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果可以，我想成為你的驕傲 有一種妥協叫父愛

  季　錦

  她出生在一個小山村，從小就聰明伶俐的她是父母的掌中寶。尤其是父親，對她更是百般呵護。

  13歲那年，母親準備按家鄉的習俗給她定一門娃娃親，可她卻不想一輩子待在封閉的大山里。她心中藏著一個很美的夢想，就是長大了要當一個舞蹈演員，所以，對母親要給她定娃娃親的事情她堅決反對，母親幾次三番地說，她幾次三番地抗拒。初中畢業後，為了擺脫這娃娃親，她選擇了離家出走，她要去追尋自己的夢。最終她費盡周折，終於在河南一家歌舞團落了腳。而就在此時，父親千方百計找到她，想要帶她回家，她當然不肯，束手無策的父親只好把身上僅有的兩百塊錢留給她，一個人落寞地坐上了返程的火車。

  隨後的幾年中，無論她去哪裡演出，父親都會特地去看她，且一再要求她跟自己回家，可每次都被她拒絕了。在她一次次地堅持下，父親一次次地妥協。

  19歲那年，她和團里的一位同事相愛。對方比她大十幾歲，且離過婚，還有一個年幼的兒子，但這一切都無法阻止她愛他。因為在她心裡，他人長得帥氣、心又好，她相信父母會同意他們在一起。

  然而事情並不像她想像的那般順利。當父母知道了她男友的真實情況後，堅決反對，特別是父親，沒有一點商量的餘地，她也態度無比堅決地要跟男友在一起。父親一氣之下就把她趕出了家門。在賭氣的狀況下，她也走得義無反顧。因為她知道，無論她做什麼選擇，父親最終都會原諒她，但如果她錯失了這份愛情，便不會再擁有。

  然而，直到她和男友回到了他的四川老家才知道，男友的家可謂一貧如洗，甚至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有。為了生活，她和男友四處找工作，卻因學歷低而處處碰壁，萬般無奈下，她和男友只好出去給人賣報紙，一張報紙可以掙五分錢，一天一個人也就賣個幾十份，兩人掙的錢也就勉強可以餬口，而這一賣就是三年。三年裡，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連她自己都數不清。傷心無助時，她多想給父母打個電話啊，可每次把那個熟悉的號碼撥通卻又趕忙掛斷，她實在是沒有勇氣面對父母啊！既然路是自己選的，她有什麼資格跟父母訴苦呢？她想，還是等自己過得好了再和父母聯繫吧，而這一等就又是許多年。

  直到三年前，她和老公用多年的積蓄開了一家影樓，生意漸漸紅火起來之後，她回家的願望也愈加強烈。老公明白她的心思，便鼓勵她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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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給母親打了個電話，告訴她的返鄉日期，而後精心地為父母準備了很多禮物，隨後便帶著老公和孩子一起踏上了回鄉的路。一路上她內心忐忑無比，總害怕父母不能原諒自己，更害怕再被父親趕出家門。

  還沒進村莊，大老遠就看到母親在村口等她。母親老了，老得她都快認不出了，剛一見面母親就抱著她失聲痛哭。隨後，母親嘴上一遍遍數落著她的絕情和狠心，雙手卻無限疼惜地捧著她的臉，沒完沒了地看。

  在和母親回家的路上，因為沒見到父親來接她，她的心裡更加忐忑。

  母親領著她進屋，客廳里沒有父親，廚房裡卻傳來了聲響。她走過去，見父親正在做飯，正當她鼓起勇氣想叫一聲「爸」時，父親也轉身看見了她，但父親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親熱的舉動，而是理都不理她便轉身走出廚房，留下她一個人尷尬地站在那裡。她想：看來這次父親是說什麼也不會原諒自己了。

  這時，母親走過來把她拉進她以前的臥室。當看到臥室的第一眼時，她便瞬間淚濕雙眼，原來，臥室里所有的陳設都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樣，就連她臨走時父親坐在床邊與她談心的小板凳都還放在原來的位置！母親告訴她，自從她走後，父親就不讓任何人碰這屋裡的任何東西，而父親更是十九年如一日，每天都要來這裡坐上一會兒，自言自語地跟女兒說上一會兒話……不等母親說完，她已經泣不成聲。原本，她以為父親一定會恨自己，更不會原諒自己，卻沒想到父親竟以這樣的一種方式默默地守著自己，愛著自己。她跑出房門，走到在客廳沙發上坐著的父親面前，雙膝跪下，滿含深情與內疚地喊了一聲「爸」，便哭得淚如雨下。此時的父親也沒了剛才的冷漠，而是無比激動地把她攬入懷中，哽咽地一遍遍重複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爸爸一直在等你回家……」直到此時，她才明白，原來父愛從未離開，原來父愛一直都在！

  是啊，有一個人，無論你做了什麼，無論你怎麼傷害他，他都會無條件地包容你、原諒你，一如既往地愛著你，這個人叫父親，這種妥協是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