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詆毀
2024-05-06 05:54:37
作者: 霽飛雪
「娘。」何知夏忙到她邊上,輕輕的拽了拽她的袖子,示意她別說了,然而,心裡卻是極希望自己母親將法師關於她與顧清兮命數的話說出來。
許羽輕輕握了下她的手,依舊笑道,「天道法師說,這顧姑娘乃純陰之體,命犯七煞,克父克母,甚至克身邊一切親近之人,這不,我們正商議著要不要送她去水月庵呢,那裡不但可以修行,還能壓制住顧姑娘命中的陰煞之氣。可是,顧姑娘似乎並不領情。」
說著,她竟重重一嘆,隨後,執起女兒何知夏的手,有意將她帶到賀廉鈞跟前,說道,「哎,顧姑娘不但不感激,反倒,反倒一再的詆毀我夏兒。民婦想,許是法師說我夏兒鳳瞳鳳頸,天生貴命的話惹惱了她,這才讓顧姑娘失去理智,胡亂陷害起來。這下,三殿下您來了,民婦倒是想請三殿下吉言,勸勸顧姑娘,這事本身於她也好哇。」
「娘,你別說了。」等許羽說完了,何知夏才輕聲勸道,顯得多善良知禮似的,「顧妹妹也是一時想不通,才會說出那些傷人的話來。我想,我們還是不要急於送她去水月庵,好歹讓她多考慮一下,畢竟妹妹年小,還是不要太逼急了。」
「傻丫頭,她命中犯克,這府里已然鬧的不成樣子了,老太太二姨娘,還有那丫鬟,難道你還想其他人遭殃不成?」許羽無奈的睨了一眼何知夏,嘆道,「你呀,就是心地太善良,太心軟,豈不知這個時候,你越心軟於她越是不利啊。」
「娘。」何知夏抿了抿唇,十分難過糾結的垂下了眸子。
「哦?」賀廉鈞耐著性子聽著許羽母女扭捏作態的將話說完,隨後,眸光一轉,瀲灩生輝,竟帶著幾分邪氣的朝顧清兮望去。
「純陰之體,命犯七煞?這些,你怎麼沒跟我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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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兮自人群之中,感受著那灼灼的目光,不禁秀眉微蹙,垂眸道,「回三殿下的話,民女也是第一次聽說。」
「哦?」賀廉鈞凝眉,深邃的眼睛裡漾過一絲冷光,不自覺的掃了其他人。
何知夏敏銳的感覺到了這兩人之間不尋常的氣息,尤其是賀廉鈞,那一雙眼睛裡飽含著溫柔與深情,讓人想忽視都難。
這又讓她想起那日詩茶會,當時賀廉鈞對顧清兮霸道又不失溫柔,深情卻又知禮,甚至舉手投足間表現的皆是深濃的寵溺。
當時,她便嫉妒的想發瘋,但後來想著,許是賀廉鈞當著那昔日紅顏知己郭雲嵐,故意演戲給別人看的,所以,也就稍稍壓下了嫉妒的心思。
可今晚……
那賀廉鈞旁若無人的深情凝視著顧清兮,就連傻子也看的出來,他那眼神是怎麼回事。
妒火攻心,如痴纏的藤,將她的心扯的好痛!
「不止是顧妹妹,就是我們也是第一次聽說呢。」何知夏心裡恨的痒痒,袖內雙手死死掐著掌心,疼痛讓她美麗的眸中水潤一片,朦朧的光線下,越發顯得水光盈盈、柔弱楚楚。
「當知道顧妹妹那樣的命格之後,我們都好難過,又不知該怎麼辦,只好求法師開解,但法師說了,顧妹妹身上陰煞之氣太重,不但克人也會克己,為今之計,能去一庵中靜心修行,只怕還能壓制一下她身上的煞氣,於她也是再好不過了。可是,可憐顧妹妹還這么小,就這樣孤苦的到了庵里?我們怎麼忍心。」
賀廉鈞眼睛微眯,冷銳的盯向何知夏,似乎覺得有些眼熟,「你?」
他不記得有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但是她的樣貌,還有她做作的聲音,讓他又有了某種熟悉的厭惡之感。
何知夏心一顫,他可沒忘記,自己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當做奴婢又轉手送給了陳奕飛,她忙垂首,恭敬答道,「奴婢何知夏……」
儘管害怕,可是,她仍舊期望他能重新看看自己,能夠重新賞識自己,其實,她並不比顧清兮差,不是嗎?
「……」賀廉鈞眼神驟冷,那一聲『奴婢』讓他想起了之前某個讓他厭惡的場景,「是你?」
「正是奴婢。」何知夏被他幽冷的眼神幾乎嚇住,但還是顫抖著聲音解釋道,「今日天道法師做法,陳府上下人等皆聚集於此。」
大太太也感覺到了三殿下的不悅,忙道,「回三殿下,前些天,老太太與二姨娘同一天故去,然後又有一個丫鬟無故淹死在了荷花塘中,自那以後,府里每到半夜,便會有女子啼哭之聲,聲音悲戚悽慘讓人毛骨悚然,大家都認為是厲鬼妖邪做惡,所以才請了天道法師前來斬除妖邪。」
「天道法師做法之後,又將府中眾人的生辰八字掐算了一番,這才算出顧姑娘的命格來。顧姑娘身上陰煞之氣太重,是以很容易招致妖邪,並且,命中犯克,所以,民婦等才商議,倘若能讓顧姑娘進水月庵修行,也不失為一個不得已的法子。」
「是啊。」許羽從剛才的對話中,也覺出自己女兒與這三殿下似乎相識,但是這三殿下分明是對那顧清兮有意,為此,她心裡很不舒服,她的夏兒難道還不如那個死了爹娘的黃毛丫頭不成?因此,大太太一說,她忙出來附和,故作無奈的輕聲嘆道。
「想來,這顧姑娘小小年紀卻如此的命不好,真是讓人難過啊。可是,她若不去,這府里一大家子的人,哎……」她就是讓這三殿下明白,那顧清兮可是命中帶煞,要了她那無疑是給自己自尋死路,她不信,他堂堂一個皇子,會為了一個黃毛丫頭而不在乎那嚇人的箴言。
「娘。」何知夏扶著許羽的胳膊,柔的滴水的聲音勸著,「娘,你先別急,三殿下在此,總能想出萬全之策的。」哼,今晚若好,便是她的出頭之日,為此,無論如何,她也得拼了一拼。
心下有著堅持,何知夏也顧不上賀廉鈞眼中的冷意,只作目光楚楚的望著賀廉鈞,懇求道,「三殿下,顧妹妹當真可憐,命數不好也就罷了,若真的讓她小小年紀就進水月庵,從此常伴青燈古佛,只怕也太殘忍了些。民女懇求三殿下,救救顧妹妹吧。」說著,那一雙美麗的鳳眸中竟然有水光盈潤。
顧清兮垂首之下,不禁翻了個白眼,這何知夏果真了得,竟然隨時隨地都能演戲,而且,情緒都非常的到位呢。
只不知這位三殿下會作何反應?
她略掀了掀眼皮,卻正好對上賀廉鈞目光繾綣的雙眸,他,也在望著她,在觸及到她的目光時,他的眼睛陡然亮了,剪水黑眸映著熠熠的華彩,宛若那蒼穹之中最璀璨的星子。
心,一跳,顧清兮這才想起,似乎,從他到來的那一刻,他的視線就總是若有似無的環繞著她。
密長的睫毛,本能的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那一瞬間的慌亂與緊張,但很快,再次抬頭,那眼神之中一派澄明,再也找不到其他情緒。
賀廉鈞唇角微翹,墨玉一般的瞳仁里閃著一種別樣的光芒,他負手而立,就那樣站在人群之外,深深的注視著她,朦朧的光線溫柔的灑在他如玉的臉龐,仿佛在剎那間也擁有了生命,流光溢彩。
「不知顧姑娘如何說呢?」那低低的嗓音磁性醇美,充滿著魅惑的氣息,宛若一朵妖冶的暗夜罌粟,讓人不可自拔。
顧清兮故意忽視他灼人的視線,清麗的容顏上掛著一絲恬淡的淺笑,她如實回道,「民女並不信那命數之說,所以,民女不會去那水月庵。所以,那些害怕民女會克著的,可以自己躲的遠一點,那些替民女擔心的,民女只說不必。」神情不卑不亢,字字鏗鏘,入人肺腑。
「顧妹妹。」何知夏忙糾結的看了顧清兮一眼,憂慮道,「這可怎麼好呢?難道顧妹妹還想回靈州老家不成?可即便那樣,你身邊還有樺兒他們……」
「聽夏姐姐的意思,非得顧妹妹進水月庵當姑子才好了?」陳韻屏鄙視的睨著何知夏,一針見血的道出她齷齪的心思。
「我——」何知夏面色一白,十分委屈無辜道,「三妹妹怎麼如此說?姐姐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見到顧妹妹這樣的人兒進庵里當姑子的?」
「那你到底什麼意思?」紅枝也忿忿的質問,「你口口聲聲說我家小姐克人,哼,我看,要克也沒你克的厲害。」
「你?」何知夏被斥責的面紅耳赤,轉身子對顧清兮道,「顧妹妹,姐姐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姐姐我只是擔心顧妹妹而已。」
「罷。」顧清兮實在懶的聽她這些假話,只朝她擺擺手,制止她繼續說下去。
何知夏咬唇,臉上掛著被人誤解的無奈與委屈。
顧清兮沒有理她,只朝賀廉鈞身後那白髮道人深深望去,卻見那道人一直抿唇忍著笑,不禁白了他一眼。
那蘭謙協來了半天,也看了半天的好戲,直等顧清兮投來眼色,方輕咳一聲,款款走到賀廉鈞跟前,一本正經道,「三殿下,貧道方才聽他們說了半天,也終於明白了怎麼回事。」
「哦,白玉道人有何高見?」賀廉鈞審視的打量著蘭謙協,直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可是又說不出哪裡怪。
蘭謙協習慣性的捋了捋耳側的銀絲,一雙碧波蕩漾的美眸看向顧清兮,「敢問姑娘,說你命犯七煞,克父克母的道人可是那位?」他修長的手指直指恨不得躲進地洞裡的天道法師。
顧清兮點頭,認真道,「正是。」
蘭謙協瞭然的點頭,隨後,目光陰冷的瞪向天道法師,冷聲喝道,「天道,見到師尊,還不過來行禮?」
師尊?所有人都詫異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