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節 劉裕除劉毅

  義熙八年（412）四月，荊州刺史劉道規身染重病，請求離職歸養，朝廷批准，任命劉毅為衛將軍，都督荊、寧、秦、雍、四州諸軍事，兼荊州刺史。

  劉毅少有大志，認為自己當年一起和劉裕起兵誅滅桓玄，恢復了晉室江山，功勞不次於劉裕，因此對自己身居劉裕之下很不開心。他私下說：「我恨不能遇到劉邦和項羽，和他們一起爭奪中原。」

  劉毅飽讀詩書，是個文化人，而劉裕斗大的字不識一筐，是個粗人，所以朝中大臣也大多對劉毅更有好感。劉毅和尚書僕射謝混、丹陽尹郗僧施關係密切，謝混和郗僧施都出身大家族，他們結成了鐵三角，在朝中互相支援。

  因為荊州歷來是軍事重地，地處建康上游，劉毅鎮守荊州之後越發膨脹。他認為荊州編戶不足十萬，實在不配他的功勞，於是又請求兼任交州和廣州刺史，朝廷批准。劉毅請求任命郗僧施為南蠻校尉兼後軍司馬，毛脩之為南郡太守，朝廷又批准。朝廷又任命劉穆之為丹陽尹，填補郗僧施的空缺。

  劉毅要去荊州報到了，到京口拜祭祖廟，劉裕前往送行。寧遠將軍勸劉裕道：「劉毅不會甘心做你的下屬，不如趁機把他除掉。」劉裕說道：「劉毅還沒有公開反叛，我不能搞窩裡鬥。」

  劉毅到達荊州的州府江陵後，大規模更換太守、縣令（長），讓自己的親信接任，又徵調豫州、江州的部屬一萬多人隨自己到了荊州。正在這時，劉毅生病了，他便趁機請求讓堂弟兗州刺史劉藩來荊州做自己的副職。劉裕對他不斷任用親信已經忍無可忍，心中暗暗謀劃，假裝同意了劉毅的要求。

  劉藩來建康向皇帝謝恩，這正中劉裕的圈套。九月十二日，劉裕以皇帝司馬德宗的名義發布詔書，公布劉毅的罪行，說他結黨營私，圖謀朝廷，派人逮捕了劉藩和謝混，強迫他們自盡。

  九月十五日，劉裕親率大軍從建康出發，去討伐劉毅。參軍王鎮惡自告奮勇，請求擔任先鋒，並向劉裕要了一百艘船隻。九月二十九日，劉裕大軍到達姑孰，他命王鎮惡和蒯恩為前鋒，並交代他們道：「能打則打，不能打就藉機焚燒他們的船隻，然後到岸上等待大軍。」王鎮惡等率軍逆流而上，星夜兼程，於十月二十二日抵達豫章口，這裡距離江陵只有二十里之遙。

  他們棄船登陸，蒯恩率軍在前，王鎮惡率軍緊跟。他們在每艘船上留下一兩個人，然後在岸上插上六七面大旗，戰旗下面擺上戰鼓。王鎮惡對留守士兵說：「我們抵達江陵後，你們就立即擂響戰鼓，假裝有很多援軍。」然後又派士兵去江陵東南的江津口，放火焚燒那裡的船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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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鎮惡率軍直奔江陵，他交代士兵，如果荊州兵問詢，就說我們是兗州劉藩的部隊，這招很好使，他們順利進軍，再有五六里地就能到達江陵城了。可正在這時，劉毅的大將朱顯之率兵前往江津，有人向他報告說劉藩的部隊到了，他問道：「劉藩在哪裡？」士兵們說道：「就在後面。」朱顯之來到部隊後面，看到了手拿兵器的武裝士兵，又見遠處江津那邊火光沖天，聽到陣陣戰鼓聲，立即反應過來。他催動戰馬，飛奔去報告劉毅，王鎮惡在後面緊追不捨。朱顯之跑進城，大喊關閉城門，可是已經晚了，王鎮惡也率軍進城了。衛軍長史謝純剛從劉毅的府中出來不久，衛士準備用快馬把他送到家。他聽到大街上的喊殺聲，說道：「我是劉毅的手下，怎麼能逃跑呢？」說罷往州府趕去。

  王鎮惡率軍和劉毅的部隊展開血戰，從中午十二時打到了下午四時，劉毅軍不敵。王鎮惡命人把朝廷的詔書、赦免書和劉裕的親筆書信統統交給劉毅，劉毅看都不看，放到火上就燒了。劉毅的部隊一聽說這次是劉裕親征，嚇破了膽，跑了一大半，王鎮惡又力斬劉毅的猛將趙蔡，劉毅軍的士氣愈發衰落。深夜，劉毅率三百名親兵衝出了北門，謝純拒絕逃走，被殺。

  劉毅無處可去，暫且投奔了城北的牛牧佛寺。他深夜叩響了寺門，請求入內，僧人拒絕開門，說道：「當年桓蔚來投奔，家師收留了他，卻被劉毅殺死，今天我們不敢再接納外人。」劉毅猛然想起來了。七年前，他率軍攻打桓家的時候，追桓蔚追到了牛牧佛寺，和尚釋昌收留了桓蔚，劉毅大怒，把釋昌殺了。聽到和尚的話，劉毅仰天長嘆：「我為法自弊，才落得如此田地！」說罷找了棵樹，上吊自殺了。

  第二天上午，有人上山發現了劉毅的屍體，報告給了王鎮惡，王鎮惡命人把劉毅的屍體拖到江陵大街上，然後砍下人頭，同時把劉毅的兒子、侄子也全部殺死了。

  劉裕得到劉毅被殺的消息後大喜。十一月十三日，他率軍到達江陵，將郗僧施斬首。

  王鎮惡幫劉裕除掉了最大的政敵，劉裕代表皇帝，封他為漢壽子。

  豫州刺史諸葛長民在討伐桓玄和盧循之亂中立下了戰功，但他為人品行不端，中飽私囊，貪贓枉法，老百姓對他非常不滿，他也有自知之明，生怕劉裕懲治自己，等劉毅被滅後就更加擔心，寢食難安。諸葛長民找到了劉裕的智囊丹陽尹劉穆之，向他求計。劉穆之擔心他趁劉裕還沒有回軍的時候發動叛亂，為了穩住他，就對他說，劉裕根本沒有動他的想法，諸葛長民這才放心。

  劉裕回到京師建康後，諸葛長民前來求見。在大廳中，劉裕命衛士當場誅殺了諸葛長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