因為乙字十二的原因，她可以說是出了蒼梧派里的人以外，最在意孔艽生死的。

  「幫不了。」長青嘆了口氣，輕輕搖頭。

  說話間，一雙翠綠的眸子從孔艽身上挪開，看向了那慢慢從彼岸神通中掙脫出來的劫雲投影上。

  「世間有種種法則約束，哪怕是仙人都不可能肆意妄為。」

  「這傢伙利用雷劫現身，為的就是不讓旁人插手。」

  「我若是動了，這雷劫的威力，瞬間就要上升到造玄層次。」

  「那傢伙巴不得這樣呢。」

  「這一劫還需要孔艽自己渡過。」

  說完，長青和凝霜同時沉默不語。

  這顯然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

  孔艽早就被人盯上了。

  要是這個坎過不去，孔艽極有可能隕落在這裡。

  「咳咳！」孔艽退至因為劫雲散去，而恢復清明的星空之上，猛地吐出一口夾扎著黑色雷霆的血痰。

  他雖是傷勢嚴重，好在是彼岸神通神異，將傷及他肺腑的陰雷逼了出來。

  剩下的陰雷則被他的廣寒太陰經催動，引向了頭頂的太陰之精，替他分擔了不少壓力。

  當然，這個過程中，太陰之精也在陰雷之下配合廣寒太陰經被不斷煉化。

  化作滋潤他道基的能量。

  「暫時還頂得住！」感受著身體上逐漸退去的陰雷力量，孔艽臉色恢復了不少血色。

  說著他的眼睛死死定格在了那從彼岸神通中掙脫出來的劫雲身影。

  那傢伙雖然並未受到太多的傷勢。

  可揮出那一戟之後，他身上的劫雲顏色明顯暗淡了一些。

  只有非常輕微的一點，要不是孔艽又虛魄視野加持，根本看不到這些變化。

  「莫非！」孔艽稍息思忖，很快雙目雪亮。

  「伏天陰雷共有九道。」

  「這暗中出手的傢伙，既然利用雷劫現身。是不是證明他也必須依循雷劫的規則，只能發起雷劫次數以內的攻擊。」

  如果讓孔艽殺了眼前這投影，他感覺幾乎沒有可能。

  它太強大了，那裡是半步掌生，掌生大能來了都得死。

  可若是接下來雷劫次數以內的攻擊，他覺得很有希望。

  算上之前雷劫的一擊，還有他揮出的一戟，他可能只有七次出手的機會了。

  孔艽只需要撐過去，這次劫難必定就能安然度過。

  一念至此，孔艽信心大盛。

  「本來沒想用的，現在看來還是用得上。」

  孔艽低喃著，拿出了自己從蒼梧派離開之際，雷尊交予自己的那一道雷符。

  雷尊一身雷道修為在先雲界數一數二。

  他說了這雷符能在孔艽抵擋不住雷劫的關鍵時刻救孔艽一命，那麼就它就一定會有作用。

  既然眼前之人借雷劫之力對付自己，雷符也能排上用場。

  眼下孔艽等於有了太陰之精、雷符，兩個消磨雷劫的方法。

  另外還有悟道碑抵禦它的奪舍。

  孔艽底氣更足了。

  那雷劫身影並沒有給孔艽太多思考的時間。

  那一隻癲狂的眼珠在上下左右瘋狂跳動之後，又一次的定格在了孔艽的位置。

  隨即它緩緩將手中劫雲凝聚的戰戟高舉。

  轟！！！

  驚世的雷鳴之聲響徹恆宇。

  那戰戟之上黑色雷光炸開，化做了雷霆的汪洋。

  雷光四溢，頃刻間封鎖了整片天地。

  整個空間都在雷霆的包圍之下，其中也包括了孔艽所在。

  面對這種大範圍攻勢，他根本沒有閃躲的空間。

  孔艽的寒衣祀雪術顯然也不能將它們隔絕。

  那流溢在空氣中的黑色雷霆如跗骨之蛆。

  觸碰到孔艽身體的瞬間，便順著接觸的位置，爬滿了孔艽的全身。

  孔艽裸露在外界的皮膚，而今看上去覆蓋上了一層詭異蠕動的黑色網狀雷霆。

  連同他的面龐，也被陰雷吞噬了大半，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

  它們所過之處，在孔艽的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

  好在是雷尊的靈符這時候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孔艽將雷符掛在了腰上。

  雷符剛一接觸到陰雷，當即激活了雷尊留在雷符之內的手段。

  當即瀰漫出一股吞噬力量。

  那些陰雷和那雷符觸碰的剎那，毀滅性的力量開始被雷符源源不斷的吞噬，為孔艽緩解了壓力。

  「起碼有三成陰雷被雷符化解了。」見此一幕孔艽眼睛雪亮。

  同樣的，還有他頭頂的太陰之精。

  經過他廣寒太陰經的催動，太陰之精被煉化的同時，也消磨了陰雷三成左右的力量。

  實際降落在孔艽身體上的陰雷，還不到四成。

  孔艽完全頂得住。

  只是那劫雲化身，費這麼大勁兒以雷劫籠罩四方也並不是為了傷到孔艽。

  孔艽迅速冷靜下來，看著那四方八面，沒有一處落腳之地的空間，大致明白了那劫雲化身的想法。

  劫雲在四方天地化作一個黑色雷霆凝聚的牢籠。

  牢籠里只有孔艽和劫雲化身存在，意思不言而喻。

  「它想逼我死斗！」

  「它也並不是看上去那般瘋狂的，還有思維。」

  醒悟過來的孔艽不怒反笑。

  有雷符、太陰之精消磨雷劫力量的他，還真不見得怕了他。

  「那便來吧。」一聲晴朗的聲音之後，孔艽也是將手中九首蛟高舉。

  轟！風雪之勢透體而出。

  戟勢攪動這一方雷域空間的同時，也喚來風雪肆掠其中。

  孔艽的身影就在風雪的中央。

  他袒露著胸膛，身形並不壯碩，可每一塊肌肉都清晰分明。

  修長的身姿內，爆發出強勢的威壓。

  當他戟勢迭升到一個臨界點的剎那。

  咻！孔艽選擇了主動出擊。

  身形化作一道雪白的流光，攜帶風雪之勢朝著劫雲化身飛快掠去。

  劫雲化身那隻眼珠布滿了血色，根根血管蠕動。

  眼看著孔艽主動殺來，它揚天發出一聲嘶鳴。

  「吼！」

  黑色雷光亦是從劫雲化身的身上炸開，凝聚於它手中戰戟上。

  雙峰身形迅速拉近，就在即將碰撞在一起的同時。

  「無雙舞！」孔艽在低沉的怒吼聲中，狂舞手中九首蛟。

  走出屬於自己的戟道之後，孔艽對於無雙舞這一擊的領悟更深了。

  長戟揮動間，引動四方風雪呼嘯。

  風雪裡有一股奇怪的氣機擴散，將空間中存在的陰雷硬是掃動得朝著一旁盪去。

  孔艽所立身的百丈之內，也是戟勢擴散的空間內。

  無數雪白的蛟龍虛影，取代了黑色的雷霆。

  同一時間，劫雲化身攜帶雷海殺至。

  它強勢攻入了這片區域。

  噗嗤！以長戟為矛，硬是將孔艽這片區域撕開一條縫隙。

  眼看著劫雲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區域中央的孔艽卻是如若未見，依舊忘乎所以的舞動長戟。

  他這一次施展無雙舞，又有了新的領悟。

  他不在按照桂魄摧城戟上記載的無雙的施展方式。

  而是心之所動，戟便隨心而動。

  長戟每每舞動一下。

  那攪動四方的戟勢便激昂一分。

  呼嘯的戟勢化作的無數雪龍虛影，不斷與殺入這片區域的雷劫化身碰撞。

  它的速度初時快若雷霆，行進一半距離之後，先是陷入了一片泥澤之中。

  速度以肉眼可見的慢了下來。

  慢得連一個普通的升輪修士，都能捕捉到的程度。

  連同上手上劫雲凝聚的戰戟上，噴涌的雷霆都受到了影響。

  場外，青湖福地內。

  看見了這一幕的長青真人眼眸閃爍出精光。

  凝霜是不懂的，她雖然年歲大，在見識上遠遠及不上龍殊。

  甚至像樣的戰鬥都沒打兩場。

  她只能隱約的看出來，孔艽施展的戟法，是桂魄摧城戟中的無雙舞。

  怪異的是，無雙舞中的那一條由戟勢凝聚的巨龍遲遲沒有出現。

  只能偏頭，緊張的問向身側的長青真人：「孔艽能擋住那人的進攻嗎？」

  「不好說。」長青真人雙瞳已經沉浸在了孔艽那肆意持戟而舞的身姿上。

  眼裡有驚異，可也有憂慮。

  「與那劫雲化身的對戰，一步走錯就可能身死當場。」

  「人族修士當真是神異，在強烈的危機下，往往能激發恐怖的潛能。他似乎有所悟。」

  「至於能否抵擋住……」

  說著長青真人又閉口不言了。

  戰場內的戰鬥並未停歇。

  劫雲化身受到仙人投影影響，何等的強大。

  哪怕是孔艽這一戟怪異非常，也並不能影響到它太多。

  雖然它前進緩慢，可終究是來到了孔艽的面前。

  嘩啦！雷光閃耀在戟勢籠罩的中央。

  劫雲化身癲狂的眼珠凝視下，戰戟攜帶雷霆天威砸下。

  孔艽眼下正進入一種玄奧的狀態。

  在此時他的眼睛裡，那劫雲化身的速度，好似變得如同龜速。

  面對迎面襲殺而來的一擊，他不慌不忙，將手中九首蛟朝著他戰戟劈來的方向一挑。

  天地間呼嘯的雷霆之聲，和籠罩孔艽周圍百丈之內的風雪之色，就在這一剎那間沒有了聲息。

  連同那劫雲分身戰戟上跳動的雷光，聲音都被掐斷了。

  孔艽身前百丈，風雪停息了，雷霆也湮滅了。

  直到九首蛟與劫雲分身的戰戟碰撞在了一起。

  也沒有發出任何的金鐵交擊之聲。

  兩人的身體好似凝固在了這一刻。

  如果這種狀態一直保持下去，

  讓孔艽將這一戟從無雙舞中悟出的戟法完善，他無疑能夠將這次危機渡過。

  可惜關鍵時刻，那劫雲化身的眼珠突然又爆發出癲狂的意志。

  孔艽識海又一次沸騰。

  他識海內有悟道碑鎮壓，不至於威脅到他。

  但沸騰的識海，還是將他從這種玄之又玄的狀態下硬生生拉扯了出來。

  哐當！

  伴隨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被剝奪的聲音，好似在一次重新回歸了。

  震得人耳膜都要炸開的聲音，在孔艽的九首蛟和劫雲之間震盪出聲。

  雷霆的海洋將孔艽吞噬在了其中。

  一抹鮮血在雷海中炸開。

  咻！他的身影像是斷線的風箏被劫雲分身一擊轟得倒飛而出。

  最後狠狠地砸在了陰雷化作的雷霆牢籠邊緣。

  「噗！」孔艽七竅溢血，胸膛上出現一個明顯的凹陷。

  血肉模糊的傷口內，黑色的陰雷像是活物一樣，不斷侵蝕他的肉身。

  好在是有太陰之精和雷符化解了大部分威力，不然孔艽勢必要喪命在這一戟之下。

  但他已經顧不得傷勢了。

  孔艽猛地從雷霆牢籠上站起身來，朝著劫雲分身，發出憤怒的咆哮：「你找死！」

  好不容易不是以悟道碑的形式，明悟出新的戟道，完善自己的八方歸寂。

  這種機緣何等珍貴，硬生生被這劫雲分身打斷了。

  他一時間怒火中燒，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傷勢。

  孔艽臉上生起殺意，他猛地一點自己的眉心。

  咣！月輪印再次出現，這一次它沒有沉入孔艽的丹田，而是從他的眉心間脫離了出來。

  化作一輪皓月，將孔艽包裹在了其中。

  皓月當空，皎潔的月華所過之處，天地都為之一清。

  什麼雷霆，什麼風雪，頃刻間在月華之下消融。

  孔艽持戟立於那一輪皓月的中央，雙瞳冰冷如霜，神聖得不可方物。

  仙法，古月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