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夜話

  「你是說……其實你和笙兒……情投意合？」

  深夜，王知守端起手中的茶，抿了一口，說道。

  王長林點點頭，「是的。」

  「什麼時候的事情？」

  「有一段時間了，差不多三年前的論劍大會的時候吧。」

  王知守很是意外，摸了摸額頭，說道：「三年？你們倆瞞了我們三年？」

  「是的，師伯。我們並非有意隱瞞，只是覺得……時機還沒成熟，所以才一直沒有公開。」

  「那你這大晚上的，一回城便著急來找我，是希望我同意這門親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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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希望師伯您一定要回絕這門親事。」

  王知守聞言，眉頭緊皺，不悅道：「你不願娶我女兒？」

  王長林匆忙解釋道：「絕非如此。我只是……不希望我和笙兒之間的事情，摻雜進其他的因素，比如……權力的爭奪。」

  王知守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王長林接著說道：「義父把我一手帶大，又是我的授業恩師，對我可謂是恩重如山，我向來是對他言聽計從的。但此事涉及到笙妹，我不能……所以還請師伯，可以回絕這門親事。」

  「我明白了，我本就有此意，你可以放心。只不過，依照我這二弟的性格，既然挑起了這個頭，不拿到城主之位，他是萬不肯善罷甘休的。」

  「是的，義父在召我回城的信中也說了，他料定師伯你多半會拒絕，到時便準備徹底撕破臉面，把事情鬧大。或是煽動弟子們的情緒，又或是把事情推向以比武來決定城主之位的發展。」

  王知守抬頭看了一眼王長林，說道：「若真到那時，你欲如何自處？」

  王長林低頭不語。

  王知守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等著他。

  片刻過後，王長林抬起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我會全力以赴。在我看來，向笙妹提親和城主之位，是兩碼事，不可混為一談。說實話……我對於如今劍鼎城日漸式微的現狀，也頗有微詞，劍鼎城已到了不破不立的時候了。此番去南豐遊歷，我收穫頗豐，我自認為以我目前的實力，完全擔得上劍鼎城城主的位置。」

  王知守面不改色，只是平靜地說道：「明白了。長林，多謝你今晚來找我。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師伯，那我便告辭了。」說罷，王長林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便推門而去了。

  等王長林離去後，王知守連夜喚來程大富，吩咐道：「大富，你去找幾個人，探一探長林的底。記住，決不可找劍鼎城的弟子，莫要讓他看出來歷。」

  「是。」

  比起劍鼎城的夜晚，漠城的夜晚倒是歡快不少。

  狄儀和顧煙潯找了一家街上生意最好的火鍋店，點了些牛羊肉和菜，再叫了兩壇黃酒，大快朵頤了起來。

  「來，狄兄，羊肉熟了，你嘗嘗。」

  說著，顧煙潯便將大片大片的涮羊肉夾進狄儀的碗裡。

  狄儀蘸著醬料，嘗了幾口，不禁讚嘆道：「嗯！雖說這黃酒比不上咱們那兒，不過這羊肉確實是相當驚艷啊。哎哎哎，顧兄，別光給我夾啊，我這兒有了，你也吃啊。快嘗嘗，這肉的嚼勁，再配上這淡淡的膻味，太香了。」

  外面是天寒地凍的冬夜，店裡卻是一片煙霧繚繞，肉香四溢。

  「這種天，果然就該來一頓火鍋。」顧煙潯一口飲盡碗中的黃酒，抹了抹嘴，感嘆道。

  店裡其餘的顧客紛紛側目看向她，一個好酒量的絕頂美人，實在是頗為引人注目。

  狄儀看著顧煙潯一口肉一口酒的樣子，笑著說道：「總覺得顧兄在喝酒和吃肉的時候，是最真實的樣子，白天總讓人有種端著的感覺。」

  顧煙潯將口中的肉咽下，有些無奈地說道：「沒辦法，我從小便在通天教里長大，被當做教主來培養，若是不端著，便逃不過被我父親一頓嚴懲。來，狄兄，吃肉。」

  「確實，做教主可不容易。誒，話說，顧兄，你現在這扮相很是好看，不若明日一早，我去市集裡買身女裝吧，反正這裡也沒有你們通天教的教眾，不礙事的。」

  顧煙潯聞言，忙搖搖頭推脫道：「還是算了，後日便能到劍鼎城了，還是以男兒身行起事來方便一些，眼下最重要的是爭取早些討到『赤火靈芝』。」

  「也是。說起這個，顧兄，一直忘記問你了，你到時若見到那劍鼎城的城主，準備如何向他討『赤火靈芝』？」

  「我準備用『生殺極意功』去換『赤火靈芝』。」

  狄儀像是早料到了一般，說道：「果然是這樣。拿通天教的秘術去換劍鼎城的寶物，確實是一筆公平的交易。」

  「就看到時候那城主，願不願換了。」

  「管他呢，實在不行，大不了到時候咱就搶。來，顧兄，喝酒。」狄儀端起酒碗，說道。

  酒過三巡，兩人正吃著，顧煙潯冷不丁冒出來一句，「狄兄，我現在這扮相，當真很好看嗎？」

  狄儀沒想到她還在糾結這句話，有些意外，反問道：「當然好看，沒有人誇過你這樣子好看嗎？」

  顧煙潯搖搖頭，「除了玉兒，便很少有人誇過了。」

  「天哪。」狄儀扶了扶額頭，隨即一臉認真地對顧煙潯說道：「我說的千真萬確。我雖然沒見過什麼美人，不過我有一個好友，他身邊倒是常常有很多美女，都是他的紅顏知己。其中有一個叫『蘇如是』的，江湖上都說她絕對能在明年的『國色榜』榜上有名。我曾見過她幾面，在我看來，顧兄更勝她一籌。」

  顧煙潯聽得暗自歡喜，嘴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問道：「你說的好友是『臨仙四鬼』中的『色鬼』宋相如吧？」

  「正是。」

  「我對你們『臨仙四鬼』的故事，倒是早有耳聞，正好，你和我說說，咱邊吃邊聊。」說罷，顧煙潯便轉身向店小二喊道，「小二，再來兩斤羊肉，一斤牛肉！哦對了，還要兩壇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