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 翻案

  李玉珠眸光一閃，問：「你有把握嗎？」

  沈光耀不著痕跡地掃了她一眼，含糊道：「誰知道呢……」

  他雖和李玉珠關係不一般，但不意味著他什麼都要告訴她。

  關鍵時候，誰都可以成為他放棄的籌碼啊。

  李玉珠哪不知道沈光耀是什麼樣的人，她垂下眼，眼睛出現笑。

  她的床可不是那麼好上的，想擺脫她……可沒那麼容易呢。

  -

  

  莫家。

  莫夫人打了個噴嚏。

  「沒事吧？」莫大人關切地問。

  不是他大驚小怪，而是這裡缺醫少藥，小小的風寒就能要人命。

  莫夫人心中一暖，搖搖頭，「沒事，可能有人在背後惦記我。」

  是誰在惦記她都想的到。

  想起自己偶然見到的那張臉，女人眼神微沉。

  莫大人扭頭看她，面無表情的臉繃著，壓迫感十足。

  「你是我的夫人，在這流放之地萬人之下，誰敢惦記你？」

  莫夫人嗔了夫君一眼，說道：「看著一本正經的嚴肅，怎麼能說出這麼沒有分寸的話，什麼萬人之下，不怕被人抓到把柄？」

  莫大人神色波瀾不驚，「不怕。」

  在這流放之地，他就是老大，說一不二的那種，沒人敢造次。

  莫夫人：「……」莫大人厲害。

  剛想說話，鍋里煮的魚湯傳出味道，莫夫人只覺得胃裡很不適，很想吐的感覺。

  她不是天真什麼都不懂的姑娘，還有過生孩子的經驗，馬上意識到自己懷孕了，手搭在小肚子上，表情有些意外。

  「我……」女人慾言又止。

  她都三十三歲，居然有孕了？

  莫大人見夫人的表情怪怪的，沒什麼表情的大黑臉愣住，聲音微僵，「怎麼了？」

  「我好像懷孕了？」莫夫人不確定地說。

  莫大人忽然起身，虎目盯著女人，眼裡滿是不可思議，「什麼？真的嗎？」

  問著話，難以置信地看著夫人的肚子，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應該是，我聞這個魚湯，很想吐。」

  莫大人馬上拉起她，將夫人小心地護在身前，嗓音輕抖，「走，去找大夫看看。」

  他今年都三十五了，年輕那會兒娶過妻，只是前面那個是個沒福氣的，成親半年就染病沒了。

  再後來，他來到這荒漠般的流放之地，母蚊子都沒幾隻，想成親比登天都難。

  好在遇到來探親的莫夫人，這才再次成了親。

  想到可能要當父親了，男人很激動，激動到不知道該說什麼？

  莫夫人很無奈，說道：「月份還小，不一定能查出來。」

  男人恍恍惚惚，根本沒聽見她說什麼，只道：「去看看，去看看我放心。」

  怕夫人心裡不舒服，補充一句，「你這樣我也不放心……」

  莫夫人知道夫君對自己一片真心，隨他去了，「好吧。」

  兩人找上郎中。

  老郎中把完脈，摸著長長的鬍子，說道：「滑脈，恭喜二位……」

  莫大人激動地拌倒凳子，緊張到不敢碰夫人，「你聽見沒有，我們真的有孩子了？！」

  莫夫人和前夫的婚姻一地雞毛，只生下一個女兒，她是個喜歡孩子的，聽大夫說自己懷孕了，也很高興。

  「是，我懷孕了，夫君要當爹爹了。」

  在這流放之地待了十來年，從沒想過挪地方的莫大人此時此刻想離開了。

  將診費給郎中，他扶著夫人往外走。

  出去後，才道：「你想離開這裡嗎？」

  莫夫人停下，驚訝地看向夫君，「離開？」

  懸著心，問道：「什麼意思？」

  「離開這裡生活，中都也好，綏州也罷，你可有想去生活的地方？」

  莫夫人默然。

  這裡什麼都沒有，她怎麼可能不想離開。

  只是……

  想到服刑的家人，女人捏緊了手。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應該知道我來這裡的原因，我的家人都在這裡，我要是貪圖享樂就不會來這裡。」

  「要是能帶著岳父岳母一起離開呢？」莫大人問。

  莫夫人表情微變，被夫君眼睛裡的光灼了一下，她移開眼，「別做犯法的事，我爹不會願意的。」

  莫大人沒忍住笑了，揉了揉夫人的腦袋，說道：「不做犯法的事。」

  對上女人不解的眼神，他解釋：「我暗中查過，岳父是被人陷害的，翻案並不難，我已經在著手準備了，想來也快有結果了。」

  說到底，莫夫人的娘家是被她的前夫張百川害的，本身沒多大問題。

  他守在這裡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求上面徹查岳家的案件，不是難事。

  莫夫人卻知道這不容易。

  得知夫君計劃幫爹翻案，她心中很動容。

  動了動唇，不知道說什麼。

  莫大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硬漢，最受不了女人流淚，別的女人就罷了，不看就行，可自己夫人紅了眼眶，可讓他這個漢子為難。

  「你別哭啊，我做這些是想你高興……」

  「早知道，我就不說了，等岳父岳母脫罪再說。」

  聽到這番話，莫夫人瞬間哭不出來了，拍了下夫君的肩膀，沒好氣地說：「不准你瞞著我。」

  「那你別哭，我受不了。」男人忙道。

  莫夫人吸了下鼻子，說道：「我沒哭。」

  須臾後，沙啞著聲音，「我只是沒想到……」

  莫大人道：「有什麼想不到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岳父岳母他們遭此大罪，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豈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更別說，岳父還是個好官。

  當然了，這流放之地被冤枉的好官也不是沒有，他也不可能都想法子翻案，能張口讓人照顧就不錯了……

  莫夫人彎眸一笑，「謝謝。」

  她就知道自己沒選錯人。

  ……夫君比張百川那個中山狼好多了！

  莫大人：「客氣什麼，你是我的夫人，是我孩子的親娘，我也想孩子出來有姥爺姥姥疼愛。」

  他缺的，他想都給他的孩子。

  莫夫人笑道：「會的，爹娘都是慈愛的人，我們的孩兒會在充滿愛的環境下長大。」

  「嗯。」莫大人看著夫人平平的肚子，冷冰冰的眼睛流露出溫柔，說道：「你還沒說，以後想在哪裡生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