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睹物思人
2024-05-06 05:58:19
作者: 霽飛雪
怕睹物思人?
雪陽宮裡,賀炎吃罷晚膳,覺得身上膩膩的,便到溫池閣沐浴。
貴祥屏退了宮人,親自過來與賀炎擦背。
「怎樣?」賀炎背靠在漢白玉的浴池沿上,微微閉著眼睛,輕聲問,那不斷升騰繚繞的水汽環繞在他周圍,襯的一張臉越發俊美無匹。
貴祥細心的為他擦著肩,「顧姑娘很愛吃,說很好吃。」
「是嗎?」賀炎微微睜開眼睛,微微抬起的下巴揚起一絲倨傲的弧度,「就沒說別的了?」
貴祥一愣,「顧姑娘讓奴才謝過皇上——」
「貴祥。」水汽繚繞中,賀炎微眯的眼睛裡蕩漾著迷離幽魅的光,「你說,她跟語兒……是不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貴祥微愣,一時間不知他口裡的語兒是哪個語兒,但是,他寧願皇上說的是惜語公主,便跟在身後訕笑道,「是呢,就連奴才見了,也覺得像呢,而且,顧姑娘跟語公主年紀相反……」
賀炎眼神微冷,「你知道朕說的是誰。」
「奴才不敢——」貴祥慌忙跪在地上,他怎麼敢說?不敢說啊,那是皇家大忌,更是皇上心中的禁忌。
「哼,你也覺得朕做錯了嗎?」賀炎突然起身,嘩啦一聲水響,他修長俊逸的身形暴露於空氣中,完美的仿若精美的玉雕一般,靜靜的綻放著玉質的溫潤色澤。
貴祥連忙起身,拿起浴袍披到賀炎身上。
賀炎臉色沉靜,「貴祥……」
「奴才在。」貴祥一邊戰戰兢兢的為他穿衣,一邊回道。
「朕是不會收手的。」賀炎目光之中透著一股決絕。
貴祥垂著頭,繫著腰帶的手微微一頓,但很快收斂情緒,恭敬的為賀炎整理衣裳,皇上的事,不是他一個奴才能管的了的,曾經是,如今更是。
只是,「皇上——」整好了衣裳,貴祥又將玉冠為賀炎束好發,這才又回道,「奴才剛才去永福宮,看見三殿下也在——」
「他?」賀炎垂下眼帘,目光幽幽的看著貴祥。
「正是三殿下,奴才瞧著,他跟顧姑娘像是早就認識了,且——關係甚是親厚。」
「親厚?」何為親厚,賀炎有些嘲諷的望著貴祥。
貴祥低下頭,怕死的沒敢再說話。
這時,外面有宮人通傳,說三殿下求見。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看來他的三皇子是為顧清兮來的了。
賀廉鈞等在溫池閣的大廳,準備著待會要怎麼與賀炎要人。
賀炎沐浴更衣後,自側門出了來,就見暈黃的宮燈下,賀廉鈞負手而立,冰藍色的衣衫,完美的勾勒出他高挑秀雅的身形,一枚精緻的羊脂玉的簪子在燈光下泛著溫潤迷離的光澤,晃了人的眼。
「三殿下。」貴祥輕咳了一聲,提醒著賀廉鈞。
賀廉鈞回首,就見賀炎出來,許是剛剛沐浴過,一頭烏髮還有些濡濕,只簡單的用玉冠束好,其餘的鬆散的披落在肩頭,斜飛入鬢的長眉在有些凌亂的劉海間若隱若現,越發襯的那一雙眸子晶潤亮澤,熠熠生輝。
「兒臣見過父皇。」賀廉鈞忙躬身行禮。
「免了。」賀炎自己坐到主座上,一面示意他坐。
賀廉鈞並未坐,反一直單膝跪地不起,「父皇,兒臣今晚前來,有一事相求。」
貴祥一聽,立刻猜到可能與顧清兮有關,忙上前扶住賀廉鈞,「三殿下,有什麼事起來說話。」一面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亂說話。
「哦?」賀炎眼帘半垂,修長的手指捻過桌子上的一隻翠青色的玉杯,酒色瑩潤,宛若碎玉浮動,「去南方賑災的事,朕已經考慮過了,打算讓你跟西兒一同前去處理。」
「父皇,兒臣今晚來並非為此事,而是——」
賀炎掀開細眸,看向賀廉鈞,眼眸深深,「那是何事?」
「永福宮的顧姑娘顧清兮。」直視著著賀炎的眼睛,賀廉鈞直截了當,開門見山的說,「她是兒臣新收的徒兒,亦是……兒臣心愛的女人。」
剛才,他故意留在永福宮,與顧清兮做出親昵姿態來給貴祥看,他想,貴祥定然將這一切告知了賀炎,那麼,此時,他再提,賀炎定然也有了思想準備了吧?
他就不信,他會跟自己的兒子搶女人?何況,他已經有了那麼多的女人……
聞言,貴祥眼睛一閉,做了個痛苦的表情,這個三殿下,不是提醒過他別亂說話了嗎?怎麼不聽呢?
賀炎放下了杯子,目光如杯中酒液一般清涼,「哦,她是你心愛的女人?」
「正是……」賀廉鈞認真回道,「所以,兒臣懇請父皇饒她這一次,兮兒年紀尚小,更不懂規矩,是以,被人利用,這才得罪了惜語公主,眼下,她懊悔不已,已經知道錯了,還請父皇饒她出宮吧。」
他避重就輕,故意說成顧清兮因為得罪了惜語公主才被皇上扣押在宮中以作懲罰,卻絲毫不說皇上對她禮遇有加,甚至想收她做自己的女人。
他這麼說也給皇上一個台階下。
他也希望賀炎能明白他的心意,順著台階就下了吧。
聽他把話說完,賀炎如玉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惑人的笑顏來,「這件事,鈞兒怕是誤會了,朕已經知道,那件事並不怪顧姑娘,是惜語那丫頭刁蠻不懂事,朕之所以留下她,也並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讓她好好照顧惜語,等惜語公主完全康復之後,再讓她出宮——」
「可是,兮兒她從小養在深宅大院,對這宮中生活十分不適應,且宮中規矩太多,兒臣怕她……」賀廉鈞連忙道。
賀炎抬手打斷他的話,「無妨,朕立刻下令,讓她無需遵守宮中規矩便是。」
「父皇——」賀廉鈞詫異的瞪大眼睛,「此舉怕是不妥,她一介民女,怎能破壞宮中規矩。」
「有何不可,朕的話難道還抵不上那些宮規?」賀炎臉色微冷,隱隱透著不悅。
賀廉鈞同樣不悅,父皇不但不順著他的話,反倒心意十分堅決,讓他心裡瞬間燃起火似的,憤懣不已。
「父皇,兒臣與顧清兮情投意合,懇請父皇為兒臣指婚。」一個念頭閃過腦海,賀廉鈞就這麼大喇喇的提了出來。
他怕若是提的晚了,顧清兮就真的危險了。
這裡是皇宮,賀炎的地盤,而這後宮之中,除了服侍人的太監宮女們,就只剩皇后貴妃以及一干大大小小各色妖嬈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
他怕顧清兮哪一天也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賀炎長長的睫毛微微輕顫了下,斂去眸底幽深的情緒,笑道,「這些年,你母妃為你的親事傷透了腦筋,想不到你今天倒主動提了。只是,這個決定是不是太突然了些?對方女子就是你說的心愛女子顧清兮嗎?你確定你對她了解的夠了嗎?」
見他沒有直接拒絕,賀廉鈞心下稍稍鬆口氣,「確定,兒臣在靈州之時,便與她相識,只是,那時,她還太年幼,不懂愛為何物,而兒臣……也因為種種原因沒能與她一起。而今,她能到京城,兒臣以為可以與她重續前緣,還請父皇成全,兒臣自當感激不盡。」
說著,賀廉鈞深深的朝賀炎磕了頭,行了個大禮。
貴祥愣在一旁,訝異的看著賀廉鈞,自從這三殿下進宮以來,何時對皇上如此過?
雖說是父子,但兩人之間的冷漠與隔閡,卻是不容置疑的存在,想不到今晚,賀廉鈞竟如此主動,看來那顧清兮在他心裡的位置的確很不一般。
哎,一對父子,一對母女,這……真是冤孽啊!
賀炎唇角微揚,依然笑道,「讓朕賜婚,當然可以,你這個年紀,身邊也該有個女人照顧了。只是,顧姑娘同意嗎?你問過她的意見嗎?」
「……」對顧清兮,賀廉鈞是唯一拿捏不住的,但是,就連賀炎都開始鬆口了,他不能放棄這個機會,「兒臣與她情投意合,只要父皇答應,兒臣這就帶她過來。」到時候與她說清楚緣由,他相信她會懂怎麼做的。
「呵,你倒性子急,就不怕嚇壞了人家小姑娘?」賀炎難得揶揄的打趣著他,「現在天色已晚,再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明兒再說吧。」
「父皇……」
「鈞兒。」賀炎打斷他的話,神色漸漸嚴肅起來,「其實,你今晚來找父皇請求賜婚,讓父皇很高興。只是,你也知道,你身為皇子,你的王妃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姑娘就行的。顧姑娘,朕瞧著確實不錯,只是,家世方面……怕未必能配的上皇兒你,另外,你母妃那邊也未必能過的了關。」
「父皇,兒臣不要什麼家世,兒臣只要她……」賀廉鈞果斷而決絕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