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從星火到燎原 （一）開場的幾炮

  明代人民反特務鬥爭，實際行動的開始，在朱見深成化十八年。《明通鑑》卷三十四：

  （成化十八年）二月，逮沛縣知縣馬時中於獄。時太監郭文自南京還，過沛，怒時中供張不時，搒掠時中子。不勝楚，溺於河。時中赴救之，起，呼冤。文益怒，褫時中衣，系以行。縣民憤甚，繞船大呼，叱之不退，文使家人持兵擊之，殺二人。

  這一次規模雖然不小，但人民卻是失敗了，除死了兩個人以外，這個知縣還撤了職。同上書：

  時中訟於朝，而上先入文愬，命錦衣衛械時中至京，尋謫降廣西慶遠府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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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事發生後一年，成化十九年又發生了一次人民反特務鬥爭，激起這一鬥爭的是太監王敬。事件經過見《明史》王恕傳及陸完傳，但均簡略。《弇山堂別集·中官考三》所記較詳，茲錄如下：

  十一月太監王敬、千戶王臣等以購書採藥為名，乘船南行，所至縱暴，橫索貨財，搜取奇玩，官民並受其害。凡江南書畫玩器之奇絕者，撿括殆盡。至蘇州府，令生員抄錄所謂子平遺集者，眾以妨廢學業辭。敬即令有司追逮至驛中亂棰之。生員趙汴等哄然攘罵，數其擾害百姓諸罪。

  這裡所謂「哄然攘罵」，實際上是一場鬥毆。趙翼《陔餘叢考》卷二十引《寓園雜記》云：

  妖人王臣同中官王敬採藥各省，至蘇州……以妖書數十本命府學諸生手抄，屢抄不中，實欲得賄。諸生無所出，因致罰於學官。有生員王順等數十人大怒，適樵擔至，逐各取一木，將擊臣，臣懼避匿，其下人皆被毆。

  領導這一鬥爭的，據說是當時生員後來官至吏部尚書的陸完。沈德符《萬曆野獲編》卷十云：「時太宰陸全卿（完字）以青衿為之倡，以此得名。」(1)既然以此而知名，可見這事件是轟動一時的了，事實上這事在當時也確是鬧得很大。《明史·王恕傳》卷一八二：

  敬奏諸生抗命。（王）恕……列敬等罪狀，敬亦誣奏恕並及常州知府孫仁，仁被逮……恕抗章救，三疏劾敬。會中官尚銘亦發敬奸狀，乃下敬等獄，戍其黨十九人，而棄臣市，傳首南京。仁亦得釋歸。

  王恕是當時的江南巡撫，而尚銘則是東廠太監，當時的大特務頭子，這次要不是他和王敬起了內訌，單靠王恕幾封奏疏是不會有這效果的。

  這以後，到朱厚熜嘉靖二年，蘇州又發生一次人民打特務的事，對象是織造太監張志聰。明朱國禎《涌幢小品》卷十一記這事件經過甚詳：

  蕭景腆，晉江人，以掾授定遠尉……以憂去，服除補長洲……時，織造太監張志聰恣睢橫索，長洲令郭波持法挫之。志聰忿甚，誣令撓御造龍衣，執而倒曳之車後。景腆聞，領所部弓兵奪追，直前手批志聰，落其帽。市民從旁觀者盡為景腆張氣，梯屋飛瓦，群擲志聰。志聰阻折去，竟奪令歸。志聰還訴世廟，有旨械下詔獄。時令已先擢入為工部主事，亦與景腆並下鎮撫司拷訊。(2)

  後來應天巡撫吳廷舉上疏「具白志聰貪黷狀，帝乃降波五級，調景腆遠方，志聰亦召還」(3)。而吳廷舉並且替蕭景腆立了一個「仗義英風」之碑於長洲縣門。(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