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伊始【三】慘遭淘汰

  因為事先做好準備，加上平時的訓練素養，所以墨上筠和丁鏡的速度比其他人快很多。

  但是，這種往屋內投放煙霧彈又不能第一時間出去的事，就算速度再怎麼快也會受到點影響，等墨上筠和丁鏡穿戴整齊衝出去的時候，眼睛都被熏得通紅的，如同被憤怒充斥的雙目，帶著涔涔殺氣。

  原本在走廊上底氣十足喊話的教員，在見到有兩道身影衝出來後，本想時間太快對方不可能穿戴好，結果一聲咆哮還沒到嘴邊，就被她們倆那充滿殺氣的眼神給堵回去，莫名地心裡有點發虛。

  以至於後期學員們衝出來，他們進行檢查的時候，都是避開這倆位的。

  三分鐘後，所有學員全部在樓層走廊上集合。

  但因為那些煙霧彈的存在，這一個個的全都中了招，就算來到走廊也止不住地咳嗽，眼睛通紅通紅的，有的甚至眼淚嘩嘩的怎麼也止不住。

  他們站成一排，接受教官的「檢查」。

  墨上筠估計，他們怕是把《內務條令》的軍容風紀要求給拎出來了，兇巴巴地檢查著學員們的著裝。

  「這帽子怎麼戴的？帽檐前緣與眉同高，你同高了嗎？站出來！」

  

  「衣袖都沒整理好，都挽起來了不知道？！你對得起你身上這一身軍裝嗎？！出列！」

  「第一顆扣子扣到第二個孔，你也是個奇葩，滾出來！」

  「誒誒誒，不是讓你們站好嗎，動什麼動，現在檢查著裝來不及了，不是讓你們早就整理好才出來的嗎！？給我站好了，再動一下全給我站出來！」

  ……

  陸續的，越來越多「著裝不合規範」的學員被拎了出來。

  正常情況下，他們的著裝是不可能會凌亂到這種地步的，當然，正常情況下，在煙霧彈的騷擾下，他們也不可能太過注意著裝。

  誰規定打仗的時候要穿戴得整整齊齊的嗎？

  沒有！也沒有必要！

  因為他們不可能為了讓敵軍在射殺自己時留個好印象而特別規範著想。

  你還想著敵軍踩過你屍體的時候，夸一句你穿著整齊有大國風範嗎？！

  呸！

  能留個全屍就不錯了。

  所以說，他們就是在找茬！

  特別定下苛刻的規則來找茬！

  不過，因為他們是教員，而這邊是學員，教員有著絕對的說話權，學員們也只能任由「欺負」了。

  不多時，學員們被挑選出三分之二出來。

  三層樓的，也就第一間房和第二間房的，被通過的學員最多，但艾又槐、梁之瓊、秦蓮三人也被拎了出來。

  合格的，與不合格的，分成兩批下樓。

  之後，三樓的女學員們，竟然驚奇的發現，三樓那幾個教員對她們是有多「寬鬆」，因為一樓和二樓的男學員，竟然有四分之三都被挑出了錯，聽他們嘀咕，好像是連衣服褶皺過多和訓練中不小心把衣服劃破了，都要被劃到「衣衫不整」的行列。

  這一批學員只覺得三觀受到猛烈的衝擊。

  我勒個去，還有這種操作方式嘞？！

  最終，這一批學員，懷著無比震撼的心情，分成了四個列隊站好。

  女學員和男學員各自分為合格與不合格的倆隊伍。

  凌晨三點，夜空星辰都隱入雲霧之中，外面一片漆黑，唯有燈光照亮才足以看清周圍環境。

  負責集合的是燕寒羽，如同雕像一樣佇立在跟前的存在，讓他們在注意到後，第一時間停止了議論，甚至都不敢有過大的動作，以防吸引燕寒羽的注意。

  這一尊佛像，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在距離他們集合的地兒不遠處，停著一輛眼熟的越野車，車牌號曾在學員基地出現過幾次，不少學員都有點印象。

  然後，車門一開，一道身影走了下來。

  那人穿著深色的迷彩作戰服，戴著一頂圓邊戰鬥帽，好似經歷過什麼戰鬥歸來，衣袖甚至還染著深色痕跡，像是鮮血凝固後形成的。

  這種發現讓人不由得心一提，有點兒難以承受的沉重以及新奇發現的興奮。

  他走得近了些，戰鬥帽下露出一張俊朗的臉龐，刀削般的輪廓，線條硬朗，眼眸深邃黑沉，抬眸掃視的瞬間，仿若有風揚起，一股凌厲如刀鋒的視線迎面砍了過來，這種帶著絕對威壓的視線，無形中給他們帶來力量差別的恐懼，於是身形竟是一點點僵硬起來。

  走過來的，是閻天邢。

  跟第一次見到他一樣，他在眾人腦海里烙下深刻的印象。

  只是，第一次存留的是俊美、強大、妖孽。

  眼下，卻只有森冷、恐懼、力量。

  他似從死亡邊緣走來，每靠近一步，他們就離死亡近一步。

  古怪的瘮人。

  墨上筠注意到自己列隊裡那些繃起渾身神經、緊張以待的學員們。

  很好。

  她們不再犯花痴了。

  面對教官，確實該有這種恐懼。

  在來到燕寒羽身邊時，閻天邢的步伐停下來，他凌厲攝人的視線環顧一圈，令所有學員雞皮疙瘩都冒起來後，偏頭朝燕寒羽看了一眼。

  「開始。」

  閻天邢的嗓音很獨特，低沉磁性，可給人的不是心動，而是一種難以反抗的壓制。

  他一出場，原本就能鎮壓全場的燕寒羽，存在感都被削弱了。

  他有控制住所有注意的能力。

  與生俱來。

  八個教員，在他和燕寒羽身後站成兩排，但，在他出聲的那一瞬，所有教員無需準確的命令，就徑直走向四個隊伍前面，四個隊伍，每個隊伍都分配兩個教員。

  燕寒羽上前一步，道：「現在我念到名字的，出列。」

  「鄭江山！」

  「到！」

  「易亡！」

  「到！」

  「昌一誠！」

  「到！」

  ……

  喊出11個人的名字後，燕寒羽終於停了下來。

  所有名字都是他背誦出來，沒有看任何提示。

  燕寒羽喊完之後，道：「全部出列。」

  話音落卻，被喊到名字的所有學員，都一一從列隊裡走出來，於自己的隊伍前戰成了一排。

  統計11人，其中6個男學員，5個女學員。

  每個列隊裡都有被點中名字的，於是，一時間大家都不知道被喊出來的，究竟是何原因。

  但是，因為燕寒羽的表情以及周圍的氣氛過於嚴肅，他們都不自覺地提心弔膽，一個個的都隨之緊張起來。

  停頓幾秒後，燕寒羽說：「你們被淘汰了。」

  『你們被淘汰了。』

  輕描淡寫的口吻，沒有給人一點心理準備。

  而，被點中名字的學員們，先是一愣，然後都不可思議地看向燕寒羽！

  ——淘汰？！什麼原因？！

  第一個被點名的鄭江山倏地吐出口氣，然後一字一頓地喊道：「報告，我想知道原因！」

  燕寒羽冷眼看他，語調涼涼的，卻沒有起伏，他說：「你們不合適。」

  「這不是理由！」鄭江山心裡憋了一股怒火，抬高嗓門質問，「你們能保證留下來的都適合嗎？！」

  燕寒羽看了眼閻天邢，發現閻天邢皺起了眉頭，儼然有些不愉快。

  燕寒羽便道：「第三周的考核，為了拿到旗幟丟下合作隊友，導致隊友淘汰。」

  「我什麼都沒做，是他自己能力不行才被淘汰的！」鄭江山喊道，「這能證明什麼？！」

  冷不丁的，燕寒羽沉下臉來，沉聲道：「我們不需要會丟下隊友的兵。」

  他的語氣里藏有慍怒，讓人有些心驚。

  但，真的讓極力想狡辯的鄭江山閉嘴的，則是閻天邢。

  閻天邢冷颼颼地瞧了鄭江山一眼，那是能頃刻間奪人性命的危險眼神，被他這一眼掃過去，鄭江山覺得自己的心都涼了半截，潛意識就放棄了抵抗。

  而有鄭江山站出來詢問和燕寒羽的解釋，在場的學員也漸漸都明白過來，為何這11個學員會遭遇突如其來的淘汰。

  不管他們做了什麼，總而言之，他們做了「不可能會被留下來」的事兒。

  也是直到這一刻起，他們才恍然意識到——上一個月，所謂的沒有束縛、自由活動，實際上都是有一條鐵的規矩在的。

  他們是軍人！

  身為軍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不管他們處於怎樣自由的狀態，都該銘記於心！

  被選中淘汰的學員里，有的只顧著自己，從別人那裡學一些技巧性的東西，然而自己擅長的卻絲毫不肯透露；有的憑藉著自己本就有很強的能力，所以在無人管制的時候就無拘無束，別人四五點起床就去睡覺，他則是睡到六點才起來熱個身，然後就去食堂吃飯了；還有的組織團隊一起訓練，但不過是為了自己能撈到點兒好處，等他的計謀被識破隊伍就自然而然地解散了……

  總而言之，跟留下的學員相比，他們有明顯不一樣的地方。

  燕寒羽讓他們回到自己宿舍去收拾東西，半個小時後再下來集合，到時候會被一起送走。

  原本就剩的不算多的學員們，如今又少了11人，莫名的給在場留下來的學員一種難以言明的危機感。

  尤其是那些因為「衣衫不整」而被特地拎出來的學員們，有些心理素質稍微差點兒的，身形沒來由地緊張到發抖，臉色也漸漸變白。

  尼瑪，這種架勢，不會讓他們這些「衣衫不整」的都淘汰了吧？！

  但是，燕寒羽卻並沒有提及這件事。

  等被淘汰的11個學員離開後，燕寒羽掃視了一圈，加重語氣道：「從今天起，一直到你們離開或通過考核位為止，你們將不再有名字、職位、軍銜，在這裡，你們只有代號！數字就是你們的全部！」

  聞聲，在場學員不由得一震。

  經歷過去年四月考核的學員，或許會對這種安排方式很熟悉，所以可以保持冷靜，但對於某些學員來說，這種數字代號方式只存在於傳聞之中，他們不得不為此而懷有緊張期待的心情。

  於他們而言，這等同於一種儀式！

  縱然前途挑戰重重，但這代表，他們向GS9又跨近了一步！

  「001，郁一潼！」

  話音一落，教員就拿著編號貼在郁一潼胸前。

  燕寒羽一講代號和名字喊完，被念叨名字的學員身上，下一刻就會出現屬於他們的編號。

  沒有一次失誤。

  「002，百里昭！」

  「003，柴心妍！」

  ……

  「005，墨上筠！」

  「006，丁鏡！」

  「007，梁之瓊！」

  ……

  「049，言今朝！」

  「050，段子慕！」

  「051，燕歸！」

  ……

  所有的編號，都是按照這一次宿舍成員來排列的，從「赤色·房間」開始，依次是其他的房間。女學員念完後就是男學員，安排得一目了然。

  差不多到四點左右，所有的學員身上都貼上屬於他們的編號。

  長時間的立正站姿，沒有稍息，讓他們這一群人如同經歷了為時近一個小時的軍姿一般，有閻天邢和燕寒羽站在跟前，他們誰也不敢放鬆，於是就算他們只是站著，一個個的都是汗流浹背的，貼身的衣衫全部被汗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