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馬車

  「我們是做飯的苦役，聽到這裡有喧譁，來看看發生了什麼？」時柒趕緊解釋。

  士兵頭領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屑地看著他們，「做飯的就好好做飯，亂跑什麼？這裡什麼都沒發生，趕緊回去！」

  時柒點頭表示應聲，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馬希利緊跟在時柒身後，看著時柒冷靜應對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萬分。

  他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更加認真地向白大小姐學習，以便在關鍵時刻能夠給予她更多的支持。

  在假盲女被刺殺現場附近的馬車裡，左賢王與恆逸相對而坐，悄聲交談。

  恆逸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左賢王，如今這位號稱神人的盲女已然離世，死無對證。我們無法確認她是否真正的大師，也無法驗證她的預言是否準確。三日的期限，確實令人焦慮，就算是我們延誤了軍情，但是對賀蘭來說損失巨大。

  我們已與涼國約定聯手攻打周朝，策劃讓周朝腹背受敵。然而，若是此消息傳到周朝，他們便會有所防備，我們的精心策劃很可能會付諸東流。」

  左賢王凝視著馬車窗外，仵作正在仔細檢查盲女的屍體。

  

  他的視線緩緩收回，眉頭緊皺，憂心忡忡地說，「右賢王，進攻周朝之事非同小可。如今正逢山洪暴發、河水暴漲之際，若貿然過河，我軍士兵的性命都將岌岌可危。若是遇到周朝的偷襲，恐怕會有全軍覆滅之災。」

  「左賢王乃賀蘭的脊樑，戰無不勝的軍事奇才。」恆逸語氣中帶著一絲奉承，「然而，軍情刻不容緩，盟國的契約更是不可違背。您深謀遠慮，恆逸深感佩服。這一杯，我敬左賢王。」

  左賢王舉杯與恆逸相碰，然後一飲而盡。

  恆逸看著左賢王飲酒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這個迂腐的老東西，只知道瞻前顧後，不肯果斷出擊，簡直就是在破壞他的大計！

  恆逸心中暗自咬牙，他向賀蘭可汗進讒言與涼國聯合進攻周朝，這是當時那個帶著鷹戒指錦盒的六殺殿使者交給他的任務。

  他能逃到賀蘭並成為右賢王，也是六殺殿精心安排的結果。

  恆逸心中滿是惆悵，目光在左賢王臉上徘徊，擔心左賢王會因為盲女的死而猶豫不決，不肯出兵。

  他深知必須向六殺殿復命，懼怕六殺殿的懲罰，也不想失去這個右賢王名號帶給他的榮華富貴。

  恆逸的視線不經意地看向馬車窗外，一位獨特的女子映入眼帘。

  她拄著一根盲人棍，步履匆匆。

  儘管雙目失明，但她的氣質卻超凡脫俗。

  他心中暗自琢磨，如果澹臺季明曾告訴他，這位女子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算命神人，他或許真的會深信不疑。

  此刻，他竟然有些衝動，想要走過去，請她為自己卜一卦前程。然而，理智告訴他，這樣的行為並不明智。

  就在此時，盲女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轉身對著身後的男孩，似乎在說著什麼。恆逸睜大了眼睛，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當她轉身的一瞬間，恆逸幾乎要驚叫出聲。

  這雙眸子，他永遠都無法忘記……白……九？

  他的心跳加速，心中的疑惑和恐懼交織在一起。

  這個盲女真的是白九嗎？如果是，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一系列的問題在他的腦海中盤旋，讓他的思緒變得混亂不堪。

  但是有一點他很確定，就是如果澹臺季明說的那個神人是盲女，恆逸很確定就是眼前這個白九。

  他不知道她怎麼成了盲人，但一定是她！

  「啪！」一聲脆響，恆逸手中的酒杯突然墜地，破碎的聲音在靜謐的夜中格外刺耳。

  酒水從破碎的杯中濺出，飛濺在左賢王的戰袍上，染濕了一片。

  左賢王一杯酒已經下肚，此時手中的杯子已經空了，他恆逸不喝就算了，還打算被子，這算什麼？

  酒是草原人的魂，喝酒就是草原人的命！

  恆逸的臉色鐵青，當左賢王起身要看他在看什麼時，恆逸趕緊拉下車窗簾，給自己斟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左賢王，我剛才被一首建康的曲子吸引，一時慌了神，請見諒。」

  「有曲子嗎？我怎麼沒聽見。」左賢王疑惑地回應，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慮。

  恆逸心中暗自警惕，絕不能讓左賢王見到白九，或者應該叫她謝九齡。

  這個女子可怕至極，萬一她對左賢王進讒言，讓左賢王改變進攻大周的計劃，那恆逸就前功盡棄了。

  他深知六殺殿的手段毒辣，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剛才確實有曲子，但現在又消失了。」恆逸急忙辯解，想要打消左賢王的疑慮。

  「行吧，這酒確實喝得有些沉悶，我去看看仵作調查的進展如何。」左賢王脫下戰袍，顯然心情有些不悅。

  他轉身離開馬車，沒有等待恆逸的回應，徑直走向仵作所在的地方。

  恆逸都沒顧得上去追，去平復左賢王的心情。

  而是急切地奔向盲女剛才經過的那條路，心中焦急如焚。

  在奔跑的途中，恆逸竟然沒有留意到，當他從馬車出來時，竟然穿錯了外袍，穿上了左賢王的戰袍。

  這一幕被路上的士兵看到，引發了他們的疑惑和議論。

  「誰穿著左賢王的戰袍從馬車出來？」

  「左賢王心情不悅，右賢王穿著他的戰袍，戰袍上面全是水。」

  「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他們在行斷袖之事？」

  這時候，恆逸才發現，左賢王戰袍上，不可描述的關鍵地方正是剛才酒漬的地方。

  他頓時感到一陣尷尬和羞愧。

  但恆逸此刻顧不上這些，心系盲女的下落，對這些議論置若罔聞。

  他沿著剛才盲女走過的路狂奔，卻只看到了賀蘭的士兵，而那個女子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難道是他看錯了，他經常夢見白九殺他。

  或者是見了鬼了。

  正當他準備回馬車時，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你是在找我嗎？」

  「啊——」

  恆逸被嚇得魂飛魄散，發出一聲見了鬼似的尖叫，腿一軟，竟然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