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你們了解過我嗎？我所說的每一句話，早在五年前，借查拉圖斯特拉的口就說過了。撕破基督教道德的面具，是一件非比尋常的事，是一個真正的大變動。認識這件事的人，也是一個非常的人，是一個命運，他把人類歷史剖分為二。人不是活在他之前，就是活在他之後。光輝的真理，正擊向居於最高地位的東西。凡是了解那時已被破壞的東西的人，應該注意去看看，在他的手裡，是不是還握有什麼東西。

  一向被稱為真理的東西，現在都被認為是最有害的、懷恨的和隱藏的一種虛偽。神聖的藉口，人類的「進步」被認為是吸乾生命之血的詐術。道德，被視為吸人之血的惡魔，撕破道德面具的人，同時也撕破了人們所相信或曾相信的不值得相信的各種價值的面具。在那些最被尊敬的人當中，他看不到任何值得視之為榮耀的東西，即使在那些被認為神聖的人當中，也是如此。在他們當中，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種最不幸的腐敗，我所以說它是不幸的，因為它們迷惑人類。

  「上帝」這個概念是被發明用來作為生命的敵對概念，也就是把一切有害的、有毒的、惡毒的東西，所有生命的死敵，都容納在一個可怕的概念里。「來世」和「真實世界」這些概念，是被發明來貶低那唯一存在者的價值，是為了不讓任何目的、任何意義、任何事業留給我們地上的現實世界。

  「靈魂」「精神」這些概念，尤其是「不朽靈魂」這個概念，是被發明來蔑視肉體，使它變為病弱和「神聖的」，來輕視生命中那些真正值得重視的東西，以及那些關於營養、居住、精神食糧、病者照顧、清潔和天氣等問題。我們所發現的是靈魂的拯救，而不是健康，換言之，是在悔罪的心理震動和贖罪的歇斯底里之間的循環精神錯亂。

  「罪惡」及其有關的刑具，「自由意志」等概念是被發明用來把我們的本能帶到錯誤的道路上，是把我們對它的誤解當作人類第二天性！在「無我」和「自我否定」的概念中，頹廢的象徵顯現出來了。有害事物的誘惑，對真正需要的無能發現以及自我毀滅，變為價值，變為「義務」「神聖」和人的「神性」了。

  

  最後，在一切中最可怕的，所謂善良者這個觀念，漸漸變成了意指一切柔弱、病態、禍害和自苦的東西，意指一切應該消滅的東西。淘汰律受到阻礙了，創造了一種理想以對抗光榮而幸運的人，以對抗積極的人，以對抗能夠把握未來的人，以對抗能夠保證未來的人，這種人因此而被稱為邪惡的。而人們竟然認為所有這些就是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