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無盡海暗流

  三日之後。

  距離孔艽與玉庭門交戰的那片海域西北七萬里之外。

  這一處海域的海水黑如墨汁，幽深不見底。

  明明只是海水，遠遠望去卻有一種凝視深淵之感。

  孔艽兩人在關世華的帶領下趕到了這片海域上空。

  孔艽眼睛投入這片浩大的海域，似乎能望穿平靜的畫面，忍不住驚嘆一聲：「好濃郁的水性靈氣！」

  

  都不需要打開虛魄視野，凌空朝著這片海域之下俯視，就能感受到這片海域之下蘊藏著的，那濃烈到極致的水性靈氣。

  因為水性靈氣太過澎湃，海底深處還時不時會傳出震耳欲聾的，猶如洪流的震盪之聲。

  那是海底的水性靈力碰撞在一起後，產生的聲音。

  聲音震耳欲聾，數十里之外就能聽到。

  「這次位置，簡直是修煉水性功法的聖地。」

  「怪不得這地方能誕生水上寒凝！」孔艽這一次直觀感受到了無盡海的神秘。

  凝霜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來過無盡海了，可沒有這麼感慨，冰晶色的眼睛瞥了孔艽一眼，催促道：「下去吧。」

  「嗯！」孔艽應了一聲，這時候偏頭看向了一直在身後跟隨著的，宛若僕從的關世華。

  「帶路吧。」

  關世華莫敢不從，點頭哈腰的走到了兩人的前方，而後朝著下方那漆黑的海水一頭栽去。

  孔艽、凝霜也不怕他耍什麼花樣，緊跟著他身後跳入海水中。

  這片海域果然不同凡響。

  海水的重量就遠遠比其他海域重得多，海水包裹孔艽全身的剎那，他居然感覺到有一種微微的擠壓感。

  而且水下也遠遠沒有水面看上去那般平靜。

  海水之下暗潮洶湧，海水從四面八方而來，從不同的方向拉扯孔艽的身體。

  孔艽知道那是水性靈力太過充沛的表現。

  要是尋常升輪過來，恐怕要被這股暗流裹挾而去，夠他們喝一壺的。

  好在是孔艽三人修為高深，可以無視那些暗流。

  關世華輕車熟路的在前方遊動著。

  剛開始孔艽還能清晰看到他的背影。

  隨著不斷的深入海底，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哪怕關世華和孔艽兩人隔得並不遠，只有不到二十丈。

  可依然難以看清楚他的影子了。

  這時候，孔艽不得不開啟虛魄視野，鎖定關世華的位置。

  孔艽倒也不擔心他逃走。

  他是個有腦子的，知道利弊。

  果不其然，每游過一段距離，關世華還會特意的停留一小會兒時間，確認孔艽和凝霜一直跟隨著自己後，方才繼續前進。

  三人修為都不低，可以輕鬆一日萬里。

  但這片水域有些太過幽深了。

  孔艽他們深入了近盞茶功夫，還沒有看到底部。

  反而是隨著距離的深入，周圍那些含著水性靈力的水壓越來越重。

  已經達到了可以將升輪修士直接壓爆程度。

  孔艽不得不祭出寒衣祀雪術護住周身。

  那關世華也動用了某道水性秘法，隔絕了水壓。

  孔艽下游過程中抓了一把含著濃郁靈氣的海水，默默想道：「這破地方，也就水性功法了得的修士才敢進來了。」

  終於，盞茶功夫過後孔艽終於看到了這片海域的底部。

  在那海底的表面。

  有三道寬近十里的黑色暗潮，在海底之下交匯。

  它們都蘊含有海量的水性靈力，像是三條黑龍從不知名的遠方游來，最後匯合在了一處。

  合流在一處時，產生的靈力撞擊之聲震耳欲聾。

  那就是孔艽他們在海面上聽到的聲音源頭。

  那種聲勢浩大的感覺，看得孔艽和凝霜都面露凝重之色。

  「要是被裹挾如那暗潮之中，恐怕只有掌生大能才能安然無恙了。」

  孔艽目光投向那暗流的同時。

  關世華已經停下了腳步，返回到孔艽的身邊，指著那三道暗潮的交匯處，衝著孔艽恭順的說道：「孔公子，小人就是在那裡發現那水上寒凝的。」

  孔艽輕輕點頭，虛魄視野催動到極致，開始在那三道暗流之中來回掃動試圖找出些什麼。

  凝霜也沒閒著，在關世華敬畏的目光下，化作藍光直接沖向了那三道暗流的交匯處。

  也就只有掌生大能敢進去那水性靈力極致的區域了。

  「小心些！」孔艽不忘傳音提醒凝霜。

  回應孔艽的是凝霜毫不在意的稚嫩嗓音：「知道啦！」

  嘭！伴隨著一聲悶響，凝霜沉入暗潮的交匯處。

  孔艽也動了起來，游向了那暗潮的邊緣，藉助虛魄視野的優勢，不斷觀察。

  關世華自然是緊跟孔艽身後，半步不離。

  這麼一搜索就是整整半日。

  凝霜游入合流之中，又分別鑽入那三道分流，並沒有找到廣寒殿分殿的影子，最後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饒是掌生大能在那種暗流中長時間遊走也會感覺吃力。

  她最後直接仰面倒在了海底河床上，不肯動彈一下了，嘴裡嘟囔著：「累死我了！」

  不過凝霜也不是一無所獲的，她手裡還死死的拽著一株暗紫色的像是竹節的靈藥。

  看上去就十分不凡，蘊含有十足的靈性。

  凝霜一邊躺著一邊拿著那靈藥往嘴裡塞了一口，不過味道有些不盡人意，她眉毛很快皺在了一處。

  「好苦！」

  凝霜嚷嚷了一聲，趕緊鬆口，在那靈藥上留下一排小巧的牙印後，終究是沒有能吃下去。

  視線移向孔艽，他搜索的方向則更傾向於暗流的周邊。

  不過他也來回遊走了數千里，也沒有發現廣寒殿的蛛絲馬跡。

  倒是因為暗潮周圍水性靈氣濃郁，被他找到兩株二品靈藥。

  其中一株還是非常罕有的，煉製蛻凡丹的輔藥。

  「唉，也不是一無所獲。」孔艽收起那靈藥，饒是不甘心也不得不失望而歸。

  「那暗流中有線索嗎？」孔艽回歸落入海底的位置，走到如死豬般躺著的凝霜嬌小身體身邊，輕輕踢了踢她的小腳丫子。

  凝霜躺在一塊圓潤的石頭上，一動不動，連孔艽踢她都不做反應，只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沒有！」

  孔艽眼尖，看到了她手上拿著的那株黑紫色竹節，一把從她手裡搶了過來。

  「還給我！」凝霜剛要發作，孔艽頭也不抬的從從袖口中扔了一瓶萬壽丹給她。

  那萬壽丹對於大鵬的作用已經微乎其微了。

  平時孔艽都是用來催動玄武爐煉丹的。

  凝霜倒是很喜歡吃。

  因而她接過萬壽丹後，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眉開眼笑的將萬壽丹倒了出來，像吃糖豆一樣往嘴裡塞。

  孔艽這時候也有時間拿起那竹節靈藥放在眼前仔細觀察，稍息後確認了這株靈藥的身份，笑眯眯的道：「居然是黑水玉竹！」

  黑水玉竹三品靈藥，一種幾乎只會生長在無盡海的掌生級靈藥。

  在外界十年也不見得能出現一截黑水玉竹，價格早就被炒上天了。

  「起碼價值十萬靈晶。」

  孔艽美滋滋的想著，只是當他看到黑水玉竹上那一排牙印後，孔艽嘴角的笑容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這傢伙是不是什麼都想咬一口啊！」孔艽哭笑不得的看著那將萬壽丹一粒粒往嘴裡扔的凝霜。

  好在是黑水玉竹藥性並不會受此影響。

  孔艽用靈力化為冰盒，封了它藥性，慎重的裝回儲物袋。

  孔艽收完靈藥，凝霜也吃完了萬壽丹。

  他頗為失望的看了一眼這齣合流之處，對著凝霜說道：「走吧，這裡沒有我們要找到的東西。」

  關世華從始至終都不知道他們要找什麼。

  不過也不敢多問。

  正在孔艽準備帶著三人離開之際。

  他時不時望向那暗流外的目光瞥到了一抹紅粉的顏色。

  那一簇粉色，在這黑暗的水底，太夠於明顯，乃至於孔艽一眼就看到了。

  「咦！」孔艽當即輕咦了一聲，虛魄視野催動到極致，破開了海水的渾沌，將那粉色的物體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隻像是水母的妖獸。

  外人看去就像是一隻妖獸。

  可在孔艽的虛魄視野看來，它完全是由靈力匯聚而成的，那種靈力縹緲如煙。

  讓孔艽心底當即想起一個門派的功法影子。

  「天香門！」

  先雲界就沒有類似於天香門的傳承，只有天香門能將那霧氣變化為妖獸模樣。

  那水母的出現只是一個開始。

  水母的上方，陸續有粉色的妖獸影子從水面沉了下來，它們化做海中妖獸的模樣，遊走在暗流的各處。

  好在是這處海域水性靈力屏蔽氣息，又暗無天日。

  孔艽都需要虛魄視野才能看到那些粉色影子。

  它們就更加不可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孔艽三人了。

  「天香門的那些修士想必這時候就在水面上吧。」

  「它們怎麼來這裡了？」

  孔艽腦子裡思忖著，為了不暴露所在，他還是第一時間傳音向凝霜道：「藏起來。」

  說著，孔艽朝著身邊一直跟著的關世華肩頭輕輕拍了一下。

  霜天靈力頓時將他整個身體包裹，隱匿去了他一身的氣息。

  不過他可不是孔艽那般耐寒，霜天靈力及身，頓時把他凍得臉色發青。

  體內靈力都仿佛被禁錮了。

  「好冷！」關世華凍得牙齒發顫。

  孔艽可不管他好受與否，一把抓住他肩頭，藏到一處水底珊瑚群中。

  凝霜自然是跟在他身後。

  他其實不用這麼藏著，那些用道法凝聚的妖獸，都不可能發現他。

  他這樣做不過是害怕關世華暴露。

  隱藏住關世華的身體，孔艽淡淡的從珊瑚群中探出腦袋，凝望向那些霧氣妖獸所在的方向。

  可以看到，這些受到天香門操控的妖獸，漫無目的的遊動著身軀，不斷穿行在暗潮的周邊，似乎在尋找什麼。

  看到這一幕，孔艽眼睛頓時眯了起來。

  廣寒殿分殿不為世人所知，這天香門來這裡只有一個答案，那就是水上寒凝。

  想罷孔艽偏頭看向了關世華，眼裡帶著審視。

  後者似乎想到了什麼，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腦袋。

  「水上寒凝這事，你告訴別人了？」孔艽語氣已經帶上些不善。

  還好孔艽現在實力夠強，倒不怕這些天香門修士。

  要是實力稍微弱點，這次的水底之行怕是要見血光了。

  「小人只告訴過明舵主。」關世華擦了擦額間並不存在的汗水，忙聲解釋道：「想必是明舵主轉告給了喬之徒，而喬之徒和天香門關係密切。」

  孔艽望著關世華眼神冷了下來。

  這傢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也不知道玉庭門為什麼派他下來，就是個喪門星。

  「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在這無盡海自生自滅吧。」

  孔艽冷冷的聲音迴響在關世華腦子裡。

  後者連忙點頭應是。

  「孔艽要動手嗎？」孔艽能看到的東西，凝霜又怎麼可能看不到。

  她指了指那霧氣妖獸的所在，一臉的躍躍欲試。

  「那些妖獸只是天香門道法幻化出來的，擊殺它們沒用，要殺那些操控它們的天香門修士才行。」孔艽耐心的對著凝霜自己在朝帝古城收集到的情報。

  隨即抬頭看了看上方水域，他的虛魄視野忘穿了比山巒還要厚重的海水。

  看到了五道靈力波動。

  「天香門來先雲界的人絕對不止五人。」

  孔艽心頭很快有了判斷，回應凝霜道：「這事我們先不管了，別打草驚蛇。」

  「待會兒讓晝與風跟著他們就行，查清楚他們的老窩，匯報給珊瑚宮，讓他們處理吧。」

  說著孔艽手掌一揮，晝與風的身影出現在他側旁。

  晝與風與關世華可不不一樣，他辦事孔艽是相當放心的。

  他隱匿的本事不大，可那副煉傀的核心靈力就是自己的霜天靈力，跟隨這些天香門的修士，還是易如反掌。

  孔艽當即朝他傳音看，交代完自己的計劃。

  晝與風陰翳的眸子當即看向了那幾隻游離在暗潮邊緣的霧氣妖獸，咧嘴笑了笑，傳音回道：「主人放心，這事就交給我了，您放心去辦你的事吧。」

  說著晝與風化作一道清風，消失在了孔艽的面前。

  晝與風這煉傀的身體是孔艽煉製的，他的視野孔艽能看到。

  孔艽通過金鳴煉神法輕鬆掌控了晝與風的位置，他正朝著海水的表面掠去。

  看到這裡，孔艽這才放心回頭，朝著凝霜道：「走吧，這裡就交個晝與風了。」

  關世華現在也知道了晝與風的身份。

  知道他是孔艽煉製的傀儡。

  因而每次看到晝與風都有些惶恐。

  他是真害怕孔艽把自己也煉成和晝與風一樣的傀儡。

  孔艽可不知道關世華心中所想，裹挾著他，與凝霜一起消失在了這片海域。

  既然這裡找不到廣寒殿的影子，他們只能順著那三股暗潮合流的方向過去。

  畢竟這暗潮是孕育水上寒凝的地方。

  也是孔艽能想到的，找到廣寒殿分殿的唯一線索。(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