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究竟有多醜
2024-05-06 05:59:02
作者: 霽飛雪
「不是這樣的。」見他眼睛直溜溜的瞪著自己,顧清兮忙解釋,「剛才絆倒了,還有,這衣服長了一些,走路也不方便。」說著,她推開他的手,用自己的小手扯了扯下擺,給他看。
那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還透著一股極力討好他的急切,逗樂了賀廉鈞,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微笑道,「不緊張就好。」
眼睛卻不自覺的向下瞄了去,雖然,隔著那寬大的太監服,不太能看的出來,但是,剛才那麼一瞬,他的手橫在她的……
「怎麼了?」這回輪到顧清兮問了,她也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自己,本來,他想讓她扮成他的小廝的,可是,沒有小廝的衣服,最後只得找了個小太監,要了身乾淨的衣服,可那小太監的個子要比顧清兮陳半個頭,身板也要比顧清兮壯些,這衣服,顧清兮一穿到身上,就覺得又大又長,可實在是找不到更好的了,因此,只得拿一條腰帶系在腰上,將就著了。
本來也沒覺得怎樣,可被賀廉鈞這樣幽深不見底的目光直直望來,顧清兮突然覺得心虛,她也覺得自己有些不倫不類。
「跟我來。」賀廉鈞搖了搖頭,便引著她穿過一片花叢,來到一棵大樹之後,然後,蹲了下來。
顧清兮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也蹲在了他身側,見他伸手在地上扣著什麼,不禁偏著小腦袋疑惑的問,「師父,你在幹什麼?」這裡埋了東西不成?
誰知,賀廉鈞一抬手,朝她臉上摸了來。
顧清兮一嚇,頭本能朝後仰去,結果,腳下不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賀廉鈞卻沒扶她,反而,欺身上來,掌心摸上了她的臉頰,摸完了這邊摸那邊……
「師父——」顧清兮突然覺得臉上黏糊糊的,不禁瞪大眼睛,「你抹了什麼?」她自己伸手摸到了臉上,擦出一小塊來,竟然是地上的泥灰……因這片有些潮濕,所以,那泥灰黏糊糊的貼在了臉上。
「你做什麼?」顧清兮頓時用手掌擦起臉來,雙眸狠狠的瞪著賀廉鈞,真是可惡,沒事往她臉上抹泥巴?
「別擦。」賀廉鈞忙抓住她的手,制止她粗魯擦臉的行動,一邊輕聲哄著,「這樣不容易被認出來。」
「剛才那樣容易認嗎?」顧清兮有些不確定的問,自己才在鏡子前照過了,那身太監服一穿連自己都差點沒認出自己來,這別人能認出她嗎?何況,這宮裡,除了皇上、惜語公主還有貴總管以及永福宮的那些宮女之外,很少有人見過她的真容,要怎麼認她呢?所以,她便對賀廉鈞的話起了疑。
但是,她又想,他總歸是為自己好,他有他的考慮的,所以,儘管不喜歡臉上被摸了泥巴的感覺,她還是皺著眉,沒有再往臉上扣了。
那泥巴瞬間遮掩住了顧清兮那嬌嫩如雪的肌膚,賀廉鈞滿意的點點頭,但再瞧顧清兮,仍然覺得不妥。
眼睛……顧清兮的眼睛太黑太亮了,特別是看人的時候,水汪汪的像一汪清澈的湖水一般,輕輕一眨眼,那一雙漆黑的瞳仁像熠熠閃光的露珠,即便是一句話不說,也能頃刻間奪了人的心神……
就這樣,她一出現,難保不會出事,即便那些貴族上流注意不到她,可是,那些伺候人的太監宮女們呢?難免不會對她動歪心思。
「你,你想做什麼?」顧清兮心頭猛然一跳,見他直直的望著自己的眼睛,眼神逐漸暗了下去,像望不到邊的黑暗深淵一般,似乎要將她吸了進去,顧清兮嚇的忙用手捂住眼睛,「師父,認不出來了,真的認不出來了。」老天,她真怕他再對自己的眼睛動心思,這臉上可以抹泥巴,眼睛能怎麼辦?
「好吧。」見她害怕的像驚惶無措的小鹿一般,賀廉鈞只好作罷,一邊用帕子擦手,一邊囑咐道,「待會你只跟在我身邊伺候,不許抬頭,也不許拿眼睛胡亂看人。」
「額——」不胡亂看人行,可低著頭?這裡到處是人,萬一她再不小心撞著誰了怎麼辦?
「起來吧。」賀廉鈞朝她伸出手,帶她起來,然後,本能的幫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土。
顧清兮也沒在意,這樣的動作,在他教她練劍時,經常發生,那時她太笨,有時候練到那種需轉身彎腰等動作時,她身體協調不了,便有坐倒在地的危險,那時,總是他將她拎起來,一邊幫她拍灰,一邊罵她笨蛋。
賀廉鈞走在前面,顧清兮依然走在後面,不在他的視線之下,顧清兮又忍不住雙手摸上了臉頰,那泥巴已經幹了,凝固在臉頰上乾澀的很,不過,她很懷疑,自己這副樣子,待會陳奕回還能不能認出自己?
進入宴會現場,自有宮人領賀廉鈞入座。
顧清兮也謹記賀廉鈞的話,低著頭緊跟其後,從頭至尾,沒敢拿眼睛看人,倒惹的從她身旁經過的人,不止一次的側目。
「三王兄……」席間,七殿下賀廉愈最先起身向賀廉鈞行禮,接著賀廉西也笑著行禮問候,還有其他貴族公子們。
賀廉鈞只點頭回應,讓各位繼續,不必拘謹。
顧清兮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同樣,對聲音的辨別能力亦非常強,單是聽了一遍,她便已猜到這席位之上的幾人身份,除了幾個沒有見過的名門公子之外,還有三個,皆是她知道了,五皇子賀廉西,七皇子賀廉愈,鎮南王世子拓跋清……上一次,陳奕飛十九歲生日宴,這些人都到場祝賀過。
或許是因為賀廉鈞的到場,席上眾人明顯拘泥了不少,雖然也客氣的寒暄幾句,但是,來之前,她分明聽到了這些人高聲說笑的聲音。
心底暗暗好笑了一把,看來,賀廉鈞『玉面冷王』的名號還真是實至名歸,不僅是自己見了有幾分犯怵,這些個大男人見了,只怕也是有三分忌憚的呢。
突然,一道刺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顧清兮一頓,微勾的唇角漸漸冷凝。
有人在窺探自己,哦,不,是明目張胆的直盯著自己看,帶著一種審視一般。
顧清兮雙手捏緊,靠在賀廉鈞的身側,頭低的更狠了。
她不想給他添麻煩!
「放肆。」說話的是賀廉西,與此同時,自己身上的那道刺人的目光也沒有了,顧清兮頓時明白,剛才就是賀廉西在盯著自己看,不由得,心口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來。
果然,就聽那賀廉西聲音帶著幾分不悅的說道,「你是什麼人?竟然敢靠近三王兄?究竟是何目的?」
顧清兮本能抬了下頭,目光與賀廉西隔空相遇,就見他面色陰冷,雙眸迸射出縷縷寒芒,如無數的小冰渣子似的,齊齊向自己砸了來。
心一顫,正欲回言,賀廉鈞卻是勾唇一笑,淡淡回道,「本王府里的新進的小太監,因他還算聰明伶俐,本王將他帶在身邊伺候。」
「哦?」他這話一出,這筵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朝顧清兮射了來。
畢竟,賀廉鈞性子冷,已經是眾所周知的了,他身邊何曾跟過什麼人?
而今,卻允許一個小太監如此近身伺候?
這不由得不讓人生出疑惑來,甚至……個別人還不怕死的交換了下眼神,眼神諱莫如深。
難道真如傳言那般,三殿下有那種特殊的嗜好?怪不得這些年沒有一個女人……
賀廉西目光深邃了起來,面色緩和,笑意嫣然,「呵,原來是三王兄喜歡的小太監……抬起頭來,讓本王也瞧瞧……究竟何等聰明伶俐,竟然偏得了三王兄的厚愛?」
他這話……分明已經帶了幾分調戲的味道了。
顧清兮聽著面色煞白,對這賀廉西真是厭惡起來,自己不過一個小太監惹著你什麼事了嗎?偏要為難,可惡。
「他性子靦腆,膽子又小,在五弟面前,哪裡敢放肆。」賀廉鈞微笑著捻起了杯子。
「哦,性子靦腆,膽子又小?莫非像個姑娘家不成?」賀廉西也端了杯子,卻不喝酒,目光反又朝顧清兮望了來,眼底閃爍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莫名讓人警覺起來。
賀廉鈞眼神微冷,正欲說話,眼角的餘光卻見顧清兮突然一彎身,朝眾人行禮道,「奴才見過各位殿下各位公子……因奴才相貌醜陋,王爺怕嚇著了人,所以,才讓奴才低著頭不准看人,怕嚇著了各位主子……」
她故意粗著嗓子說,賀廉鈞聽了眼皮一抽,幾乎著惱的盯著她,不是不讓她開口說話的嗎?何況,哪個太監是粗著嗓子的?不過,好在,她故意卷著舌頭,因此話音帶了點大舌頭,也不容易聽的出來。
「哦?相貌醜陋?究竟有多醜?」眾人一聽,反倒來了興趣,紛紛對她好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