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他很好，真的很好

  賀炎薄唇一抿，似乎有些不悅，也似乎有些無奈，「是北國六皇子北天明。」

  「北國六皇子？」賀炎微微垂首，腦海里仔細搜索著這個人，好像聽過，但……「啊。」一眨眼的功夫，賀炎竟然已經到了她身邊，嚇的她腿一軟，差點跌出門檻外。

  賀炎快速伸手，圈住了她的腰，不禁皺眉取笑，「還是當娘的，竟然還不如女兒沉穩鎮定。」

  想到顧清兮小小年紀，每次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即便遭遇陷害指責，亦是鎮定自若，還總能機智的化險為夷，甚至還能翻身為主，打擊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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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聰慧，這樣的氣度……在這樣的一個小女孩身上，是讓他有些吃驚和欣賞的。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他心底喜歡的還是這個當娘的笨笨的模樣。

  他雙眸之中溢滿濃濃的寵溺，讓賀憐語一陣不自在，忙推開他，問，「皇兄答應了嗎？」

  賀炎微微一笑，手指捋過她耳側滑落的髮絲，「我想聽聽你的意思。」

  「我？」賀憐語頭一歪，想避開他的手指，不料，他指尖一滑，輕而易舉的落在她的肩上。

  「嗯，你若覺得行，那朕便會答應此樁婚事。屆時，朕會收小兮兒為義女，以公主之尊嫁與北國，那時，你也不必擔心她會受欺負了。」賀炎考慮的很周到。

  但賀憐語卻是覺得不妥，北國六皇子，那也是皇室成員，這天下後宮皆一樣……

  何況嫁與他國，即便有了公主之尊又能如何？倘若得不到男人的寵愛，別說是公主……就怕到時過的連奴婢也不如。

  她不放心。

  不過，今天下午與兮兒聊了許多，她發現，兮兒真不像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她思想成熟，見底很深，很有自己的主見。

  所以，當賀炎如此問她，她也沒有直接回答，只道，「這件事事關兮兒的終身幸福，我想先問問她自己的意思。」

  「好。那你明日就問問吧，天明皇子打算三日後離京，若可以的話，想帶著兮兒一起回北國。」賀炎牽起她的小手，開始往內寢走去。

  賀憐語不知不覺的跟在他身側，「走的這麼急？」

  「是呀，說是跟來的小公主又偷偷跑了，天明皇子擔心她，所以想提前回去。」

  說著，兩人已經進了內寢，賀炎拉她一起坐到了椅子上，臉色說不出的溫和。

  剛才，兩人牽著手，一路聊著顧清兮的事，那種感覺，讓賀炎突然有種像是普通人家夫婦之間的感覺，為了女兒的婚事，做父母的在細細斟酌，生怕一個考慮不周而耽誤了孩子一輩子的幸福。

  賀憐語一手還緊緊抓著那本書，賀炎瞧了，無聲輕笑，自她手裡拿了去，「看就看吧，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以後需點亮了燈再看，躲在床邊那角落裡，不怕眼睛看壞了嗎？」

  「……」

  「好了。」賀炎將捏的皺巴巴的一本書，鋪展後放在了桌子上，隨後起身，高大的身形立在眼前，立刻讓賀憐語心口一縮，那強大的壓迫感也讓她頓時警覺……她竟然與他並排坐在了一起？

  「你自己先歇息一會，我去洗洗換套衣服。」賀炎並沒有真的勉強她伺候自己，而是丟下一句話，自己就去偏殿的浴池了。

  賀憐語有了那麼瞬間的錯愕，他竟然這麼輕易的放過了自己？

  不過，馬上，她又焦慮膽怯起來。

  兮兒已經說過帶她離開這裡，再不能出現什麼差池了。

  可是，要怎麼辦？

  現在就逃？

  逃到哪裡去？

  不管如何，不能留在這個屋子裡。

  一想到那一夜，賀憐語臉色唰的慘白，頭皮都在發麻。

  不行，她要離開這屋子，大不了，她去永福宮找兮兒……

  「小語兒，你這樣急匆匆的要去哪兒？」

  賀憐語才下了決定，一咬牙就朝門口跑去，可還沒到門口，身後就傳來賀炎低低沉沉的聲音，聽來似乎透著某種不懷好意的意味。

  全身的血液似乎凝固住，賀憐語像是被人施了魔法一般定在了門口，不敢前進，也不敢回頭。

  沉悶的感覺幾乎壓的自己透不過氣來，賀憐語咬著唇，不知該如何回復，既能不惹著他，又能保全自己？

  「「哦，是要去找朕嗎？」他的聲音突然就響在了耳邊。

  「皇兄。」

  她轉身，低著頭，聲音囁嚅的解釋著，「不是，我是瞧著剛才好像有個奇怪的東西過去，因為好奇，所以出來看看。」

  看她雙手垂在身側，靜立如雕像一般，賀炎有些好笑，這麼多年了，這丫頭一撒謊就緊張到全身僵直、雙手垂立的毛病還沒有改掉。

  「哦。」賀炎並沒有戳穿她的謊話，而是輕輕一笑，似乎相信了，「外面風大，你又穿的這麼單薄，別去了，走，跟朕進去。」

  他溫熱的大掌牽起她冰涼的小手，握在掌心。

  賀憐語一萬分的不願意，但是，身體卻不由自主的跟著他走。

  從小就怕他，依從於他，這樣的習慣似乎持續到了現在。

  她現在還是怕他，但又本能的會聽從他。

  他將她帶到床邊，看著她睜大的眼睛裡流露出的一絲懼意，心底到底是失望的。

  「睡吧，朕今天有些累了。」揉了揉她的頭髮之後，賀炎先掀開了被子上了床，隨後，一側身，面朝床里，背對著賀憐語，那副模樣似乎真的是困極。

  賀憐語愣了愣，難道自己想錯了？他對自己根本沒有那意思。

  如此一想，她稍稍鬆了口氣，也為自己剛才差點一念衝動去找兮兒而捏了把汗，倘若讓賀炎知道自己害怕他而去找別人的話，只怕現在又要震怒了。

  幸好，幸好。

  她心裡偷偷的拍著自己的心口。

  「把燈關了，刺眼。」突然，賀炎扭頭朝她望來，低低的吩咐了一句。

  「哦。」賀憐語不敢怠慢，知道他這個習慣，連忙走到床頭，將那處宮燈吹滅。

  「睡吧。」昏暗中，賀炎掃了她一眼，隨後又面朝里，沉沉睡去。

  賀憐語微微咬了下唇，這才脫了外衣，輕手輕腳的掀開一點被角，小心翼翼的鑽了進去，幾乎是貼著床邊睡的，生怕碰到他。

  賀炎眼睛大睜，清晰的感覺著身側小女人的一舉一動，心裡失望之餘又有些不甘。

  賀憐語全身僵硬，但他依然如前些日子一樣，再沒有其他舉動，她也就慢慢鬆懈下來，漸漸的，閉上了眼睛，也沉沉睡去。

  不過，她睡了去，賀炎卻睜開了眼睛。

  昏暗中，那一雙深邃的眼睛近乎痴迷的望著她的小臉。

  如果一輩子都能這樣，能抱著她入睡，能在午夜醒來，看見她恬靜的睡顏……

  該有多好！

  冬夜寒涼。

  窗外冷風飄零，養心殿內卻是一片暖意融融。

  熟睡中的賀憐語是肆意而隨性的，她本能的為了尋找暖源而將身子縮到了賀炎的懷裡，唇角微揚，不時發出咯咯咯咯的輕笑聲，像是在做一個挺快活的美夢。

  賀炎不知她現在在做什麼夢，更不知她的夢中是否有他……

  但只要看到她笑，他就覺得很滿足很滿足。

  昏暗中，望著她卸下心房的恬靜睡顏，他心口溢滿暖意，帥氣的面龐洋溢著溫柔，伸長的胳膊，一點一點的將她圈緊，想給她最多的溫暖。

  她會笑了，雖然是睡著了無意識，可至少她也不那麼排斥他的懷抱了……

  她正在為他一點點的改變，不是嗎？

  而他相信，遲早有一天，她的心會被自己捂熱的。

  只是，賀炎萬萬沒想到，事實難料，老天根本沒有給他那個時間來捂熱賀憐語的那顆心，三天後的那一場大火，改變了不止是他一個人的命運。

  ……

  第二天一早，趁賀炎早朝之際，賀憐語便差人喚來顧清兮，就六皇子北天明提親一事徵詢她的意見。

  顧清兮自然同意，依陳奕回昨兒晚上的話，這提親本就是在出逃計劃之中的。

  賀憐語卻是遲疑了，緊抓著顧清兮的手，以一種過來人的姿態，說道，「兮兒，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那北國皇子，你見都沒見過……」

  「娘，我見過。」顧清兮微微笑道，此時也不便說出陳奕回的身份，但為了寬慰娘親，她仍舊解釋道，「他人不錯，真的，娘，等出宮後，兮兒帶他來見你，娘一定也會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