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節 劉裕伐後秦

  姚興去世，後秦發生內亂，關中騷動，劉裕大喜，認為這是奪取關中、收復失地的好機會。義熙十二年（416）三月，劉裕向朝廷上表，要求北伐後秦。朝廷任命劉裕為中外大都督，兼司、豫二州刺史，任命劉裕的長子劉義符為徐、兗二州刺史。琅琊王司馬德文要求打前站，先到洛陽去整修皇家陵墓，劉裕同意了。

  大軍將要出征，恰巧這時候寧州刺史派人給劉裕送來了一個琥珀枕頭。琥珀枕頭可以促進血液循環，增進睡眠質量，同時琥珀又能散瘀止血，是很好的醫治刀傷的藥材，劉裕便沒有獨享，而是命人把琥珀枕頭弄碎，分發給各位將士，讓他們戰時使用。

  劉裕任命劉義符為中軍將軍、監太尉留府事，劉穆之為左僕射，兼任監軍、中軍二府軍司，入住東府，總理朝中事務，太尉左司馬徐羨之為劉穆之的副手。命左將軍朱齡石負責宮中的安全保衛工作，徐州刺史劉懷慎守衛京師，揚州別駕從事史張裕任留州事。

  劉穆之處理實際工作的能力非常強，往往能化繁為簡，在談笑中就能批閱文件，而且不會出現錯誤。他高效率地處理完公務，還能利用閒暇時間讀書練字，甚至校訂文書中的錯誤。劉穆之年輕時窮得沒飯吃，對此他刻骨銘心，現在有條件了，每次吃飯的時候都喜歡擺個大桌子，邀十幾個人一同用餐。

  義熙十二年（416）八月十二日，劉裕率大軍從建康啟程。他命龍驤將軍王鎮惡、冠軍將軍檀道濟率步兵從淮淝攻打許昌、洛陽，新野太守朱超石、寧朔將軍胡藩攻打陽城，振武將軍沈田子、建威將軍傅弘之攻打武關，建武將軍沈林子、彭城內史劉遵考率水軍攻打石門，從汴水入黃河。又命冀州刺史王仲德率前鋒部隊疏通鉅野澤（當年桓溫挖的），使之可以入黃河。劉穆之對王鎮惡說道：「元帥對你的期望很高，你要不負所望！」王鎮惡說道：「不收復關中，誓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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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裕率軍抵達彭城，朝廷又任命他兼任徐州刺史，任命王玄謨為從事史（參謀官）。

  王鎮惡、檀道濟率軍進入後秦領土，他們勢如破竹，連連告捷。懾於晉軍的強大威勢，後秦將領王苟生獻出漆丘，投降了王鎮惡，徐州刺史姚掌也獻出項城，投降了檀道濟，其他的郡縣也紛紛投降。新蔡太守董遵不識時務，不肯投降，被檀道濟率軍打敗，殺掉了。晉軍繼續推進，又攻陷了許昌，生擒潁川太守姚垣及大將楊業。

  沈林子率軍從汴水進入黃河，董神虎率一千多民眾前來投靠，他們一起攻克了倉垣，後秦兗州刺史韋華投降，這時候董神虎卻擅自離開部隊，沈林子把他抓獲後斬首。

  大軍壓境，後秦內部一片慌亂，東平公姚紹建議道：「我們不如放棄安定，把人口遷往京畿地區，從中挑選精兵。如果我們兩線作戰，兵力分散，如何能應對得了？事情緊急，請陛下儘快決定。」

  左僕射梁喜說道：「齊公姚恢威名遠播，有他鎮守安定，赫連勃勃肯定無法攻克，如果放棄安定，赫連勃勃就會繼續向國內推進。現在，我們的兵馬足以對抗晉國，我們不應該削弱安定防線。」

  姚泓覺得梁喜的話很有道理，同意他的意見。

  王仲德率水軍進入黃河，逼近滑台。這時候的滑台屬於北魏，北魏兗州刺史尉建以為王仲德是來奪取滑台的，被嚇破了膽，棄城而逃，王仲德也就趁機率軍進入城中。拓跋嗣得到報告，派叔孫建、公孫表率軍渡過黃河南下，尉建過來投奔，他們殺死了尉建，把屍體丟進黃河。拓跋嗣派叔孫建質問劉裕為什麼入侵，劉裕趕忙道歉：「我們只不過是想收復故都，祭掃先帝陵墓，希望貴國借路一用，絕不敢對貴國有不利行動。」拓跋嗣仍不放心，派大將於栗磾在黃河岸邊修築營壘，防備晉軍。

  後秦的陽城和滎陽又投降了沈林子和朱超石，晉軍進逼成皋。這時候防守洛陽的後秦將領為征南將軍陳留公姚洸，他急忙派人向姚泓求救，姚泓命越騎校尉閻生率三千鐵騎、武衛將軍姚益男率一萬步兵前去救援，又命并州牧姚懿南下駐軍陝津，作為後援。

  檀道濟有勇有謀，之前他用重金收買了姚洸的司馬姚禹，讓他作為內應，見機行事。此時，後秦的寧朔將軍趙玄對姚洸說道：「如今晉軍聲勢浩大，我們勢單力孤，我認為上策是嚴守金墉城，等待援軍。」姚禹不同意，他對姚洸說道：「將軍是一方大員，謀略超人，如果守城不出，恐怕朝廷會怪罪下來。」姚洸一聽，認為姚禹說得太對了，自己不能做縮頭烏龜，於是派趙玄率領一千人馬南下駐守柏谷塢，廣武將軍石無諱東下防守鞏城。趙玄都急哭了，但也無濟於事。

  成皋、虎牢的守將相繼投降了晉軍，檀道濟長驅直入，石無諱走到半路，嚇得又跑了回去。晉龍驤司馬毛德祖和趙玄在柏谷塢大戰，趙玄不敵，身中十多刀，大叫一聲跌落馬下。趙玄的司馬蹇鑒冒死護住他，讓他快走，趙玄說道：「我已經走不了了，你快走吧！」蹇鑒哭著說道：「你不走，我也不能獨活！」這時候晉軍一擁而上，把他們都殺死了。

  姚禹趁夜翻過城牆，前去投奔檀道濟。十月二十日，檀道濟率大軍來到洛陽城下，姚洸一看這仗沒法打了，便出城投降了檀道濟。檀道濟的手下抓獲了四千多個羌人，有將軍建議應該把他們全部坑殺，然後建起骷髏台，檀道濟說道：「不能這麼魯莽，目前需要安撫他們，爭取人心，為獲得更大的勝利做準備。」於是把他們全部放走了。見此情況，附近不少胡人和漢人都來歸降。

  閻生和姚益男走到半路，聽說洛陽已經被晉軍攻破，不敢再前行。

  聽說洛陽被收復，建康的滿朝文武都激動地流下了熱淚，司馬德宗下令，命司空高密王司馬恢之代表朝廷，前去洛陽整修並祭拜皇家陵墓。劉裕命冠軍將軍毛脩之為河南、河內二郡太守，鎮守洛陽。

  劉裕一邊打仗收復失地，一邊也沒有忘記加快篡位的步伐。他派左長史王弘回到建康，暗示朝廷，應該給劉裕加九錫。這時候，在朝中處理留守事務的是劉穆之，他此時明白了，自己雖然受到劉裕的重視和重用，但還不是劉裕的心腹，加九錫這樣的事情劉裕不會交給他做，而是要假手他人。劉穆之感到非常失落，非常苦悶，竟然生病臥床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安帝司馬德宗下詔，任命劉裕為相國、揚州牧，總領百官，封宋公，采邑十個郡，加九錫，位次在各位諸侯王之上，原任官職一律保留。劉裕假意推辭不受。

  大敵當前，後秦內部又出了問題。并州牧姚懿的司馬孫暢勸說他殺到長安，處死東平公姚紹，廢黜姚泓，然後自己稱帝。姚懿一聽大喜，立即把倉庫里的糧食發給百姓，籠絡人心。左常侍張敞、侍郎左雅卻勸姚懿道：「殿下是聖上的親弟弟，而且現在大敵當前，城池淪陷，朝廷危如累卵，您不能這麼做。」姚懿一聽暴怒，命人用鞭子把他們打死了。

  姚泓得到稟告，找姚紹商議對策，姚紹說道：「這一定是孫暢的主意，現在應該立即徵召孫暢，然後派撫軍將軍姚贊駐守陝城。我會去潼關指揮，如果孫暢前來，就命姚懿率軍抵抗晉軍，如果孫暢不來，你就派兵討伐他們。」姚泓同意，道：「就按叔叔說的做。」於是他派姚贊和冠軍將軍司馬國璠、建議將軍虵（shé）玄駐守陝津，武衛將軍駐守潼關。

  孫暢接到詔令，根本沒理，繼續鼓動姚懿自稱皇帝，還向各州郡發布了文告，意圖爭取支持者。姚懿準備調用匈奴堡的糧食，但守衛匈奴堡的寧東將軍姚成都予以拒絕。姚懿很生氣，派驍騎將軍王國帶領幾百勇士進攻匈奴堡，結果都被姚成都生擒。

  接到姚懿文告的不少，但只有臨晉數千人響應他，姚成都便率軍攻打臨晉，攻破了城池。這時候，蒲阪的百姓過純率領數人拿起武器，包圍了姚懿府，把他困在府中，姚紹趁機率軍進入蒲阪，擒獲了姚懿，誅殺了孫暢等人。

  義熙十三年（417）正月，面對危局，姚泓束手無策，和眾文武以淚相對。這時候又出亂子了，征北將軍齊公姚恢率三萬多人起兵從北雍州出發，兵髮長安，聲稱要清君側，楊威將軍姜紀也率軍投降了姚恢。姚恢擊敗鎮西將軍姚諶，攻克了郿城，一時間長安城內人心惶惶。姚泓派人騎快馬召姚紹回軍救援京師，另派姚裕及輔國將軍胡翼度駐防灃水。扶風太守姚儁也投降了姚恢。

  姚紹緊急回師，和姚恢軍在靈台對峙。姚贊也率主力回援京師，命寧朔將軍尹雅為弘農郡太守，防守潼關。看到朝廷軍隊勢大，姚恢的大將齊黃投降。姚恢被姚紹和姚贊夾擊，大敗，他和他的三個弟弟都被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