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聖手（上）

  畢竟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又是遊走在黑白邊緣的線人，夏天覺得自己還是很能體諒這些人的，他們的生活和工作，的確很不容易，整個兒都是扭曲的，或許每天睡去醒來的時候，都會捫心自問：我到底是壞人還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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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這些線人最怕的，不是身份暴露，而是說夢話，沒有暴露身份之前的那種每日每夜、每分每秒的心理煎熬，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承受的。

  夏天是經歷過逃亡和逆襲反殺的，當他把自己藏進天都的黑夜裡，默默地算計著李大彪和劉雲生的時候，就在默默地忍受著這種煎熬和痛苦，心理方面亞歷山大啊。

  「我會竭盡全力的，」夏天看著龍占海的雙眼，認真地說道：「但是醜話我要說在前面，我畢竟不是上帝，正兒八經的醫生都沒辦法的事情，我的法子也未必有用，起碼我現在一丁點兒的信心都沒有，我說真心話。」

  「我知道。」龍占海苦笑著說道，他現在又何嘗不是死馬當活馬醫。

  「不過，不管這個叫萬利的，是不是能救的回來，我一定會幫你把這個內鬼挖出來，」夏天笑道：「我總不能看著你每天都擔心有人朝你打黑槍吧？那我可不放心離開。」

  「謝謝兄弟。」龍占海頓時長吁一口氣，感激地擁抱了夏天一下。

  夏天滿臉詭異，渾身僵硬……媽蛋，好像還是第一次被男人抱呢，果然，感覺好奇怪。尤其是被龍占海這個大胖子用熱切的眼神看著，那個感覺……就好像一股惡寒從尾巴骨追殺上來似的，後腦勺一片陰寒啊。

  走廊里站在六七個警察，湊成兩伙在小聲議論著，看到龍占海過來，這些人立馬丟了菸頭湊過來。

  「你們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去，不要湊熱鬧。」龍占海大聲說道。

  「龍局，聽說這個人是我們的線人？」一個警察小聲問道。

  「你聽誰說的？」龍占海頓時停下腳步，兩眼如炬地看著對方。

  「呃，大家都這麼說啊。」那個小警察頓時額頭上都是汗，在龍占海殺人似的目光下，簡直連頭都不敢抬。

  「敢做不敢當嗎？」龍占海冷笑道：「還有，你是怎麼當上的警察，保密條令怎麼學的？你今天不告訴我是聽誰說的，我不管你後台是誰，只要我龍占海還在羊城警界一天，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

  龍占海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不說，我就天天盯著你，我會讓你活著的每一天都覺得不如死了算了。」

  一群警察全都被龍占海給嚇尿了，堂堂一個分局的副局長，不小的幹部了，竟然對一個才入行沒幾年的小警察，說出這種威脅的話……這簡直就等於是要這小警察的命了。

  小警察直接就嚇懵了，哆哆嗦嗦地抬起頭，看到龍占海紅彤彤的眼珠子，頓時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了。

  「說不說？」龍占海陰森森地說道。

  「龍局，我是聽陳浩和張梅說的。」小警察頓時就崩潰了，忙不迭地把兩個名字說了出來。

  「好了，你回去寫一份檢查，今晚下班前交給我。」龍占海說完就大步離開，他還真沒時間在這裡耗，萬利還在手術室里跟死神賽跑呢。

  夏天亦步亦趨地跟著龍占海，他倒是聽著張梅這個名字，感覺有點兒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來著，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

  龍占海推開手術室的大門，直接就進去了，看的外面的警察都目瞪口呆……臥槽，這是什麼情況？龍局要幹什麼？那哥們兒正在裡面手術呢……難道這就要問話了？那哥們兒能清醒過來嗎？

  龍占海看了看監控，冷冷一笑，然後帶著夏天開始換衣服。

  夏天也明白了，龍占海這是順手來了一計，回頭看看監控，就知道哪個警察離開大家通風報信了，畢竟現在到處都是監控，你以為自己離開了同僚的視線就算完事兒，但實際上你始終都在監控當中。

  到時候幾條線索一起往下挖，就不信對方不慌神兒，肯定會露出馬腳來，到時候就是龍占海趁勝追擊的時候了。

  這才是經驗豐富的老刑警啊，厲害。

  夏天佩服地看了龍占海一眼，換好了衣服，消毒完畢，然 入手術室。

  龍占海顯然已經事先打過招呼了，所以當他帶著夏天進入手術室的時候，根本就沒有人過來攆人，甚至都沒有人表示驚訝，一切就像手術室里沒有龍占海和夏天兩人似的。

  夏天也沒矯情著等人招呼，既然大家都已經有默契了，那就直接幹活吧。

  於是夏天上去，一把攥住了萬利的手腕，閉上眼睛好像在把脈似的，其實 眼已經在觀察萬利體內的狀況了。

  這個可憐的線人的確狀況很不好，身上光深可見骨的刀傷就有六處，幸好都避開了要害部位，不然光肝臟部位這一刀，幾分鐘之內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最要命的當然還是槍傷，夏天也是開過槍殺過人的，經手的槍也不少種類了，多少也有一點兒了解，一眼就能看出對方用的是明顯的制式武器，只是他分辨不出具體是什麼型號的槍彈，這個要槍械專家來才行了，不是夏天的業務範圍。

  不過這倒是可以佐證龍占海的判斷，萬利是被警方的內鬼給騙到埋伏圈裡的，也許他見機得快，提前跑了，不然早就死定了。

  當然，要單從武器方面來說，龍占海的判斷就缺乏力度了，因為夏天也是在黑市買過武器的，別說各種制式的輕武器了，就連UMP電磁脈衝炸彈這種高端玩意兒，都能在黑市里買得到。

  所以還是得要有站得住腳的證據才行，起碼也得有一個站得住腳的線索，不然誰也不能單靠直覺來判定一個人有罪，那就是開玩笑了。別說龍占海只是一個分局的副局長了，就算是警察廳的廳長，也沒這個權力。

  「怎麼樣？」龍占海湊了過來，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情況非常糟糕，我只能說試試看。」夏天小聲說道：「你能讓他們開始輸血嗎？我需要給他大量的輸血。」

  「大量的？現在不正在輸血嗎？」龍占海指了指吊著的血袋，小聲說道。

  「怎麼處理那些傷口和臟器，是外科醫生的事，我的辦法是想辦法把這些血，送到需要血液的地方去，儘量保證他不變成白痴。」夏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