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最高的輕蔑

  葉星叢和楚然約了個中飯。

  「我這幾天派人跟蹤楚蕭，有一些進展。」她一見面就開門見山。

  楚然點點頭：「有跟我相關的？讓你放不開手腳？」

  葉星叢一愣，這些年，楚然果然成長了許多。他思維越發縝密，再也不是過去那個神經有些大條的大男孩了。

  也是，獨當一面了這麼久，又做的這樣好，他自然不簡單。

  「嗯。」葉星叢把楚蕭和他母親的那段視頻遞給楚然看。

  楚然看完，臉上的神色無比凝重，沉吟良久，說不出話來。

  

  「我就覺得，這件事畢竟關係到楚家的聲譽，還是要跟你商量一下。」

  如果楚家的聲譽再受影響，楚蕭最多被罵不顧人倫，不要臉，真正受影響的，反而是楚然。畢竟，楚家的家業都在他手上，盈虧都與他有直接關係。

  「小時候，我還很羨慕楚蕭和他母親關係親密。」楚然苦笑了一下。

  「有段時間我耿耿於懷，自己的母親只拿我當拴住父親的工具，就是因為看到了別人母子關係是怎樣的。」

  「你知道麼，我第一次回楚家，大夫人正抱著楚蕭給他剪指甲。」

  那時候，楚然只有六七歲，楚蕭已經超過十歲了，他坐在楚夫人懷裡，任由她替他剪完手，又耐心地剪腳指甲。

  這在尋常人家是多麼平常的一件事，他卻從未體驗過。

  聽楚然說完，葉星叢一時間眼睛也有些發潮。誰不是呢，她小時候在學校門口看到騎自行車接小孩的父親，在冬日的傍晚從懷裡掏出一個熱騰騰的烤白薯來，孩子雀躍的接過去，坐在父親的自行車后座上悠然地吃，回家還悄悄地哭了一場。

  這樣平凡的，不需要花多少錢，卻需要花許多愛的幸福，她竟然也從未體驗過。

  也正因如此，烤白薯是葉星叢最不喜歡的食物。

  「個人都有個人的難處，好在我們都長大了。」她說。

  兩人吃了頓飯，聊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將這件事壓下來。

  「你可以用它拿捏楚蕭，但最好不要公之於眾。」楚然說，「這也算賣我個人情。」

  他和楚蕭關係並不好，可這件事，關係的不只是楚蕭。

  葉星叢點點頭：「當然。」

  楚然對她的恩情，她都記得，必然不會為了一己私利，做讓他為難的事。

  兩人下午都有事，中飯便吃得很快，出門時還不到下午一點。

  餐廳門口的台階有五六階那麼高，地面有些濕，顯然是清潔工剛做完衛生。

  葉星叢懷著孕，不能有閃失，楚然便自然而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帶著她一階階往下走。

  葉星叢扭頭笑著道謝。

  剛下台階，不遠處便走來了兩個人，是秦梟和岑碧青。

  額，葉星叢和楚然都有些尷尬，他不會以為兩人是演給他看吧？

  被異性握著手臂下台階，也未免太親昵了……葉星叢有點忐忑。

  誰知，秦梟也只是自然又客氣地同二人點了點頭，一句話都沒說。

  換了以往，他一定會陰陽怪氣，說她四處勾引男人。

  「明言著輕蔑什麼人，並不是十足的輕蔑，惟沉默是最高的輕蔑——最高的輕蔑是無言，而且連眼珠也不轉過去。」她想起魯迅的名言，心頭髮沉。

  可一想到這就是她自己想要的結局，便又慢慢釋懷了。

  「漂亮姐姐，好巧啊！」倒是岑碧青，又第一時間走了過來，跟葉星叢打招呼。

  她看葉星叢的時候眼裡有光，不像作假。

  而葉星叢也實在討厭不起她來，便笑著打了個招呼：「小青。」

  「嗯，你終於記得我了！我們能不能留個聯繫方式啊？」嘴上是詢問，手上卻已經抓緊調出了二維碼。

  葉星叢只好掃了，跟岑碧青加了好友。

  「你還吃不吃飯了？」秦梟已經拾階而上，站在門口不耐煩地看著岑碧青。

  聽話聽音，這話怪的是她葉星叢，怎麼會是怪岑碧青。

  「快去吧，別讓人等急了。」葉星叢忙跟岑碧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