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2024-05-06 05:54:47
作者: 霽飛雪
圓月不知何時躲進了雲層,天空一片濃黑,好在,浣花苑廊前點了燈,照的整個院子透亮。
顧清兮站到廊下,對著賀廉鈞微微笑,「三殿下,我到了。」朦朧的光線打在她臉上,給她原本就嬌美的面容平添了一分柔美之感。
賀廉鈞淺淺彎唇,墨玉般的眸子裡滿是溫柔,「不請我進去坐坐?」話雖這樣問,但,卻並沒有勉強的意思。
顧清兮低低一笑,食指指了指天空,「已經半夜了,三殿下還是早點回去歇息吧。」
賀廉鈞的眼睛,順著她纖細的手指,看了看天空,不禁笑道,「好。」
「那,」顧清兮瞧他並沒要走的意思,只得眨眼道,「晚安。」
說著,小手一擺,忙轉身,朝自己房裡走去。
賀廉鈞輕輕一笑,唇角笑意更深,直待她進了房中,將門又關上,這才折身離去。
顧清兮回到房中,正準備自己打水洗漱,冷不防就被屏風後面突然竄出來的人給嚇了一跳。
「你?」她錯愕的盯著已經換回原形的蘭謙協,「你不是已經走了嗎?」
「切。」蘭謙協風騷的甩了一下那如海藻般美麗的捲髮,朝顧清兮睨了一眼,「都這麼晚了,你讓我怎麼回去?」
說著,竟然又朝顧清兮的大床走去。
似乎,從那日之後,他便迷戀上了她的床,似乎,不睡上一覺就覺得渾身不舒服似的。
「……」顧清兮睜大眼睛盯著他,看他大大咧咧的躺到了床上,不由滿頭黑線,「蘭謙協,你是不是找死?」
「我怕黑,我不走。」蘭謙協卻是抱了顧清兮的枕頭,一個翻身,就滾到了床里,隨後,縮在床角,像只受傷的小獸似的,無辜可憐的盯著她,「何況,我是為了你的事忙活到了這麼大半夜,你總不能卸磨就殺驢吧?我長的這麼美,這半夜三更的走在外面,萬一遇到了惡徒,該如何是好?」
「那惡徒就是你吧?你不是採花大盜嗎?難道都是白天采?」顧清兮瞪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揭他的老底,一邊走到柜子邊,拿出被褥枕頭,照舊像上次一樣,給他在窗邊小榻鋪好。
蘭謙協鬱悶的看著顧清兮鋪被,一邊皺著鼻子哼道,「還不是因為你,本公子已經好久沒幹那營生了,這手藝都有些生疏了。」
顧清兮嘴角一抽,「……」
「好了,你要是不想回去,就睡那去。」顧清兮站在床邊,說道,她也並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是嗎?
「那床太小,你看我這般修長,怎麼睡的下?」蘭謙協巴巴的望著她,修長手指使勁的掐著她的枕頭。
顧清兮瞪了他一會,發現他根本沒有想走的意思,便咬著牙,自己走到了那小榻邊,躺了下來。
今晚,她實在太累,已經沒有精力再與他鬥嘴鬥力氣了。
何況,真的硬來,她根本不是對手。
而用毒,已經中過招的蘭謙協,自然不會給她第二次下毒的機會了。
「耶。」蘭謙協趴在床頭,凝眉看著顧清兮,撅著嘴委屈道,「這床這麼大,睡下我們兩個人,是綽綽有餘的,你幹嘛非要縮到那么小的地方?」
顧清兮閉上眼睛,表示自己很累,不想說話,也真的沒回答。
「切,難道怕本公子吃了你不成?」蘭謙協見她裝死,很不屑的冷哼一聲,順勢側躺,擺出了一個睡美人的姿勢來,一邊用手把玩著腮邊髮絲,一邊哼道,「想爬上本公子床的女人多了去,你以為本公子稀罕你?」
「……」
「哼,不過一個沒長成的黃毛丫頭,沒看頭也沒摸頭,脾氣還那麼臭,本公子對著你,還不如對根木頭呢。」
「……」
仍舊沒有反應,蘭謙協不甘心的朝那邊望了一眼,卻見顧清兮微微蜷著身子,面朝牆裡睡去,那一頭烏黑的髮絲,就順著那瘦弱的肩頭妖嬈散落,昏暗的光線下,竟透著一抹幽光,讓人好想……摸一把。
蘭謙協喉頭一哽,猛地咽回一口口水,眼神有些受傷,突然問,「你跟那三殿下什麼關係?他對你很好似的。」他不知道,他這話里有著濃濃的醋味。
「還有那二少爺,我看你對他也不錯,你從來都沒對我笑過,可我看你對他,常常的笑呢。」那笑容好看的讓他嫉妒。
「喂,小乖,你睡著了嗎?真睡著了嗎?」從頭到尾,沒有得到一句回應,蘭謙協挫敗的咬痛了唇,突然,一抹狡黠躍入眼帘,他一翻身,丟掉枕頭,輕手輕腳的下了床。
走到小榻邊,看著顧清兮恬靜的睡眼,邪邪一笑,彎腰伸手,就將她小小的身子抱進了懷裡。
「你做什麼?」顧清兮冷冷的盯著他,一把冒著寒氣的匕首直指他的心口。
蘭謙協眼皮一顫,好笑的搖頭,「小乖,早告訴過你,女孩子家不要玩這些危險的東西,你偏不聽,還真是不聽話呢。」
說著,兩指一動,顧清兮手裡的匕首竟然斜飛了出去,直插對面的牆壁。
顧清兮頓覺一股涼氣自腳底竄出,隨後,便見蘭謙協冰藍色的眸中邪氣蕩漾,「不聽話的小乖,是要受到懲罰的哦。」他聲音輕佻滑膩,充滿了邪邪的氣息。
漆黑的眼底有一閃而逝的緊張掠過,但很快恢復如常。
清麗小臉不動聲色的,她就那麼定定的望著他,一雙眼睛如同黑色源泉一般幽深不見底,卻讓蘭謙協心底牟然一緊,好似忽然被人打開了一個缺口,有些微痛。
他微微蹙起了眉頭,將她抱到了床上,輕柔的放到了床里,那樣的小心翼翼,宛若對待一個脆弱的嬰兒一般。
昏暗中,顧清兮一雙大眼睛,微微彎了彎,唇角微揚,不著痕跡的笑了,她就知道,這廝不會……對自己怎樣,他沒有他表現的那麼……壞!
「別那樣看著我。」蘭謙協避開她的眼神,有些慌亂的拉起被子將她蓋好,隨後一躺,在距離她一拳之外的地方躺下,心口,砰砰直跳。
「其實——」顧清兮側首,盯著他如玉般美麗的側顏,緩緩啟唇,可話還未說完,蘭謙協卻忽地一個翻身,壓到她身上,望著她的小臉,咬牙切齒的惡狠狠道,「小東西,別亂猜男人的心思。」
顧清兮眼睛瞪的大大的,聲音卻是小小的,「我沒——」
「別以為我是好心才不動你。」不容她解釋,他微眯著眼睛,露出冷漠又輕蔑的目光,「哼,本公子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本公子不碰你,那是對你沒興趣,哼,想要上本公子的床,再等幾年吧,小小的一點,還不夠塞牙縫。」
說完,又狠不屑的冷哼一聲,翻身下來,躺到大床外側,與她有著一點距離,卻又能清晰的聞到她身上散發的那若有似無的少女馨香,突然間,有些貪戀那個味道,想要靠近,卻反倒氣惱的一個翻身,丟給顧清兮一個冰冷的後背。
顧清兮非常無辜,她似乎並沒有說什麼吧,而且,也沒有要上他的床,這是她自己的床,是他硬賴上來的,他這麼說是不是搞反了?
還是,他錯以為這是他自己的家?
很想一腳將他踹下床,然後指著他的鼻子,向他宣告這張大床的所有權,但是——
這廝性情不定,弄不好惹毛了,吃虧的還是自己。
顧清兮可沒忘記天道法師那被踹掉的兩顆門牙,應該很痛的。
夜,寂靜如斯,夜風不時透過那微敞的窗口吹進來,蘇州窗幔輕輕搖曳,不時掃過那張空蕩的小榻。
顧清兮一直沒有睡著,她只是閉著眼睛,耳朵幾乎豎起來的聽著身旁的動靜,她能敏銳的感覺到他狂躁不安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他心情似乎很不好,就像一根緊繃的弦,似乎隨時有崩斷的危險。
她很不明白,他究竟怎麼了?才在外面,他不是好好的嗎?表演的可謂入木三分,就連她也跟著入戲了呢?
難道是對天道等人的罪惡表示憤慨,到現在還沒脫離劇情?還是……讓他扮演道人,讓他不開心了?亦或是,自己做的那些事……
罷,不管是哪一種,自己都沒有勉強,倘若他覺得不妥,隨時可以退出。
顧清兮輕舒一口氣,卻發現,耳側響起了韻致的鼻息聲,蘭謙協似乎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的側過了頭,不敢發出一聲響動,待看到他緊閉的雙眸時,心,稍稍放了下。
「小東西。」就在顧清兮以為他睡著了,想要偷偷從床尾爬下床的時候,他卻陡然往起一坐,長臂一伸,一把揪住了顧清兮的衣領,又將她提溜了回來。
天旋地轉間,顧清兮還未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他雙手摁在了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