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遠和近

  秦梟不可能騙司父說他一定會痊癒，即便說了，司父也不會相信。他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找好的醫療團隊，看看事情有沒有轉機。

  說起司父和秦家的淵源，要追溯到20幾年前，秦父還在世的時候了。

  司父和秦父是同窗好友，也一起共事許多年。秦父因病去世，留下秦母帶著秦梟，司家明里暗裡沒少幫忙。幼年的秦梟沒有父親，需要男性家長出面時，除了自家親叔叔之外，能出面的只有司父了。

  所以說司蘭因和秦梟青梅竹馬一同長大，一點都不為過。

  如果不是爺爺提前和葉家定了婚約，所有人都以為秦梟會娶司蘭因的。

  「傻孩子，我這個身體，自己清楚。司叔只求你一件事。」

  「您說。」

  

  「司叔求你，不論如何，一定要替我照顧蘭因。如果……如果以後她為了跟你在一起，做了過分的事，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諒她，至少，至少不要傷害她。」

  「司叔現在別說這些，您先好好治療。」

  「你答應我。」司父攥住了秦梟的手，大有他不鬆口不罷休的意思。

  「司叔，我答應你，一定把蘭因當成親妹妹照顧。」

  ……

  「太太，你怎麼自己回來了？」吳姨看著兩個人一起出門，只有葉星叢一個人回來，還以為兩人又吵架了，忙迎上來問。

  「秦梟去醫院了，吳姨，你今天稍微晚點睡，等他回來給做點宵夜吧，他今天早不了。」

  葉星叢說著，就抱著那一摞書進了書房。

  「欸，好。」吳姨忙答應著。

  先生無數次囑咐她照顧太太，她不覺得新鮮。可今天太太讓她給先生做宵夜，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那您吃什麼啊？」吳姨追進書房問。

  「我不餓，不吃了吧。」

  葉星叢一邊把新買的書放進自己的那半個書架里，一邊說。

  「那不行，先生要是知道您不吃飯該心疼了。」吳姨忙說，「我去做點天麻烏雞湯，先生回來也能喝。」

  葉星叢本想拒絕，聽到秦梟回來也能喝便由著她做了。

  整理到白日裡買的三本詩集，葉星叢隨手拿了一本翻。

  她過去對未來另一半的想像，就是一個溫暖有趣的男人，願意陪她看話劇，逛書店，跟她分享生活中的小事。

  她過去留學時跟其他的留學生同學說過翻書問卜。她記得那個男同學的反應是：「啊，這個不准吧？」

  那時候她就在想，她一定要找一個說「我也要卜」的人做丈夫。

  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秦梟，竟然都做到了。

  她挖空心思嫁給他，卻從沒想過他真的是良配。今天發生的事，讓她好像在夢中一般。

  葉星叢閉眼，盲翻了一頁。

  是顧城的《遠和近》

  「你一會兒看我

  一會兒看雲

  我覺得

  你看我時很遠

  看雲時很近」

  本該遠的雲是近的，本該近的人是遠的，顧城這首詩一直以超高的美學趣味著稱。

  倒也貼合她和秦梟的情況：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有了肌膚之親，結婚幾個月了卻剛開始慢慢了解對方，這也是一種遠與近。

  秦梟晚上9點多才回到家，葉星叢已經睡了。

  書房裡有冷掉的雞湯，和她寫了滿滿一張紙的「你看我時很遠，看雲時很近」。

  秦梟盯著她紛亂的字跡，心也有點亂。

  葉星叢昨夜就沒睡好，眼底還帶著青黑色。

  秦梟怕吵醒她，去別的浴室洗漱完了過來，掀開被子把人抱住。

  「你回來了啊。」懷裡的人迷迷糊糊地說，「吳姨還醒著嗎，她說要給你做宵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