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相救
2024-10-11 10:20:35
作者: 毒堯
流雲城人口不少,一路行來,梵岩天發現很多由修士建造酒樓、藝館、藥材鋪等,與凡人世界並沒多大區別。
一家酒樓里,他換了身衣物,畢竟星辰宗服飾太過惹眼,獨身走進酒樓。
酒樓里人不多,空餘位置不少,他隨意找了個位置落座。
「朋友,需要點什麼?」這時走上來一名老者,不卑不亢問道。
「居然是鞏基境!」梵岩天打量老者,有些驚訝。
「把你們酒樓比較有特色的菜給我做上幾道,順便再來壺酒。」
老者點頭,走向後廚。
「修行之道講究靜心,心無雜念,方能連天通地,運法自如。」
「非也,非也,心純靜便是墮了,長期以往哪還有什麼進取心,更何談修仙成道呢?」
就在這時,對話聲傳進他耳里。
聞言,梵岩天微愣,便舉目看去。只見內室有兩名男子在爭論,一名長得斯文像是書生,一名面目粗獷猶如悍匪。
長相斯文男子正淡笑著:「心無長物,便是道心,是我輩尋求至高境界。怎地到你那裡成了懶疲象徵?你可莫要讓我笑話。」
聞言,那面目兇悍大漢不禁哈哈大笑:「所以說你是迂腐酸生。我輩修行本就逆天行事,哪樣不是與天與地爭?靜心便是不爭,不爭修哪門子道?既然爭了又哪來啥子靜心?」
只見長相斯文男子聞言沉默住了,但還是開口道:「不對,這話歪理,等我想通再與你扯辯。」
大漢哈哈大笑,很是得意。
梵岩天凝神相望,一眼便看出二人境界來。長相斯文男子修為是聚氣六段,大漢則為聚氣七段。
時間稍許,酒菜端了上來。他張目打量,頓時雙眼大亮。只見入目三道菜,都是葷食。第一道盤中菜是動物蹄子,他也認不出是什麼動物的,只見其晶瑩透亮,肉汁欲滴,芳香四溢,已是食慾大開。
第二道主菜為淡黃色肉片,與其他食材混炒而成,五顏六色的,聞之神清氣爽。
第三道菜則是只烤得金黃欲滴,肉香撲鼻的一種飛禽,像是凡塵烤雞一般。梵岩天在星辰宗每日面對全是素食,雖時不時打打野味,但味道哪能與之相比,早就按耐不住滿足口腹之慾。
一陣大快朵頤,梵岩天吃得滿嘴是油,宛如餓死鬼投胎。
時不時來口酒,他雖不怎麼懂酒,但入口醇香,瞬間滿身舒暢,便知曉這酒也是不凡。
打了個飽嗝,他差點沒把舌頭吞下肚去。於是滿足站起身來,招呼老者,準備結帳。
老者雙眼明亮,徑直走了過來,淡笑說:「吃得可好?總共三塊靈石。」
梵岩天頷首,隨即反應過來,一臉詫異道:「你是說靈石?」
老者笑道:「我店所用食材皆為百年以上珍貴靈藥,肉亦是自然界珍稀靈獸身上所取,自不是凡間金銀能衡量的。」
星辰宗月比下來,弟子平均也就三四塊靈石,有些肉痛取出靈石,雖然他不用靈石,但也知道靈石珍貴之處。
肉痛結完帳,梵岩天邁步來到剛才談話書生與大漢所在位置。
兩人見到他,皆面露疑惑,大漢橫眉豎眼,書生倒是客氣站起身抱拳問:「朋友有何貴幹?」
梵岩天呵呵一笑,開口道:「冒昧問一句,你二人可有加入宗門?」
聞言,書生與大漢不著痕跡對視一眼,書生微笑開口:「我二人已有宗門,朋友這般問是何故?」
心中略顯失望,就沒了留下心思,便開口道:「你二人聚氣中期,倒是難得,既然有了宗門,就不必多說了,不好意思,打擾二位。」
「等一下,朋友,敢問你是哪宗仙師?」見其如此果斷,說走就走,書生忍不住開口喊問。
「星辰宗明穹殿首席是也。」只見他已遠去,遠遠的聲音傳來。
「星辰宗弟子?這……」書生忽的面色驟變。
大漢也是變色,倏地站起身,不禁指著書生鼻子破口大罵道:「你這酸賊,當真氣煞我也,你怎地說我們有宗門了,這等機緣就這般錯過,氣死……氣死我了。」
「趕緊追,應該還來得及,我也不知道他會是星辰宗高徒啊。」書生顧不得與大漢爭吵,連忙動身追了出去。
「莫走,先結帳罷。」老者倏地閃身在二人身前,語氣淡淡。
「額。」二人只是點了茶水,大漢聞言連忙掏出十錠黃金交予老者,便急不可耐追了出去。
身子騰空宛如鷹隼,梵岩天片刻就沒了蹤影。
「一朝功德萬世修,呵呵,我這是造了什麼孽?」追尋半響人連人影也不見,書生二人神色失落,不禁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而此時,梵岩天已落身在集市中。
「天發殺機,移星易宿。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矣。」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入梵岩天耳中,他聞言有些驚奇,連忙搜尋出聲處。
人群熙熙攘攘,粗大的柳樹下,一個弓腰駝背滿頭白髮老者映入他眼帘。
老者身穿破舊道袍,隨意靠在柳樹下,半眯著眼對行人指指點點。
「嘿,老先生。」走到他跟前,雙手在其眼前晃晃,他笑眯眯喊道。
老者眯著雙眼瞥了他一眼,嘿嘿自言自語道:「這不張老四家麼兒嗎。是給老夫送酒來了嘛?哦不是不是,我是小孫家的爺爺,嘎嘎,不對不對。」
梵岩天皺眉,原以為是個高人,沒想是個老瘋子,心中失望,有些無奈搖頭,起身準備離開。
「龜孫呀,你要小心喲,天翻地覆,地覆天翻啊,哇哈哈……」
「唉……」瞧老者笑得張狂模樣,他甚是無言,轉身就走。
當他走後,老者面色神情瞬間變得正常,冷冷望了他一眼。
一番閒逛,梵岩天對流雲城漸漸有些認知,此地魚龍混雜,散修、凡人、世家、宗門皆有出沒。
此時的他倒是好生瀟灑自在。
流雲城百里外——
一處不為人知的地方,只見周圍溝壑竄連,澗深林密,冰冷的石洞內一群人集聚在一起,細數多達百人且男女皆有,只見各個臉塗彩汁,身穿獸皮宛若野人。
結滿冰凌寒冷刺骨洞窟內,地面是一層厚厚的冰塊,眾人赤腳站在上面。領頭是個光頭肌肉發達的男子,他赤腳站在光滑岩壁冰柱上,手中握著一柄九環大砍刀,眼神兇橫掃視著下方。
「首領,那千鶴寸離果然來了,這狗賊五百年前屠殺我浮屠教弟子無數,我父母也俱命喪他手,此等不共戴天之仇,我等焉能不報。如今時機已到,請首領下令吧。」下方一名健壯青年用充滿仇恨語氣道。
光頭男子沒有說話,沉思著。
「首領!」青年男子聲嘶力竭。
「行了,我自有主張。」光頭男子瞥他一眼,平靜道。
「千鶴寸離不住掛齒,憑我等群起殺他倒是簡單,但星辰宗弟子眾多,牽一髮而動全身,需細作打算才是。」光頭男子沉吟道,看不出喜怒。
下方眾人默不作聲,靜靜等待他的安排。
「流雲城人多眼雜,正是動手時機啊首領。」青年男子再次大叫。
「那星辰宗上百弟子,你知道我們需要付出什麼樣代價?一旦動手,這裡所有人又能活幾個?你可是豬腦子否。」光頭男子不禁大罵道。
青年男子緊咬著牙,滿是不甘。
「且聽我安排,你化妝一番,看能不能加入星辰宗內,若能,屆時再找尋機會伺機而動。」光頭男暗嘆,隨即對青年男子這般說。
「我……」青年男子拳頭緊緊握在一起。
流雲城——
梵岩天遊走在流雲城內,雙目凝神,尋找著目標。
天空漂浮著雪花,空氣清冷,他踩在厚厚積雪中,一步一個腳印走著。
就在這時,殘破土牆下傳出一個聲音叫住他。
梵岩天倏地轉頭看去。
「大哥,求求殺了我吧。」只見一個衣著單薄中年婦人正氣息萎靡躺在積雪中虛弱看著他。
梵岩天走上前去,細細打量,只見女人渾身被雪覆蓋,身材清瘦,臉頰凍得通紅嘴唇乾裂,顫抖著身子。
「凡人?」他暗嘆。旋即不再猶豫,伸手抱起婦人便往附近一座簡陋破敗房屋行去。
「走開,走開,這裡有人了。」
梵岩天愕然,只見這殘破屋內走出一個邋遢胖子,見到他後連聲怒叱。
「又是一個凡人……」他愣了愣。
「這裡我有需要,你另換個地方吧。」手一吸,他直接把胖子扯了出來。
胖子大駭,瞧其眼神瞬間不一樣,連忙跪伏下來,恐慌道:「小人不知仙師駕臨,還望仙師贖罪。」
胖子凍得發抖,不敢違抗,低著頭正準備離去。
「慢……這樣吧,你也不必離開,這地兒也不小,你換個位置,內室留給我便可。」見胖子模樣,梵岩天有些不忍心,隨即開口道。
胖子大喜,連忙跪下磕頭,在這流雲城內凡人是最底層人物,天欺地欺人也欺,最是不好受。
走進屋裡,只瞧四處透風,殘破角落裡有張木板床,雖依然寒冷,但比外面卻是要好許多。
女人雙眼無神,臃腫著臉,雙手無力搭在梵岩天肩上,死氣沉沉看著他。
把女人放在木板上,為其掃清身上積雪,利落把她外衣剝下,又從須天乾坤令中取出件衣物給她蓋上。
女人虛弱看著他,想動,卻是無力。
「把這丹藥吃下去就沒事了。」他又掏出一枚丹藥塞進女人嘴裡。
稍許,女人痛苦的神色慢慢減緩,雙眼逐漸有神,皮膚也恢復回正常狀態。
原本其看上去如同四十來歲女人,但當恢復後,梵岩天驚訝發現其最多不過二十七八模樣,那臃腫的臉褪下,露出是張清秀鵝蛋臉,像是個大家閨秀樣子。
恢復後,女人連忙下床,五體投地拜在梵岩天身前。
「大哥,謝謝……謝謝你。」女人雙目通紅說道,她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本想求人早點結束自己生命,沒想會被眼前人所救,心中五味雜陳,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扶起她,梵岩天神色不解開口:「我比較好奇,你不過是個凡人,怎麼會孤身來到這裡,且又流落成這般模樣?」他問出心中疑惑。
女人頭髮亂糟糟的,聞言抬起頭來,泣聲道:「小女子本家住伏隆城,尚且富裕,無意聽聞世間有仙人,年少無知,心甚是憧憬,就私下留書出尋,沒想這一走就是十年,再難尋歸途,幾番轉折流落此地,已是身無一物,往復幾日只好尋死之道。
「你多大了?」
「如今二十有八,蒙大哥救命之恩,小女子願鞍前馬後為奴為婢。」女人再次伏地。
聞言,梵岩天老毛病又犯了,輕咳一聲:「你且抬頭與我瞧瞧。」
女人不明所以,抬頭看向他。
抬眼打量,細看只見其眉清目秀,鵝蛋的臉上皮膚尚且白皙,猶如鄰家大姐姐樣子。
「你站起身來。」他又道。
女人此時哪還能不明白他意思,遲疑些許,咬著牙站了起來。
只見她個子倒是不高,只到他胸口位置,他不禁用手在她身上來回摸索著。
女人好生羞恥,沒想對方會是這般舉動,但她不敢動,只能任由其動手動腳。
「好瘦啊,身上沒半點肉。」摸索完,梵岩天暗嘆。
「這樣吧,我可以給你個出路,以後便看你自己造化了。」注視著她開口。從見到此女第一眼起,梵岩天便驚訝發現此女竟是地靈根天賦,加之他心中也不忍,一番合計後才出手相救。
女人咬著嘴唇看著他。
「我可以讓你加入宗門,但是有一個條件。」沉思半響,他說道。
女人聞言先是發呆,明白過來後,連忙伏地拼命磕頭:「任何條件小女子都答應,望恩公知曉。」
「既如此,你便發個誓吧。」
女人微愣,停下身子,眼露疑惑。
「嘿嘿,我要你發誓永生永世只服從我梵岩天,且不得心生異心,如有違,天雷加身化為飛灰。」他笑了,笑得無比邪惡。
女人大駭,瞪大雙眼。她這幾年流落在外,早已明白很多,尤其知道修士的誓言,是做不得兒戲的。人說報應不是不報是時候為到,但對修士卻是,誓言既出,就是現世現報。
「我……」女人遲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