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他在哪
2024-05-06 05:58:44
作者: 霽飛雪
顧清兮手一抖,杯中滾燙的茶水漾出,燙著了她的手背,而她也渾然不覺,「他……他怎麼樣了?」
盯著她被滾水燙紅的手背,賀廉鈞眸心微縮,漾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自伸手接過她手裡的杯子,輕聲道,「他很好。」
「他在哪?」顧清兮一邊用帕子擦著手上的水珠,一邊狀似漫不經心的問。
賀廉鈞將她的情緒盡收眼底,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將杯壁握緊,「他沒事,他很好,過幾日你就能見到他。」
他聲音低低沉沉,似乎蘊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悶。
顧清兮怔愣的望著他,看著他擰著眉,將那一杯滾燙的茶一口飲盡,張了張小嘴,想再說什麼,終是什麼也沒問出口。
賀廉鈞卻已經放下了杯子,站起身來,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你如果想知道更多,等見了他,親自問他。」
「師父。」顧清兮也跟著起身,她感覺到了他的情緒,似乎已經惱了,「師父,我只是怕他出事。」
賀廉鈞臉色頓時變得越發陰沉,她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我知道你很擔心他。」賀廉鈞輕輕一嘆,「如今知道他好好的,你也放心。我還有事要忙,先走了。」
「哦。」看他抬步,顧清兮垂首跟在他身後,就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其實,她不想惹惱他的,可是,他的情緒這樣子捉摸不定。
明明是他跟她說陳奕回的情況,卻又不說清楚,她才問那麼一句,他就變了臉——
「哎呦。」顧清兮正垂首埋怨著賀廉鈞的小情緒,冷不防一頭栽了下去,直接撞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賀廉鈞凝眉抱住她幾乎摔倒的小身子,看她揉著額頭的小模樣,搖頭嘆息,「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嗎?」
「你好端端的幹嘛突然停下來?」顧清兮皺著鼻子瞪著他。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賀廉鈞扶她站好,一面拿開她的手,看她微微發紅的額頭,「怎麼樣?撞疼了?」
「嗯。」顧清兮睨著他的心口,話說,他是鐵做的嗎?怎麼那麼硬?
溫柔的指腹輕輕揉上她的額頭,在那發紅的地方打著圈兒,「真是個笨蛋,走個路也要發呆。」
「我——」顧清兮嗔了他一眼,「你說要走的,我送你,誰知道你突然停下來,也不知道吱個聲。」
「你倒有理?」賀廉鈞手指輕輕在她額上一敲,眼神充滿寵溺,卻又有幾絲無奈,他不敢去想她是因為想陳奕回的事才會失神,但是,這個想法卻不停的在他腦子裡打轉。
「我——」抬眼瞧他眼底漸漸暈集的幽暗,顧清兮忙轉換話題,「師父,你剛才說想到一件事,是什麼事?」
「被你這一打岔,我差點忘了。這個給你。」賀廉鈞自懷中掏出一個小小的包袱,塞到她手裡,「這是天蠶絲做成的軟甲衣,刀槍不入,你穿著。」
「啊?」顧清兮拿著包裹,也未打開看,直接又還給賀廉鈞,「這怎麼可以,這樣珍貴的東西,我不能收。」
「你——」賀廉鈞神色有些不悅,一邊打開包裹,拿出那件雪白柔軟的軟甲衣來,「你一點功夫不會,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偏還是個惹麻煩精,昨天差點被人弄瞎眼睛,今天又差點被畜生咬死,這個你還是拿著,穿在身上也算有個保障,好叫人放心。」
「那師父就教我功夫啊,有了功夫,我就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了,這軟甲衣雖好,可是並不能保護我啊。」顧清兮還是不想接受這麼貴重的東西。
「就你那資質?等你能保護自己了,起碼得十年。」賀廉鈞沒好氣的瞧著她,對她說學功夫這事嗤之以鼻。
「十年?」她有那麼笨嗎?
「所以,你還是拿著這個,記住……這衣服上面……有毒……你不是最會使毒嗎?怎樣利用這衣服保全自己,你應該做的更好。」賀廉鈞說著就拿著那軟甲衣照她身上比量著,「這衣服貼身穿也不會難受的。」
「可是,」顧清兮為難的望著他,這麼珍貴的東西給了她,她要拿什麼還他?
「如果覺得受之有愧,那麼,就好好的,別再出什麼意外,別讓我擔心。」賀廉鈞盯著她的眼睛,沉沉說道。
「師父——」顧清兮避開他的眼睛,將那軟甲衣抱在懷裡,咧嘴一笑,「師父這麼大方,那徒兒就收下了,為了感謝師父,大不了以後我更加用功去練功,不讓你擔心。」
師父徒兒?徒兒師父?
賀廉鈞氣惱的曲起手指,在她腦門狠狠敲了一下,「盡會氣人。」
壺鹿突然自門外進來,正好瞧見了這一幕,眼神微微一窒。
「什麼事?」賀廉鈞最先發現壺鹿,冷聲問。
「主子。」壺鹿立刻回道,「外面有人求見顧姑娘。」
「見我?」顧清兮想到許又是那些想歪了的來送禮的,連忙道,「就說我不舒服不見客。」一面將懷裡的軟甲衣重新疊好。
壺鹿自瞥見了她手上的軟甲衣,神色不禁有些跨了下來,就連聲音都透著不自然的顫聲,道,「姑娘,來人說是姑娘您的好友,名叫郭雲嵐。」
「她?」顧清兮一下子愣住了,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賀廉鈞的身上。
賀廉鈞頓時真的著惱了,她那是什麼眼神?就好像他與郭雲嵐之間有過見不得人的事一般。
「見,還是不見?」見他不語,顧清兮只得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畢竟郭雲嵐可是他以前的紅顏知己,這乍然在此碰上,他會不會覺得尷尬?要不,他先躲起來?或者……她出去見?
賀廉鈞臉色鐵青,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她是來找你的,見與不見,你自己看著辦。」
說著,他竟一轉身,又坐回了椅子上。
看他老神在在的喝著茶,顧清兮有些無辜的眨了下眼睛,「那……師父,我讓她進來了?」
賀廉鈞根本沒理她。
好吧,他既然無所謂,那她在乎什麼?「壺鹿,讓郭姑娘進來吧。」
「是。」壺鹿轉身走到殿外。
「郭姑娘,我們姑娘有請。」看著大腹便便的郭雲嵐站在風口裡,壺鹿第一次客氣起來,還難得的伸出手在她上台階時攙扶了一把。
「多謝。」郭雲嵐朝她感激的笑笑,但見壺鹿容貌,只覺得有些面熟,不由好奇的多問了一句,「你是這宮裡的還是一直跟著顧姑娘的?我……瞧著你倒覺得有幾分面熟呢。」
「郭姑娘貴人多忘事。」壺鹿難得啟唇與她多說了幾句,「那一年,郭姑娘遭遇非難,是奴婢奉主子之命,送姑娘回的郭府——」
「啊,是你——」這一提,郭雲嵐倒是記起來了,那時,她與賀廉鈞走的近,被塗貴妃知曉了,特將她帶了過去,因她兩句話衝撞了塗貴妃,便被打了一頓板子,等賀廉鈞趕到時,她已經皮開肉綻,幾乎暈厥,她知道自己最後被人救下,也知道是個姑娘送自己回的郭府,只是,不記得那女子是誰了,卻沒想到就是眼前的這個?
郭雲嵐頓時對壺鹿感激起來,「多謝姑娘你……啊——」猛然的,郭雲嵐突然想到,「你是三殿下身邊的人?那麼……」怎麼會在這宮裡的?
「奴婢奉三殿下之命,如今伺候顧姑娘。」壺鹿微笑著解釋。
「——」郭雲嵐原本嫣然的笑容漸漸僵在了臉上,「你是說……三殿下將你撥給了顧姑娘?」
「三殿下因擔心顧姑娘安全,所以,派奴婢與冰糖兩個保護顧姑娘。」壺鹿簡單回答。
「哦,哦……」郭雲嵐連哼了兩聲,卻不知該說什麼好,心頭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些酸楚,有些失望……甚至,還有那麼一絲的嫉妒。
「郭姑娘,郭姑娘——」瞧著郭雲嵐對著那宮殿大門一陣失神,壺鹿不由輕喚了兩聲。
「額——」郭雲嵐回過神來,神色有了那麼點的呆滯與不自然,「顧姑娘她……」
「姑娘在裡面候著呢,郭姑娘請隨我來。」壺鹿很小心的扶著她,畢竟她挺著這麼大的肚子,十分的不容易。
「謝謝。」郭雲嵐此刻倒真有一種虛弱感,扶著壺鹿的胳膊,緩慢的朝裡面走去。
顧清兮收好了軟甲衣,也迎了過來,「柳姐姐……」但瞧郭雲嵐隆起的腹部,不由擰緊了眉,到底什麼大不了的事,讓她這樣的狀況還出來?
「清兮妹妹。」瞧見顧清兮臉上真摯的笑意,以及過後轉成的擔憂之色,郭雲嵐瞬間釋懷,步子也快了些,上前握住了顧清兮的手,目光上下細細打量了她一番,「長高了,模樣兒出落的更水靈了,想不到才數月不見,清兮妹妹又變的更美了。」
對於這樣恭維的話,顧清兮近來聽的確實有些多了,說來也是奇怪,前世沒覺得自己有多好看,後來中毒毀了容,那臉就更不能看了,可是重生過後,同樣的一張小臉,竟然生的越來越美了,經常的,連她自己照著鏡子看,都有些陌生起來。
那精緻的面龐,飛揚的眉眼,嬌艷如花的笑顏……
卻與記憶中十二歲的自己有著天壤之別!
顧清兮垂首,看著郭雲嵐那挺起的腹部,不由問道,「姐姐應該快臨盆了吧?」這種時候不該亂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