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幾番惆悵費思量(一)
2024-10-11 20:38:11
作者: 沉璧影
可話音落下,她的指尖卻已經狠狠地侵入了自己的肌膚,並掐出了一道紅痕,也只有這樣把疼痛轉移到肌膚上,才能夠減輕她的心痛。
往者不可諫,口上這樣說著,可頻頻回頭的人,卻一直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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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白婉瓷的話,景明軒的心潮翻覆著。她這樣說著,是不想原諒自己了嗎?
可兩個人早已經不再是夫妻了,原不原諒對他來說又有什麼意義可言呢?萬千心緒在心中交雜著,愧疚,悔恨與心疼,任何一樣,都是自己無法補全的了對她的歉意。
望著白婉瓷單薄而又消瘦的面頰,景明軒著實心疼,便又對她問了一句,「你的身子,現在恢復得還好嗎?」
「好啊,怎麼不好呢。」白婉瓷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臉上做出了一副無謂之狀,「你瞧,我這不是都能夠喝酒了嗎,我早已經和正常人一般無二了,要是身子不好哪裡能飲酒。」
「來吧,咱們兩個也喝一杯吧。」她斟滿了兩杯酒,一杯放在了自己的面前,另一杯遞給了景明軒,「你是淺櫻的哥哥,這大喜的日子,我該敬你一杯的。」
景明軒凝望著白婉瓷,看著她推到自己面前而來的酒杯,眸光中交雜著明暗。
遲疑了幾秒過後,他才將酒杯舉了起來,一口應了下來,眸光凝聚到了一起,「好,那我們就幹了這杯酒吧。」
「來,乾杯!」白婉瓷將酒杯與景明軒的酒杯輕輕一碰,並將杯中之酒一飲而下。
已經接連飲下了三杯酒,酒水入腹,肺腑之中如同被灼燒一般,交織著熾熱的溫度。
她原本是不勝酒力之人,可是這一次卻偏偏連半分的醉意也無,面前的一切都是那樣的清晰,連那些記憶映在了腦海之中,都沒有辦法將其揮之的去。
都說舉杯消愁愁更愁,是不是這愁緒滿腹,連酒都沒有辦法將其洗盡,只能化作這尖銳的刀鋒,一刀又一刀刺著自己的心。
或許是那酒意上身,讓她克制不住那份淒楚,酒杯落下的那一刻,他眼角懸著的那一滴淚,也跟隨著一同落了下來,浸在了這濁酒之中,化作了無聲無息的痛。
「哎呦,景老闆,原來你在這兒呢。」不知從何處來了一位身著黑絲短裙大女子做到了,景明軒的身旁,用那玉臂輕輕搭在了景明軒的肩膀之上。
她染著金黃的頭髮,面容較好,頭上戴著黑色的洋帽,皮膚白皙且身材玲瓏有致,整個人身上都透著成熟女性的韻味。
「黛安娜小姐。」景明軒微微含首,禮貌地朝她示意了一下,並將身子向後側了一側,躲避開了他,他對她的親昵似乎有些反感,但卻依然對她保持著禮貌。
而這個黛安娜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向他靠近了幾寸,左手攬住了他的肩膀,幾乎整個人都靠進了他的懷裡,並朝他輕眯著鳳眼,聲音輕柔且帶著魅惑之意,「哎呦,景老闆,跟我黛安娜在一起不用那麼拘謹嘛,咱們都已經這麼熟了,你再這樣客客氣氣的多不好。」
「來,景老闆。」她倒了一杯酒,遞到了景明軒的手裡,繼續嬌聲而道:「這一杯我來敬你,今天景老闆的妹妹嫁得良人,那我就祝景老闆……祝景老闆也早日娶得賢妻歸來吧。」
「這,黛安娜小姐……」聽得了她這話,景明軒不由得感到一陣強烈的不適,連眉頭也蹙了起來。
「哎呦,景老闆,你可不要這麼不給面子嘛。」誰知那黛安娜卻撇了撇嘴,故意做出了一副委屈的神色,「我剛剛都已經看到你和別人喝酒了,該不會我敬你一杯,你都不接受吧?你要是再這樣的話,人家就好生氣了。」
瞧這黛安娜那一副景明軒不理她,她就不罷休的模樣,想必也不是一個好纏的,景明軒實在無可奈何,也只能按耐著心中的不適,勉強答應下了她,並與她幹了一杯。
「哎呦,這酒真甜吶。」干下了一杯酒後,黛安娜抿了抿嘴角,做出了一個誇張的表情,「果然呀,和景老闆一塊喝下的酒味道就是不一樣。」
「當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醉的不是人,而是魂,看來咱們的這位景老闆啊,當真是一個富有魅力的男人呢……」
這黛安娜與景明軒在一起親昵的一幕,盡數被白婉瓷看到了眼裡,而黛安娜卻對白婉瓷視若無睹,依然自顧自地勾著景明軒。
白婉瓷的心中好似有一道激流划過,漫延到了心底最深的地方,竟也不知為什麼,看到有旁人同景明軒親昵,心裡竟是這樣的難過,是一種被壓抑著的窒息之感。
可自己與他早已經沒有了任何關係,他現如今是自由之身,他與誰親昵或者誰與誰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自己都沒有任何資格去管,又憑什麼難過呢?
這黛安娜也說是大膽熱情,那烈焰的紅唇只差不到一寸的距離便要落在了景明軒的頰邊,白婉瓷著實不忍直視,也唯有眼不見為淨。
她沒有與景明軒告示,只是默默站起了身,並轉身,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此處坐席。
「哎,婉瓷……」在她轉身的那一剎那,又清晰地聽到了景明軒的一聲呼喚。
「景老闆你往那邊看什麼呀?」黛安娜那尖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是將景明軒制止了住,「喝這一杯可一點都不盡興,要不我們再干幾杯來一個不醉不歸好不好嘛……」
白婉瓷的心一酸,沒有去理會景明軒,也沒有回過頭,有著自己的腳步,遠離了這一方坐席。
這禮堂之內,處處都是賓客宴飲盡歡,著實太過於吵鬧。她也只有走出了禮堂躲到室外,才能夠落得片刻的清淨。
出了禮堂,陣陣冷風拂面,卷積著飄零的秋葉,帶著絲絲縷縷的寒意。入了秋,彬川的天氣不覺又冷上了幾分,白婉瓷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望著面前這一片被秋風卷落的黃葉,不覺心裡又是一陣無助的黯然神傷涌了出來,他的鼻子一酸,不覺兩行淚水從雙眸之中不受控制地溢了出來。
為什麼要哭啊,為什麼,白婉瓷,你在這裡矯情什麼呀?
是你自己主動要離開他的,也是你提出要一拍兩散的,離開了你,他與任何人親昵都由不得你去管。
他現在是自由之身,與你結束了夫妻關係,他也終有一日會與旁人結為夫妻的,別忘了,是你親口祝他早日覓得良人的,現如今你又有什麼資格難過?
禮堂之內,一片宴飲歡笑,禮堂之外,也沒有他一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掩面而泣。
透過窗子望向了室內,仍然可以清晰地瞧到屋子裡的一切景物。
黛安娜仍然在不停的纏著景明軒,景明軒雖不喜,但也是能委婉地應付著她。自己離開後,又有幾個賓客坐到了那坐席旁,與他們一同絮絮著。
「景老闆與戴小姐都是才貌俱佳之人,看起來當真是郎才女貌,極為般配呀,就好像是天造地設的一雙一樣。」坐席上也不知是誰,忽然之間冒出了這樣一句。
景明軒的眉心蹙了一下,雖有不喜,也只能勉強的笑著搪塞了過去,「您說笑了,景某人是離異之人,著實不配與戴小姐相提並論。」
「這什麼話呀,哪裡不配?」黛安娜撇了撇嘴,卻絲毫不以為意,又朝著景明軒湊近了幾分,情眯著那一雙柔美的鳳眼,「景老闆你要相貌有相貌,要能力有能力,離過婚又算什麼呀。」
「那是那個女人不知好歹,身在福中不知福,景老闆是一點都不差的,要不是那個女人沒有眼光,不然誰嫁了景老闆這麼好的一個男人,能不好好珍惜呢?」
「不過呀,話又說回來了。」說著,她又挑了挑嘴角,眸子在鳳眼之中遊走著,側著眼看著景明軒,臉上又生出了幾分魅惑之意,「我黛安娜這個人,雖說沒有景老闆那麼優秀,但咱們也並不差的。」
「自古以來都是才子配佳人,如若能與景老闆來一個鴛鴦配,那我黛安娜也是求之不得的。」
說著,她又用那玉臂攀上了景明軒的脖頸,鼻息撲在了景明軒的臉上,聲音也是軟軟綿綿,「景老闆,不知你可有此意?」
她那摻雜著各種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不由得使景明軒生出了一陣強烈的不適。這黛安娜實在是太不矜持,便是景明軒再好的心性,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慍意。
「戴小姐,請你注意你的舉止。」他將黛安娜從身旁推了開,並將身子側了過去,將她躲避開。
「景老闆,我覺得你不妨考慮考慮戴小姐呀。」一旁還有人在添油加醋,「景老闆和戴小姐都難未婚女未嫁的,要是能結合在一起,那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呀。」
「對呀對呀,戴小姐可是有很寬廣的眼界與學識的,不論是哪方面的條件,與景老闆都是最為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