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怎麼，是你

  顧清兮嚇的腿肚子有些發軟，但此刻，害怕什麼的也沒用，她忙抓住身旁的一棵小樹，借力就躍到了那土坡上，將那四個男人甩在了身後，隨後，就奮力的朝那山上跑去。

  也不管身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山光禿禿的，沒有多少樹木，都是些石頭石子，腳下滑的很，稍不小心便會摔一跤。

  

  顧清兮也不知道自己這一路到底摔了多少跤，摔倒了馬上就爬起來，不敢停留，更不敢朝後看。

  好容易爬到了半山腰，她早已累的筋疲力竭，這才回頭，掃了一眼，卻發現並沒人追上來。

  稍稍鬆了口氣，顧清兮卻發現雙腿酸軟的不行，真的再也跑不動了，略一思量，便躲到一塊大石頭後面，靠著石頭坐了下來，不過，她也不敢鬆懈，隨手抓了兩塊石頭放在邊上，一邊休息一邊不時朝後面看著，生怕那幾個傢伙追過來。

  就在她揉著雙腿時，突然，身側響起砂石滾動的聲音，顧清兮的心陡然又提到了嗓子眼，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住了，她僵硬著身體，手裡緊緊的抓著石塊，看著那越來越靠近的影子，心裡恐懼到了極點。

  不，她的小命絕不能在這裡就交代了，她要反擊。

  砸死一個便少一份危機。

  腦海中閃過念頭，身子也猛然站起來，顧清兮舉起石頭就朝那身影狠狠砸去。

  碰的一聲響，那小石塊撞到了不遠處的一塊巨石，飛濺起幾道刺目的火花。

  沒砸中，顧清兮第一反應就是逃。

  然而，一道紅影晃過，讓她驚愕的瞪大了眼睛。

  「喲，長本事了，敢拿石頭砸師父？」賀廉鈞雙手環抱，盯著一臉怔愣的顧清兮，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

  顧清兮猶回不過神來，茫然的看了看他，又朝他身後看了看，那四個壞人呢？

  「怎麼——是你？」

  「很意外？」賀廉鈞目光譏誚的睨著她，「我倒不知道，這光禿禿的山上會有魚？」

  「……」顧清兮小臉一白，這才突然意識到，自己是背著他想溜的。

  「？」他輕輕哼了聲，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顧清兮不敢確定若他知道自己逃跑的想法，會不會又要發飆，畢竟之前自己不過一句拒絕的話就換來他那樣的對待。

  面對他詢問的眼神，顧清兮乾笑道，「因為那荷塘太深，我又不會抓魚，所以……」

  「就一個人跑到山上來抓？呵，看不出你還為師還有這份孝心？」

  那揶揄的口氣讓顧清兮非常憤懣，但心中理虧，也不敢辯駁，只低低道，「當然不是，這裡怎麼會有魚？因為抓不到魚，所以，想到山上……打點野味。」

  「哦，原來你還有這本事？打到點什麼了？兔子還是野豬？」賀廉鈞上前一步，一雙狹長的眸子微微眯起，將顧清兮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翻，「嘖嘖，看來，你還真是費了不少的勁呢，瞧瞧，這衣服都撕破了，連鞋子都掉了一隻。」

  說著，又猛然捉起她的手。

  「你幹什麼？」顧清兮猛然握緊了拳頭，掌心一陣陣刺痛。

  「看看。」賀廉鈞強行掰開她的手指，將她手掌攤開，上面布滿血痕，是上山的時候不小心摔的，手掌撐到了碎石子上磨的，「這小手傷成了這個樣兒，是被貓咬的？」

  顧清兮使勁咬著牙關，眼淚卻漸漸的湧出了眼眶，「你，你什麼都知道，對不對？」

  「知道什麼？」賀廉鈞卻鬆開她的手，望著她淚光閃爍的眸子，不禁心口微痛。

  「你知道……你一直跟在我後面，是不是？」顧清兮喉頭一哽，眼淚就真的如斷了線的珠子似的順著臉頰滾落，剛才被那四個流氓欺負，害怕的要死也沒哭，此刻，被他冷言冷語的奚落，她卻一下子承受不住的哭了出來，像是要將心中的委屈與鬱悶全部發泄出來一般。

  「怎麼了？好端端的哭的這麼傷心？」收起奚落的眼神，賀廉鈞眼睛裡流露出些許的溫柔憐惜，伸出手，溫潤的指腹來自她的眼角，輕柔的替她擦拭著晶瑩的淚，「就算一無所獲也沒關係，你有這份心就夠了，師父不會責怪你的。大不了師父再親自去捕魚好了。」

  「——」眼底閃動的晶瑩微微凝滯，顧清兮有些不確定的看著他，「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知道什麼？」賀廉鈞表示非常疑惑，「難道……」

  「哦，沒，沒什麼……」顧清兮忙否認，既然他什麼都不知道，自己又何必自投羅網？

  「那個，剛才因為追一隻小兔子，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才成了這樣。」

  「哦。」賀廉鈞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似乎真的信了，一面還搖頭嗔怪的看了她一眼，「追不上不就算了，師父也不一定非得吃兔肉，真是個傻姑娘，手摔破了，衣服也刮破了，鞋子都掉了，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師父看著有多心疼嗎？」

  他一邊責怪著她，一邊伸手幾近寵溺的揉了揉她散落在肩頭的烏髮，剛才因為跑的太快，髮帶也不知什麼時候散了。

  「讓師父擔心了。」顧清兮抬頭，無比真誠的說。

  「知道就好。」賀廉鈞輕嘆一聲，「真是個不省心的小東西。」

  說畢，背過了身去，蹲了下來，「上來。」

  「什麼？」顧清兮微愣。

  賀廉鈞扭頭看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背，「難道還能指望你自己走回去？」

  顧清兮不覺瞪大了眼睛，看著一隻沒有穿鞋子的腳，再瞧那一路硌人的碎石子，剛才逃命的時候不覺得，可此刻，她才感覺到腳底心像走在刀尖上那樣的疼。

  可是，讓他背……

  就在她遲疑之際，賀廉鈞卻突然站了起來。

  顧清兮猛然一僵，雙眼警惕的望著他。

  「怕我抱你？」賀廉鈞好笑的挑眉，眸底卻竟是嘲諷。

  顧清兮雙頰酡紅，「不，不是……」

  「不是，你怕什麼？」賀廉鈞沒好氣的沖她一句，「你放心好了，你這髒兮兮的樣子，我才沒興趣抱。之所以想背你下山，完全是看在你我師徒的情分。不過，看你這意思，似乎並不想勞累師父，也罷，索性這裡離山下也不遠，你慢著點走好了，師父在山下等你。」

  說罷，不顧顧清兮碎裂的表情，徑直施展輕功，飛身而下，很快，火紅妖冶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

  來無影去無蹤，大概就是這樣吧？

  看的顧清兮眼睛都直了。

  不是驚嘆於他出神入化的輕功，而是……他竟真的……就這麼將她丟下了。

  等意識到這個問題時，顧清兮心頭漸漸湧出了一絲懊悔之意。

  一是，她實在是疲乏的不行，雙腿酸軟的不行，腳也是痛的，還少了一隻鞋子，若就這樣穿著襪子走下山去，這隻腳只怕也得血肉模糊了。

  二是，她不確定之前那四個壞人還在不在山下等著她？若他們趁賀廉鈞離開，再攔住她該怎麼辦？

  該死，剛才不該逞強的。

  但賀廉鈞已經跑的不見影子了，她也不想再喊他，何況，私心裡，她也不想與他太親近，不想再麻煩他。

  罷，走就走，能上來就能下去，不怕。

  鼓起了勇氣，顧清兮撿了根樹棍，揣了塊尖銳的石頭，就下山了。

  只是，上山容易下山難。

  石子路本來就非常滑，一不小心，一屁股跌倒在地上，真真要人命。

  不得已，她用樹根支撐著身體，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挪著，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會像那些石子一樣滾到山下去。

  就這樣，小心翼翼的，顧清兮到了山下時，已經過去了大約一個時辰了。

  「下來了？」賀廉鈞斜靠在一山腳下的一顆大樹上，雙手環抱於胸，目光淡淡的望著她。

  顧清兮一愣，這才看到了他，他百無聊賴的模樣，像是一直等在這裡，並且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你沒走啊？」她也淡淡的問了一句，之所以沒走，是想看她笑話吧？

  「嗯，」賀廉鈞輕哼了聲，緩緩朝她走了來，「這山路不太好走，為師有些放心不下。」

  放心不下？放心不下他會跑的那麼快那麼理所當然？顧清兮對他的這句話真是嗤之以鼻。

  沒有力氣再說話了，顧清兮也懶的再說，直接繞過他，朝大路上走去，只是，她用樹根當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很是狼狽，亦有些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