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玉蘭樹
2024-10-11 10:25:55
作者: 毒堯
現在的梵岩天就像是餓狼見到新鮮血肉一般,食客們不屑的眼神,他是真的沒看到。
肚子飽了,人的活力也回來了,重重打了個飽嗝,他滿足掃了眼周圍。
人的注意力不會很持久,尤其是對茫茫人海中一個陌生人的,此時周圍的食客們卻都沒有再關注他了。
「謝謝,三文錢。」桌上只剩光滑如鏡的盤子,小兒笑呵呵上前。
「哦。」也不管價格合不合理,見狀,梵岩天掏出了一兩銀子。
接過銀子,小二臉上燦爛,說了句稍等,人就跑向櫃檯處。
百無聊賴般掃視著喧鬧周遭,梵岩天心中正在打算著。
「公子,這是找您的錢。」這是,小二笑眯眯上去,遞過一串錢給他。
點點頭,思緒回歸,他接過小二手中的錢。
也沒點數,梵岩天直接放進了衣袋裡。
「客官慢走。」見其要往門口行去,小二笑道。
天色黃昏,小販們準備收攤了,夕陽拉長了梵岩天的影子,他來到一家販賣家具冷清的店裡。
店內堆放這各類家具,有木床、木桌、椅子、門窗等等一系列做工精巧的家具。
「朋友,需要點什麼?」老闆是個精瘦的老者,花白鬍鬚飄飄,見到有人,連忙從櫃檯後面走出。
「我需要兩把椅子,一張大概這麼長這麼高的桌子。」看了老者一眼,梵岩天用手做了個大概比了下尺寸。
聞言,老闆沉吟,隨即笑道:「請跟我來這邊。」
右手掛著一張長長方方嶄新的桌子,左右提著兩個椅子,梵岩天又到一家布衣店裁了張淡黃色桌布。
一路搬著桌子椅子,他來到附近一家客棧,並住了進去。
客棧房間內,側身躺在床上,梵岩天總算鬆了口氣,一切皆準備好,只差明日正式開張了。
沒錯,他想了又想,見凡俗間算命遊方道士都會準備這些玩意,心想覺得卻也比較正式,這才有了這一幕。
「司馬雁呀司馬雁!要是你知我還沒死,又會是個什麼模樣呢?」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司馬雁身影,他輕嘆道。
天明,陽光透過窗隙鑽進屋子,溫暖且又柔和,同時,床榻上的梵岩天也睜開了眼睛。
「昨日那少年倒是大方,居然給了我這般多銀錢,希望今日也能有這好運才是。」快速穿戴好衣服,搬著桌椅,他徑直出了房間。
今日不同往日,經過前段時日苦日子,梵岩天自然不敢再懶床,現在的他已不是什麼人劫境修士,如今只是個普通凡人而已,這點他也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清冷的風吹著,天空一輪紅日冉冉升起,龍鼎城各處已漸漸熱鬧了。
繁華喧囂的大街上,梵岩天靜靜端坐在街邊一張桌子後面,閉目養神著。
只見木桌上蓋著一張淡黃色長長的綢緞,左後各有一張椅子,桌子前面延伸出來綢子上寫著:「上知萬古事,下曉三載明,只算命理是,不做開路人。」
人群越聚越多,經歷昨日之事的人也基本都到齊了,遇到梵岩天這等奇人,如不算算,他(她)們又豈會甘心?
「在下王先繪,昨日一睹先生風采,學生心下實仰慕至極,今日冒昧前來,還請先生為我算上一算。」此時坐在一旁是一個文士模樣年輕人,把生辰八字報上後,他行了一禮笑道。
目光在男子臉上掃了一圈,梵岩天點點頭,閉目開始念誦口訣。
在時間長河中,隨著梵岩天不停念咒,男子前世今生不停在他腦海中閃爍著。
「你想知道什麼?」須臾,他睜開眼,看向男子。
「學生想知道,學生明年能否高中。」
聞言,梵岩天微微搖頭。
見他模樣,男子心下一沉,有些失落道:「不能嗎……」
大元朝每州皆設有科舉,每十年會從各城會設立考場選拔人才,然後再又各城推薦上報給行政城,最後再由行政城處理遞交給州王予以批閱擇選人才錄用。
在大元朝,所有年輕子弟無不希望金榜題名,躋身仕途,以光宗耀祖。
但是,在人口如此眾多人才濟濟的大元朝,又豈是那般容易高中的呢?
梵岩天皺眉,在剛才畫面中,他看到了在戰亂中男子身死的情況,不禁猶豫該不該說。
「這龍鼎城非你久待之地,若想活命,貧道勸你還是早些離去吧。」或許是不忍心,他看向男子,正色道。
「什麼?」男子一呆。
「信與不信在你,下一個。」話已經說了,他也懶的繼續解釋。
「多少錢?」臉色有些難看,男子心裡雖不願相信梵岩天的話,但是他又怕,顫抖著身子站了起來。
聞言,梵岩天愣了愣,他還真沒想過給人算命要收多少錢,不禁開始沉思。
「十文錢吧。」想到自己才剛開張,他道。
眾人心喜,十文錢對他們來說並不多。
時間流逝,已至午時,看了看天時,肚子也餓了,梵岩天對左側神情緊張無比的老者道:「你明年運勢較為不錯,所患腦疾也會有改善,不用擔心。」
老者一聽,布滿皺眉臉上露出笑容,他就是怕自己活不過明年,便問了梵岩天明年他是否還是人世。
「好了,貧道肚內已空,也要進食了,各位未時再來吧。」他收了老者錢,站了起來看向眾人。
聞言,眾人雖不滿,卻不敢放肆,紛紛散去。
給了一個少年兩個銅錢讓其看住攤子,他邁步向附近一個客棧行去。
「城主夫人啊,嘖嘖,真美啊。」
「莫要亂語,小心惹大禍。」
正要進到一家名叫宣季樓客棧內,突然遠處傳來鑼鼓喧囂聲,再聽一旁兩個男子對話,梵岩天腳步微頓,心裡有些詫異看了過去。
只見八馬拉車輦而來,兵士家丁丫鬟連起了長龍,鑼聲脆響,伴隨著馬蹄聲,一個金稠閃耀玉珠蓋頂的轎子出現在眼前。
寬敞的街道上,行人紛紛躲避,注目觀看。
借著珠簾,一個正襟危坐鳳冠霞帔的女子若隱若現,梵岩天心下好奇,不禁打量著。
越來越近,車輦離他只有一丈左右距離時,裡面之人相貌也被他看得個清楚。
「什麼!」瞪眼望著裡面膚白貌美,端莊嫻靜的女子,他不禁愕然。
在他眼裡,只見是棵玉蘭樹亭亭矗立在裡面,似乎不敢相信,梵岩天揉了揉眼睛。
「這城主夫人莫非是個樹妖?」再次確認後,他嘀咕道。
車輦裡面女人似有感,美目微轉,看向梵岩天位置。
「我如今法力都沒了,這樹妖已是凝神境的修為,還是不要惹她的好。」見其目光看過來,梵岩天心中一驚,連忙裝作一副驚嘆模樣。
車輦內女子微微蹙眉,剛才她明顯感到有人在窺視,可是看去卻只發現一個仰慕的年輕男子,心中不由露出警惕。
「你去叫把那黃衣男子帶上,一會本宮有話要與他說。」美目看向車旁一名丫鬟,女子聲音很是空靈道。
丫鬟一愣,心中有些不解,但還是聽令走了過去。
對方神念落在自己身上,又見那丫鬟行來,梵岩天暗道不好。
丫鬟看上去三十左右年紀,目光坐在梵岩天身上,打量著他。
「這男子長的卻是不錯,莫非夫人看上了他?」心下疑惑,她冷聲道:「夫人有事要與你說,你且跟我來。」
丫鬟個身材不高不矮,長相普通,梵岩天上下打量著她。
「沒聽到嗎?」見其目不轉睛盯著自己,她有些不悅。
一城之主夫人,一般人自然是不敢違抗的,思及此,他只好咬牙跟上。
龍鼎城城主府建立在城正中央處,整個城主府猶如一個皇宮似的,氣派且恢宏。
一路穿過亭湖,花園,走在廊道上,跟著丫鬟,看著前方的麗影,梵岩天心裡泛苦水,接下來自己似乎要大禍了。
「你緊張什麼?」瞥他一眼,丫鬟嗤笑一聲,她最是見不得靠女子上位的男人。
不明白為何惹了這丫鬟,他沒好氣翻了個白眼。
穿過長長走廊,來到一處院子,只見四五棟樓房雅致的排列在院內,城主夫人停了下來。
留下幾個伺候的丫鬟,其他人皆被她屏退。
院落內,梵岩天不禁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虛。
「帶他去休息。」心神一直注意著梵岩天神態,見其臉上並無異狀,她聲音不容置疑道。
「喏。」一名丫鬟欠身上前,示意他跟上。
「今晚且試他一試便知結果。」目光落在其身上,城主夫人有了計較。
一間裝飾精美房間內,梵岩天心下焦急走來走去,沒想到自己只是隨意一瞥,這女人就發現了他。
「這樹妖乃凝神後期之境,如今我怎會是其對手,該如何是好?該如何是好啊!」一時間,他失了方寸。
夜深人靜,整個城主府除了走廊微亮的燈火,各處已然陷入黑暗中。
使了法術讓城主昏睡過去,又一如既往把一個水壺變作了她的模樣,身形一閃,城主夫人便消失在房間內。
屋外靜悄悄黑漆漆,黑暗中,梵岩天側身靠在床榻上。
一陣冷風吹開了窗戶,一道黑影慢慢的靠近了床榻。
身子一僵,梵岩天心中苦笑,知道那樹妖來了。
「道友,既然發現我了,為何不敢轉身?」突然,一道空靈聲音傳來。
黑暗中,後頸涼颼颼,梵岩天心中思緒著,很明顯,對方已經發現了白天是他在窺視,雖不明白對方怎麼發現的,他心中還是很緊張。
腦袋慢慢轉過去,映入眼前的卻是密密麻麻尖銳的樹枝,在他轉身剎那,猛的包裹住了他整張臉。
「哼,果然白天是你!」冷笑一聲,女子整個身子化身成無數黑色枝條纏繞了上來。
心中大駭,片刻身上便被樹枝插的鮮血淋漓,梵岩天一陣齜牙咧嘴。
「我命休矣!」他已然心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