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3、上任【一】一顆小白楊

  在去機場的路上，墨上筠一直在跟牧齊軒打電話。

  在魔鬼周期間，導師交代了牧齊軒一些事，讓牧齊軒轉告給墨上筠，昨晚墨上筠一結束魔鬼周訓練就沒了人影，待會兒一回到安城可有的忙，也只能趁著這個機會跟牧齊軒聯繫一下了。

  於是，理所當然地忽略了閻天邢。

  墨上筠這通電話打了多久，閻天邢的臉色就黑了多久。

  一直等墨上筠結束通話時，閻天邢已經將車開到了機場。

  停了車，閻天邢解開安全帶，卻沒有下車，而是擰著眉頭去看墨上筠，「墨小筠，你有沒有意識到，我們可能三個月聯繫不到？」

  「嗯。」

  墨上筠坦然應聲。

  過了會兒，見閻天邢神態不對勁，墨上筠便補充道：「三個月而已。」

  這無疑是雪上加霜了。

  

  閻天邢冷眼看她，「那你知道我們認識才多久嗎？」

  「一年啊，」墨上筠說著，很快又換了一種方式，「4個三個月。」

  「……」

  閻天邢簡直在按捺著揍她的衝動。

  這個女朋友是他選的，再怎麼欠揍，那也揍不得。

  「時間快到了。」

  看了眼腕錶，墨上筠說著，準備去開門。

  然而，門開到一半，墨上筠忽的停下動作，爾後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盯著閻天邢，「話說回來，閻爺，你不會另找新歡吧？」

  閻天邢仔細想了想，然後道：「沒準。」

  「你敢。」

  抬手揪住閻天邢的衣領，墨上筠傾身上前，吻了上去。

  不經意間，閻天邢勾了勾唇。

  被哄好了。

  *

  抵達安城的時候，是上午十點，墨上筠馬不停蹄地趕往偵察營做交接手續。

  她要調走的事情，早就傳到了偵察營，連帶排級以下的戰士們都知道了，乃至於墨上筠剛一回到偵察營，就接受到了諸多注目禮。·

  好在，還在訓練時間，沒人敢脫離隊伍跟墨上筠打招呼。

  墨上筠先去了趟辦公室，同朗衍和指導員打了聲招呼，辦理該走的流程，然後回到宿舍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無需太多的準備，早在幾個月前，連里就知道墨上筠要離開的事情，流程什麼的都不需要墨上筠操心，自然會有人給墨上筠準備好。

  而，這一次去907特種部隊當教官，雖然墨上筠十有八九會留下來，但只要墨上筠想，也是可以申請回偵察營的。

  這是給墨上筠這一批選拔教官留的自由。

  只是大多數都不會選擇回來就是。

  「叩。叩。」

  收拾行李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門沒有關，墨上筠抬眼一看，就見到站在門口的朗衍。

  「朗連長有事？」墨上筠笑問。

  「我把你這一年的功績整理了一下。」

  晃了晃手中的U盤，朗衍將其拋向了墨上筠。

  「文件？」墨上筠揚了揚眉。

  「偵察營的照片。」朗衍道，「可以寄回家。」

  老兵退伍時拍了很多照片，但第二天墨上筠就去了學校帶兵，所以一直沒有給她，以前也陸續拍過一些照片，比如去年冬天時墨上筠去挑釁一連，二連做了一堆的雪人，每次季度考核時拍的一些照片，都給整理進U盤了。

  這些不是什麼機密，都是可以帶走的。

  但是，墨上筠以前做的那些表格、訓練計劃，就不能被她帶走了。

  那些都是屬於偵察營的。

  「謝了。」

  墨上筠把玩著那個U盤，眉頭微動。

  儘管，這個U盤她很難寄回家——畢竟她不是很想給墨滄看。

  不過，倒是可以寄去別的地方。

  手指微動，U盤在手中消失。

  倚靠在門邊，朗衍笑笑地朝墨上筠問：「真不跟那群傻子告別？」

  「不了，」墨上筠聳了聳肩，玩味道，「萬一我哪天再回來，得多尷尬？」

  「很想說，希望不會有這麼一天。不過，」稍作停頓，朗衍攤了攤手，「我還挺不厚道地希望你能回來的。」

  墨上筠輕笑，「沒準我就真回來了呢？」

  「你這話可別讓指導員知道，不然非得教育你半小時不可。」朗衍道，「待會兒去給陳連長和范連長告個別吧，我在樓下等你，到時候送你去機場。」

  「不了，等我五分鐘就行。」

  沒什麼好告別的。

  正式的告別儀式，不適合墨上筠。

  更何況……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墨上筠覺得自己回來的可能性，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不過，這不能跟朗衍他們說。

  畢竟接下來她要如何選擇自己的路，連她自己都沒有決定下來，只能等先去看看再說。

  *

  收拾完行李，墨上筠就跟朗衍離開了宿辦樓。

  正值吃飯時間，所有人都被帶去了食堂方向，宿辦樓附近和訓練場上都沒聽到什麼人。

  遠遠地，墨上筠聽到他們在拉歌。

  「一棵呀小白楊

  長在哨所旁

  根兒深，乾兒壯

  守望著北疆

  微風吹吹得綠葉沙響羅餵

  小白楊小白楊

  它長我也長

  同我一起守邊防

  來來來來來來來來來來來……」

  嘹亮的歌聲，莫名戳心的旋律。

  墨上筠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說要拉歌時，二連這群混小子心不甘情不願地唱著這歌時的模樣。

  而到如今，早先記憶里的那一批人，已經換了一批。

  走了。

  很多人都走了。

  而現在，她也要走了。

  她記得在閻天邢邀請她去三月考核時，她有說過，兩年內都沒有離開的打算。

  太年輕，她所謂的兩年，對於很多人來說，就是軍旅生涯的全部。

  她說得輕描淡寫的東西，很有可能並沒有那麼輕飄飄的，反而比想像中的要沉重一些。

  朗衍讓她上了車，在開車去機場時，一直在跟墨上筠說話。

  平時也沒有那麼多話，但今天的朗衍，出奇的話癆。

  他們談了很多事，都不是公事，如朗衍第一次見到墨上筠時，覺得她很不好惹，而墨上筠卻總覺得朗衍太年輕，不像是她想像中的連長。

  今日第二次抵達機場。

  墨上筠沒有讓朗衍下車送她，但是在準備下車之前，忽然問：「朗連長，你是不是也要走了？」

  「快了，」朗衍挑了挑眉，有些牽強地勾了勾唇，「沒準等你回來探親，就看不到我了。」

  領導有意培養他。

  連續四次季度考核，二連都名列第一。

  有些拋下來的機會，他也不能拒絕。

  二連的功績不是他的，所以，他不該一直待在這樣的榮譽李，也應該走了。

  「那可說不準。」

  墨上筠輕笑一聲，開門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