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外室

  他給過宋知窈機會的。

  在今日他誤會宋知窈心儀路淮山時，他雖心中不忿，但一想到幾次三番聽到宋知窈與旁人交談的話，他便想著那就放過宋知窈。

  也是放過自己。

  可是宋知窈又自己找回來了。

  他用力將宋知窈錮在懷裡，腦子裡想起今日得知宋知窈與路淮山會面之後，趙武與自己說過的話。

  「世子爺，宋小姐看起來也不像是對你沒有情啊，怎麼又會跟路公子攪和在一起，莫非是想要你當外室？」

  趙武接下來的「宋小姐真乃奇女子」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清無一腳踹進了池塘里。

  如今又想起這話，路淮山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他低聲威脅：「想讓我當外室？想也不要想。」

  「外室」二字一出口，顧清無愣住了。

  宋知窈原本還在生氣，聞言沒忍住，笑了出來，她道：「原來世子不與我交談的時候，想著的居然是給我當外室。旁人都是養男外室，我卻反其道行之，養個女外室，真是稀奇啊。」

  

  宋知窈越說，顧清無臉色越黑，直到宋知窈說完，顧清無的臉色已經黑到不能看。

  手上驀地一松，往後退了一步，全身都靠在顧清無身上的宋知窈直直向前倒去，不等她叫出聲，顧清無張開雙臂，又將她攬在懷裡。

  驚魂未定，顧清無近乎磨牙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別亂七八糟的什麼話都說。」

  他才不會給宋知窈當外室，他要當也是當正室。

  不對，他為什麼會突然想這個問題。

  宋知窈藏著笑，面無表情道：「哦。」

  顧清無沉著臉，將宋知窈扶正，語氣嚴肅，「好好站著，別站沒站姿坐沒坐姿，讓旁人見了還以為是我鎮國公府的禮儀有問題，平白讓人看了笑話。」

  隨後就往另一邊走。

  宋知窈站在原地，手指著自己，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衝著顧清無的背影罵了幾句發泄心中不滿。

  誰知顧清無的腳步停了下來。

  宋知窈連忙捂住嘴，這人背後也在長眼睛不成？居然還能看到自己在做什麼。

  顧清無道：「還愣在那裡做什麼？趕緊跟上。」

  原來不是看見她在做什麼。

  宋知窈換上了一副笑臉，又追了上去，宋知窈手上有些痒痒但還是克制住了想要拉顧清無的想法。

  雖然是夜間，難保有人跟他們一樣夜裡出行，萬一被旁人看見了有些不好。

  方才是情急之下，情有可原。

  宋知窈道：「聽趙武說，你在春風樓給我準備了驚喜，這是真的嗎？」

  顧清無言簡意賅：「假的。」

  這人是沒看出自己是什麼意思嗎？

  算了，認識這麼個不解風情的人，算她倒霉，誰讓這人是她心悅之人呢。

  她又道：「世子你想娶我為妻嗎？」

  顧清無毫不猶豫：「不想。」

  口是心非！

  宋知窈氣結，乾脆不說話了。

  顧清無微微勾了勾唇，直直向著前邊走。

  很快就回到了燈火通明處，天上人間門外依舊客來客往，好不熱鬧。

  餘光瞥見宋知窈的直勾勾地盯著天上人間看，顧清無好不容易恢復的臉色又沉下來，他對著趙武一個示意，為宋知窈準備的幃帽遞到了眼前，顧清無面無表情地給宋知窈戴上。

  視線被遮擋，宋知窈有些不滿，卻只能跟在顧清無身後走進了春風樓。

  同天上人間一樣，春風樓里也是燈火通明，只是一眼望去沒有幾個人，店小二坐在桌邊昏昏欲睡。

  趙武敲了敲門，店小二睡眼惺忪道：「不好意思客官，小店今兒給人包了，不待客，您明兒再來。」

  話說完，七分睡意徹底消失，他定睛一看，連忙道：「不好意思客官，方才是我說錯話了，您請，二樓雅間已經為您收拾好了，茶水也還溫著。」

  顧清無帶著宋知窈上樓，店小二又道：「這位爺，現在給您上菜還是過會？」

  「現在。」

  「好嘞。」

  趙武搖搖頭，他沒有跟著進樓，而是一轉身，在街邊臨水找了個地方坐下。

  自家世子把宋小姐約到這裡是為了談情說愛，他一個外人若是還站在這裡就太沒眼力勁兒了。

  想到此，他給河對岸遞了一個信號。

  宋知窈是第一次上這春風樓，她看著在月光下宛若一條白練的江景道：「沒想到京城中還有這種景色。」

  她摘下幃帽，走到欄杆邊仔細看著。

  恰在這時，突聽響動，宋知窈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一簇煙花在對岸綻放。

  這一道煙花像是驚蟄時的第一道雷動，不等萬物有所反應，隨即引出了大片大片的煙花，絢麗至極，張揚至極，耀眼至極。

  宋知窈以往也見過煙火，但那都是鎮國公府上，從未這麼近距離的看過煙火，也從未看過這麼繁盛的煙火。

  她頭也不回地對顧清無道：「顧清無，你快過來，這裡夜間居然有人放煙花。」

  顧清無面目柔和，只看著宋知窈。

  宋知窈漆黑的眼底只裝得下萬千煙火，顧清無的眼底只裝得下眼前的少女。

  半晌沒有等到人過來，宋知窈一回頭，看見了顧清無柔和的面龐，五顏六色的煙火映在他臉上，愈發顯得攝人心魄。

  宋知窈怔住，她失了魂般指著頭頂的風景，「你不看看嗎？」

  顧清無起身，背著手站在宋知窈身側，仰頭看著頭頂的煙火。

  煙火是從河的正對岸放出來的，而清風樓今日恰好被顧清無包下。

  宋知窈心靈福至道：「顧清無，趙武說你給我準備了驚喜，難道就是這個。」

  顧清無語氣涼涼：「宋小姐以為呢？今日宋小姐罵了我什麼，我可是牢牢記在心上。」

  宋知窈面上有些窘迫，她試圖辯解，「這也不能怪我，還不是因為你話不說清，引人誤會。」

  顧清無俯身靠近宋知窈，「還要我道歉嗎？」

  宋知窈眼一眯，「要的！一碼歸一碼，這件事雖然是我誤會了你，但你自己也有錯，所以這個誤會不用提了，但你今日闖入我房間這件事……」

  「抱歉。」

  「是不是……什麼？！」

  顧清無居然還會道歉？

  宋知窈只覺得自己的魂好像在天上飄，她磕磕絆絆道：「那我原諒你了。」

  顧清無逼近宋知窈，「但我還有個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