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義大利的「民族英雄」

  ——《蒙娜麗莎》畫像失竊案

  案情回顧

  眾所周知，法國巴黎是世界著名的藝術之都，這裡不僅有著秀美迷人的風景，更有著光彩奪目的藝術明珠。這裡所說的藝術明珠就是指著名的羅浮宮。

  羅浮宮是舉世聞名的藝術寶庫，這裡收藏著許許多多世界文化精品。

  在這些文化精品之中，最著名的就是維納斯女神像和《蒙娜麗莎》畫像。

  其中，《蒙娜麗莎》畫像作為羅浮宮的「鎮館之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正因為有大量無價之寶收藏於羅浮宮，所以羅浮宮也成為竊賊們虎視眈眈的地方。有許多竊賊想方設法靠近羅浮宮，其中不乏成功者。

  儘管羅浮宮號稱是世界上安保最嚴密的地方，但就在這個地方，卻有一個小偷輕輕鬆鬆地偷走了一幅歐洲最昂貴的油畫，這幅畫像就是著名的《蒙娜麗莎》。

  那是1910 年，羅浮宮當時的負責人似乎對之前的安保防衛有些不放心，為了更進一步做好安保工作，這名負責人準備招募一批手藝高超的工匠，這批工匠將為羅浮宮里所有重量級的名作打造一個合適的防盜玻璃罩。

  此消息一出，把一個叫維琴佐·佩魯吉阿的義大利人高興壞了。佩魯吉阿本人是一名手藝高超的工匠，他早就對《蒙娜麗莎》這幅畫像垂涎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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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浮宮招募工匠打造防盜玻璃罩的消息讓佩魯吉阿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借著這次打造防盜玻璃罩的機會，佩魯吉阿準備將《蒙娜麗莎》畫像弄到手。

  苦苦等待了10 個月之後，佩魯吉阿的機會終於來了。在1911 年8 月21 日這天，前一天就躲在館裡沒有出去的佩魯吉阿夥同其他兩名工人輕而易舉地移開了自己親手打造的防盜玻璃罩。

  佩魯吉阿沒有動其他東西，他直奔自己一直垂涎的《蒙娜麗莎》畫像而去，從畫框中將畫取出來之後，佩魯吉阿將其藏在了雨傘中，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羅浮宮。

  可笑的是，「鎮館之寶」被偷走之後，開始沒有人發覺有什麼異常。

  對於出現在牆上的那個空白位置，工作人員以為是被攝影師拿走拍照了，或者是被移到了另外的展廳。總之，沒有人上報，也沒有人報警。

  直到第二天，有工作人員在樓梯口發現了被遺棄的裝裱《蒙娜麗莎》畫像的畫框時，才隱隱感覺到事情不妙。當他到處尋找了一遍，仍舊沒有找到《蒙娜麗莎》的畫像時，這名工作人員驚慌失措地給館長打了電話。

  當時，這位館長正在外地度假，聽了下屬的報告之後，他還以為是有人跟他玩惡作劇，他大笑著回應道：「你們是不是還想告訴我，艾菲爾鐵塔也被人偷了？」直到下屬再次報告了情況之後，這位館長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趕緊打道回府了。

  《蒙娜麗莎》畫像被盜的消息迅速被人傳了出去，各大報社爭相報導這個事件。《蒙娜麗莎》畫像被盜的第二天，很多報紙的標題是「羅浮宮將《蒙娜麗莎》畫像弄丟了！」這個消息使整個法國都無比震驚。

  有一家報社在刊登了《蒙娜麗莎》的巨幅照片之後，還在畫像下面附了一行諷刺性的評論，即畫像被拿走了，我們還有畫框。那段時間，巴黎街道上流行著一則笑話，即：嘿，我要去羅浮宮，你要點兒什麼嗎？

  作為歐洲最著名的畫像，《蒙娜麗莎》的丟失對法國意味著無法估量的損失。在畫像被盜的第二天，法國政府就解僱了當時的羅浮宮館長和安保警衛長，並且嚴厲地懲罰了所有的警衛。

  之後，為了儘快追回這個稀世之寶，法國政府幾乎派出了全國所有的警力來追查此案，偵查的範圍遍及整個法國，曾經有數千人被審問過。

  當時法國著名的先鋒畫家、詩人阿波里奈爾只因為說過一句「我要燒掉整個羅浮宮」，就被看成是頭號嫌疑犯並被逮捕，畢卡索也因此而受到牽連，被帶到警察局接受盤問。

  但是，儘管法國如此大費周折，《蒙娜麗莎》畫像被盜的案件一直沒有任何進展。並且隨著時間一天天地過去，法國人民似乎對追回這件珍寶喪失了信心，人人都變得憤怒和憂傷。

  事情是在《蒙娜麗莎》畫像被盜的兩年之後出現轉折的：那是1913 年11 月29 日，一位義大利的古董商收到了一封署名叫「萊昂納多」的信。在信中，這個自稱為「萊昂納多」的人說道，自己的手頭藏有《蒙娜麗莎》的畫像，他當時之所以要盜《蒙娜麗莎》的畫像，純屬出於愛國之心。他可以將《蒙娜麗莎》的畫像歸還給義大利政府，但是他要求一筆不菲的「勞務費」。

  起初接到這封信的時候，這位義大利古董商並沒有當一回事兒，因為自從真正的《蒙娜麗莎》畫像被盜之後，兩年多的時間內出現了不少聲稱自己知道《蒙娜麗莎》的畫像在哪的人。那這個叫「萊昂納多」的人是不是個騙子呢？

  猶豫不決之際，這個義大利古董商諮詢了很多業內的朋友，為了不放棄找到真正的《蒙娜麗莎》畫像的機會，這個義大利古董商接受了大多數朋友的建議。他給「萊昂納多」回了信，並答應了「萊昂納多」的要求。

  12 月12 日，義大利古董商和「萊昂納多」在一家酒店裡見面了，當時為了鑑別畫的真偽，義大利古董商還帶去了一位自己業內的朋友。本來兩人根本沒有抱什麼希望，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們在見到畫像的時候卻有一種驚奇的感覺。

  首先，兩人看到了畫像上正確的羅浮宮編號，接著是找到了畫上的龜裂紋，這個龜裂紋和他們手裡拿著的照片上真正的《蒙娜麗莎》畫像的龜裂紋一模一樣（備註：這種龜裂紋一般是用來作為年代久遠的畫作的「指印」，以鑑別真偽）。

  看到自己手捧著的是絕世名作，義大利古董商和他的朋友驚呆了，但是為了能控制住對方，義大利古董商和他的朋友強壓住興奮，平靜地告訴「萊昂納多」，他們身上帶的錢不夠，讓「萊昂納多」先在酒店裡等著，他們兩人回去取錢。

  義大利古董商和他的朋友出了酒店之後，兩人立馬朝警察局走去，最後，所謂的「萊昂納多」沒有等到自己的「勞務費」，而是等來了警察。

  真相很快大白，這個叫做「萊昂納多」的人，其實就是當年的義大利工匠佩魯吉阿，佩魯吉阿向警方交代了自己偷畫的過程，並聲稱自己偷畫是因為厭倦了自己的工作，想換一種生活方式。另外，在佩魯吉阿看來，《蒙娜麗莎》的畫像本來就應該屬於義大利。

  佩魯吉阿的罪行被曝光後，他不但沒有受到義大利人民的指責，很多人甚至認為佩魯吉阿是民族英雄，把本該屬於義大利的畫拿了回來（《蒙娜麗莎》畫像的故鄉在義大利，義大利人一直認為，《蒙娜麗莎》出自義大利畫家之手，它是義大利的畫）。

  迫於輿論的壓力，義大利政府僅僅判處了佩魯吉阿一年的有期徒刑，實際執行了七個月，佩魯吉阿就被放了出來。出獄那天，佩魯吉阿甚至得到了大批追隨者的迎接，而義大利政府在得到《蒙娜麗莎》的畫像之後，在第一時間向法國保證一定會把《蒙娜麗莎》的畫像歸還給法國。

  最終，被找回的《蒙娜麗莎》畫像在義大利的很多城市進行了巡迴展出後，於1914 年1 月4 日又回到了它在羅浮宮的位置。經歷了1911 年的被盜事件之後，《蒙娜麗莎》的畫像除了去過美國和日本以外，基本上不再參加巡迴展出了。

  2013 年，也就是《蒙娜麗莎》畫像在義大利被找到的一百周年，義大利方面希望《蒙娜麗莎》的畫像能再次到本國展出，但是對於這個提議，法國方面作出了拒絕。羅浮宮的負責人說：「任何移動都會給《蒙娜麗莎》畫像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由此可見，《蒙娜麗莎》畫像在法國的地位。

  儘管竊取《蒙娜麗莎》畫像的罪魁禍首佩魯吉阿已經落網，但是據可靠消息稱，其實佩魯吉阿在《蒙娜麗莎》畫像被竊取的整個事件中始終是一個小角色，他只不過是充當了一件有力的工具而已，這又是怎麼回事兒呢？

  1914 年1 月，也就是在佩魯吉阿剛被逮捕並審訊的時候，曾有一個美國的記者在北非的一個酒吧認識了一個叫做「瓦爾菲爾諾」的詐騙犯，這個詐騙犯是專門做贗品生意的。

  據「瓦爾菲爾諾」交代，他從事買賣贗品行業多年，基本上已經掌控了北美和北歐的大部分市場，他非常了解那些買賣贗品的富翁，這些富翁對羅浮宮里珍藏的作品都有極大的興趣。

  其實，在《蒙娜麗莎》的畫像還沒有真正被盜取之前，只要有報紙曝出《蒙娜麗莎》畫像被盜的消息，「瓦爾菲爾諾」就立馬開始賣《蒙娜麗莎》畫像的贗品。可是，每次羅浮宮都會出面澄清，這樣就使得「瓦爾菲爾諾」的生意非常不好做。

  為了使自己的生意順利進行，讓那些富翁相信自己手裡的畫像就是真正的《蒙娜麗莎》，「瓦爾菲爾諾」就想到了找人將真正的《蒙娜麗莎》畫像給偷走。就這樣，「瓦爾菲爾諾」一邊在找合適的人選，一邊繼續仿造了六幅《蒙娜麗莎》畫像，準備在合適的時機賣出去。

  「瓦爾菲爾諾」最後找到了在羅浮宮工作的佩魯吉阿，兩人一拍即合，順利將《蒙娜麗莎》的畫像給偷了出來。《蒙娜麗莎》的畫像被偷走之後，「瓦爾菲爾諾」將真正的《蒙娜麗莎》畫像藏了起來，然後開始大賣自己手中的那六幅贗品。

  當時，作為合作夥伴，「瓦爾菲爾諾」分給了佩魯吉阿一部分錢，可是很快，佩魯吉阿就將這些錢給揮霍光了。為了錢，佩魯吉阿竟又從「瓦爾菲爾諾」處第二次偷了畫，並找到義大利古董商出賣，結果被送進了監獄。

  詐騙分子「瓦爾菲爾諾」向那位美國記者講的是否屬實，恐怕只有他自己和竊賊佩魯吉阿知曉，只可惜，這位義大利的「愛國者」佩魯吉阿已經在法國去世了，這件事情的真偽也就成了一個謎。

  可是，我們假設，如果「瓦爾菲爾諾」說的是真的，那麼毫無疑問，相比偷盜技術高超的盜竊分子佩魯吉阿，「瓦爾菲爾諾」更是一個高明的詐騙犯。

  犯罪心理分析

  犯罪心理學家指出，盜竊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竊取數額較大的公私財產的行為。盜竊犯罪屬於物慾型動機犯罪。

  義大利竊賊維琴佐·佩魯吉阿處心積慮地進入法國羅浮宮，然後盜走了羅浮宮的「鎮館之寶」——《蒙娜麗莎》的畫像。據悉，維琴佐·佩魯吉阿是一個患有輕度精神病的民族主義者，早在法國的時候，他就千方百計地想將本國的國寶迎回自己的國家。事實證明，佩魯吉阿在賣掉《蒙娜麗莎》的畫像時，找的也是本國的古董商，希望將《蒙娜麗莎》交給義大利政府。

  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佩魯吉阿盜竊《蒙娜麗莎》畫像的初衷並不是為了國家，而是自己。在審判的時候，佩魯吉阿曾經說過，他早已經厭倦了自己目前的生活，他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所以他選擇了去竊取名畫。

  同時，如果詐騙分子「瓦爾菲爾諾」說的屬實，「瓦爾菲爾諾」和佩魯吉阿是合謀作案，在「瓦爾菲爾諾」分了一部分錢給佩魯吉阿的時候，佩魯吉阿很快就將這些錢給揮霍光了。由此可見，佩魯吉阿是一個好吃懶做之徒。

  一般來說，盜竊犯沒有正確的價值觀，在他們的眼中，金錢是最重要的，因此他們才會想方設法、不擇手段地去斂財。同時，盜竊犯還會對自己的行為有「合理化」的解釋和認知，並不停地自我催眠。比如，佩魯吉阿在竊取名畫的時候，認為自己是愛國者，他是為了把屬於自己國家的畫拿回去。

  還有，盜竊犯一般沒有良好的控制能力，他們總是抱著僥倖的心理，這表現在兩個方面：

  其一，抗拒誘惑的能力差。盜竊犯往往禁不住物質的誘惑，一旦有豐厚的物質回報出現，他們就會產生畸形的需要，因而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

  就像佩魯吉阿作為羅浮宮的工作人員，在近距離地接觸羅浮宮的無價之寶時，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欲望，因此偷走了羅浮宮裡面最值錢的東西。

  其二，多次得逞後，會加劇犯罪動機，並導致惡性循環。盜竊犯在第一次犯罪得逞之後，往往會嘗到甜頭，接下來還會繼續犯罪。比如佩魯吉阿成功地從羅浮宮偷出《蒙娜麗莎》的畫像之後，又第二次從「瓦爾菲爾諾」那裡偷走了它。由此可見，盜竊犯的盜竊行為一旦養成，會很難改變。

  由以上幾點可以看出，佩魯吉阿並非一個民族英雄，只是一個缺乏正確價值觀、好吃懶做、自我催眠的盜竊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