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四十八章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Z星球度過了危機。時光如梭，文明衰落又興起，各種危機迎面而來。這一次，Z星球走到了盡頭，遷移M星球計劃並不盡人意，我們面臨的還是萬年前的困境：能源。」

  「於是，尋找能源計劃被重新啟動，這顆蔚藍星球是我們的首站。只是，這一次非常不順，失敗數次，歷經百年才終於抵達。然而，滄海桑田，這裡也沒了那種神奇能量。」

  「離開前，我們發現了一個奄奄一息的棄嬰。按這裡的醫療水平，嬰兒活不下去，我們便將他帶回了Z星球。」

  「這個嬰孩，就是你。」

  聽到這裡，余成歲震驚不已。

  「你在Z星球長大，Z星球卻垂垂老矣，走向衰亡。若無意外，一年之後，Z星球將徹底消失在宇宙之中。你不是Z星球人，那次派你去M星球，證明你的身體無法適應M星球的環境，加上遷移計劃與預期相差甚大，我們也不確定能不能在M星球繁衍下去。」

  「經過再三考慮，我們決定送你回故鄉。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旅程，飛船能送你抵達，卻無法再讓你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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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願你在故鄉一切安好，永遠愛你的A教授。」

  老者的臉逐漸淡去，余成歲按了重複操作，可不管是原先那段影像，還是A教授的視頻，都無法再播放。

  程序銷毀了資料。

  兩刻鐘已到，風澹淵和魏紫自動離開了空間，兩人站了一會兒，余成歲也出現在他們面前，神情像極了迷路的孩子。

  魏紫一時也不知道如何勸說，沉默許久，風澹淵先開了口：「用過早飯了嗎？」

  余成歲茫然地搖搖頭。

  「什麼都擱一擱，先吃飯。」

  吃飯的時候，魂不守舍的余成歲突然發現，桌邊只坐了他們三個人。

  宸王府的世子和郡王都不在。

  「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宸王淡淡道。

  「他們去過自己的生活了，只要一切安好，我們便也安心了。」

  余成歲愣愣看著魏紫，她的眼中有不舍，但更多是釋然與慈愛。

  南冉來找魏紫，她並不認識余成歲。

  魏紫向兩人介紹了彼此。

  南冉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指著余成歲「你你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怎麼在這兒啊？！南茉昨晚就去鄉下找你了！」

  余成歲懵了下，拔腿就往外跑，差點被門檻絆倒。

  南冉也看愣了：這余夫子怎麼跟傳聞里的不太一樣？還有，郎有情，妾有意的，茉茉糾結個什麼勁呢？

  *

  策馬飛奔的路上，余成歲的腦子一點一點清醒了下來。

  教授所說的一切，早在當初就有跡可循。

  還是少年的他，便獨自駕著飛船星際漫遊，於其說是執行任務，更像一場特殊的旅程——只是他未曾多想。

  此時此刻，他的情緒很複雜，有難過，有遺憾，還有如釋重負。

  在看到那段影像之前，他其實已做好決定：留下來。

  他也知道，一旦做了這個選擇，此生必將背負著對Z星球的愧疚而活，但他更清楚，如果離開了這裡，南茉會很難過，而他也不會再遇見如此讓他心動的女子，還有一段如此真摯美好的感情。

  曾經滄海難為水。

  他不想要「曾經」，他要「現在」。

  遠處，已見青山綠水，裊裊炊煙。

  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余成歲翻身下馬，大步朝她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