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死亡天使」

  ——醫務人員謀殺病人案

  案情回顧

  

  醫院本應是救死扶傷的淨土，醫生和護士更被人們看做是穿著白色外衣的天使，他們擔負著拯救生命、扶住弱者的神聖職責。

  可是，在這群天使之中，有個別的人卻為了一己私利，做出了完全違背職責，乃至傷害患者的事情，由一個「救死扶傷的天使」墮落成了一個「死亡天使」。

  1989 年，年僅23 歲的年輕護士克里斯滕·吉爾伯特來到了麻薩諸塞州的退伍軍人醫療中心。作為一名剛剛參加工作的新人，克里斯滕對工作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以及積極性，她尤其喜歡參加危重患者的急救工作。

  可是，不久之後，大家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那就是，只要在克里斯滕值班的時候，患者的病情特別容易惡化，死亡率也特別高。前一天還好好的患者，在克里斯滕值班的時候，就會莫名其妙地死亡。

  因為此種怪事接二連三地發生，醫院不得不將克里斯滕交給警方處理，經過警方的調查發現，克里斯滕被認定有用注射腎上腺素謀殺患者的行為。

  最終，在2001 年3 月，面對警方找到的有力證據，34 歲的克里斯滕承認了自己所犯的罪行。她交代自己一共殺害了4 名患者，另有3 起謀殺未遂。

  當克里斯滕的罪行被曝光之後，這所醫療中心的其他人猜測，其實克里斯滕向警方交代的人數遠遠不是她真正殺害的人數。根據醫院的記錄顯示，克里斯滕在職期間，她至少製造了300 起以上的危機病情。

  當時由於麻薩諸塞州已經廢除了死刑，所以，最終克里斯滕被判處了終身監禁。

  對於克里斯滕謀殺患者的企圖，據當時的人們猜測，克里斯滕是想要展示自己高超的護理技術；也有人認為，克里斯滕的做法只是為了吸引一位警衛的注意，這名警衛叫做詹姆斯·伯羅。據說，按照醫院的規定，患者急救時，要有一位警衛在現場監督，而恰好克里斯滕對詹姆斯情有獨鍾。

  不管克里斯滕是出於什麼理由，作為一名救死扶傷的醫護人員，她都不應該拿患者的生命開玩笑，她不僅是喪失醫德，她更是喪失做人的基本底線。

  除了克里斯騰這個案例之外，世界各國均陸續出現過醫護人員謀害患者的案例。

  2003 年6 月16 日，在新澤西索莫斯特醫療中心，有一位癌症病人忽然心臟痙攣，經過醫生的及時搶救，這名患者才倖免於難。

  可是，令人驚訝的是，經過對這位癌症病人的血液檢驗，發現這名患者血液中的地高辛含量明顯過高。可是，在患者的病歷上明明寫著他對地高辛反應不良，怎麼還會有人給這位患者使用地高辛呢？

  醫院方面進行調查之後發現，在這位癌症患者突然發病的前一晚，曾經有人調取了心臟病的治療藥物地高辛，儘管該人稍後又取消了訂單，但庫存顯示，地高辛已經被取走。

  因為癌症患者當時得到及時的救治，活了下來，所以醫院的調查並沒有繼續深入，當時大家認為可能是某個粗心大意的護士所為。

  可是，十幾天後，有一位68 歲的牧師在該醫院去世，而屍檢結果發現，這位牧師臨死前也攝入了大量的地高辛。

  牧師的死亡開始讓院方警覺是否有內部員工故意投毒，通過對值班護士的排查以及電腦上的記錄，一個名叫查爾斯·庫倫的護士浮現在了人們的面前。

  在兩位患者攝入地高辛的當天晚上，都是查爾斯在值班，並且庫房的電腦顯示，查爾斯曾經三番兩次地申請地高辛藥物。儘管之後他取消了訂單，但他申請的藥物都無緣無故地消失了。

  雖然院方對查爾斯有了懷疑，但是，並沒有確切的證據表明兩起案件是查爾斯所為，所以，醫院只能繼續調查。這時候，醫院又相繼發生了幾起病人體內藥物含量過高的事件，醫院不得不立馬開除了查爾斯。

  儘管查爾斯被開除了，可是對他的調查並沒有因此停止，當時的檢察官韋恩·弗里斯特認為此次事件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他對查爾斯進行了立案調查。

  韋恩通過對查爾斯的背景調查發現，查爾斯擁有兩地的護士執照，並且在多家醫療機構中工作過。雖然查爾斯沒有被明確地指控過，可他每次被開除的原因都是因為患者莫名其妙地死亡。

  掌握了這些線索和證據之後，2003 年12 月，韋恩將查爾斯逮捕歸案，並指控他謀殺。在律師的交涉下，官方最後同意了查爾斯免除死刑的要求，但前提是查爾斯必須配合警方的調查。

  站在法庭上，時年43 歲的護士查爾斯·庫倫承認自己在過去的16 年裡，曾經在10 家不同的醫護中心工作過，並且在工作當中，他殺害了將近40位患者。

  不過，查爾斯為自己狡辯說，他之所以要殺害這些患者，是為了讓他們免受病痛的折磨，因為他經常服務的場所是特護病房和燒傷病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患者所遭受的痛苦。

  儘管查爾斯說得合情合理，但是，警方並沒有停止對他的調查，隨著案件的進展，警方發現，被查爾斯殺害的患者遠遠不止40 個，實際人數可能超過300 人，並且這些人並非都像查爾斯所說的正在經歷痛苦，相反，他們中的很多人不但沒有忍受病痛，還有一些人甚至已經康復。

  對查爾斯的調查結束之後，2006 年，索莫斯特和賓夕法尼亞的阿靈頓分別對查爾斯進行了審判，查爾斯被判處11 個和7 個無期徒刑。最後，查爾斯承認了自己故意殺害患者的事實。

  貝弗利·阿麗特是一位來自英國的護士。在一家兒童醫院工作的短短59 天內，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貝弗利用注射胰島素和氯化鉀的方式謀殺了4 名兒童並造成了6 名兒童嚴重受傷。這些兒童中，最大的11 歲，最小的僅僅兩個月大。

  對於同樣取消死刑的英國來說，作為殘害孩子的罪惡殺手，貝弗利僅僅被判處了13 個終身監禁以及30 年內不得假釋。

  1983 年，在維也納，有一位身患癌症的高齡患者，因為忍受不了劇痛，他請求23 歲的女護士華格納用嗎啡結束自己的生命，隨後，這位高齡患者如願以償地離開了世界。可是，23 歲的華格納卻喜歡上了用藥物來支配他人生死的權利。

  之後，在華格納的號召下，為了讓那些年老體衰、長期臥床的患者儘早脫離痛苦，由幾名護士組成的「死亡小組」悄然誕生了。從誕生開始，「死亡小組」的護士就一直利用藥物結束患者的生命，直到1989 年4 月，這個死亡小組一共謀殺了49 個人。

  1987 年，在美國密西根州，23 歲的葛瓦多·格雷姆和24 歲的凱薩琳·伍德是某莊園護理院的護士，除了護士這個身份之外，她們還是一對同性戀情侶，在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們就被彼此深深地吸引。除了外表上的吸引，葛瓦多和凱薩琳還有一個特殊的共同愛好，即喜歡玩刺激的性窒息遊戲。

  因為工作的關係，葛瓦多和凱薩琳的愛好逐漸變成了從窒息的患者身上尋找快感，為了滿足她們的一己私慾，葛瓦多和凱薩琳先後用濕抹布悶死了5 名無力反抗的老人。這件事情最後由凱薩琳的前夫向警方告發，葛瓦多和凱薩琳也被判處監禁，不得假釋。

  犯罪心理分析

  犯罪心理學家指出，像克里斯滕、查爾斯以及貝弗利這些「死亡天使」，他們似乎患有一種叫做「代理型孟喬森綜合徵」的心理疾病，這種病症也被稱之為「代理型住院癖」。

  代理型孟喬森綜合徵，是指個體會故意在其他人的身上製造一些傷病，再盡力去照顧和治療這個人，以此來滿足自己「關愛」他人的願望，獲得一種扭曲、變態的成就感。

  一般來說，患有代理型孟喬森綜合徵的人以幼童的父母居多，但是，在大量的醫護人員身上也存在著這樣的病症。

  比如，在克里斯滕謀殺患者的案例中，克里斯滕似乎對參加危重患者的急救有著近乎瘋狂的熱愛，她給患者注射過量腎上腺素，使患者的病情加劇，從而參與到對患者的救治中來顯示自己高超的醫術。克里斯滕的這種做法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

  對於代理型孟喬森綜合徵的形成，目前醫學界並沒有一個權威的解釋，但有一種觀點值得肯定，那就是，代理型孟喬森綜合徵的形成與個體的成長經歷有著十分密切的聯繫，比如個體在幼年時期曾經被忽視或者虐待過。

  另外，案例中的查爾斯，他的偏激和謀殺行為也與他不幸的童年有著密切的聯繫。

  據說查爾斯幼年時期失去父親，因為家裡沒有頂樑柱，八個兄妹中有兩個因為生病沒錢醫治而去世。在查爾斯上高中的時候，厄運再次降臨，查爾斯的母親因為車禍而喪生。

  總的來說，查爾斯一直被忽略，幼年沒有父親，家裡孩子眾多，母親力不從心，後來母親離開，查爾斯從未被真正地關心過。接二連三的打擊使得查爾斯變成了一個脾氣暴躁又冷漠無情的人，結婚之後的查爾斯經常對妻子施以家暴，最後妻子向法院提出了離婚的訴求以及監護禁令。

  和妻子離婚之後，查爾斯又不斷騷擾自己的女同事，為此，查爾斯曾經被逮捕入獄，後來查爾斯還因為情緒抑鬱主動住進了精神病院。

  從精神病院出來之後，查爾斯就利用自己學的護士專業找工作，並且將自己的所有怨氣發泄在無力反抗的病人身上。

  查爾斯交代，每當自己感受到壓力或者自己的生活惡化的時候，他就會選擇對醫院裡的病人下手，因為這樣可以緩解生活的壓力和他抑鬱的情緒。不但殺害別人，查爾斯聲稱，自己還有20 次的自殺經歷。

  犯罪心理學家指出，因為查爾斯不幸的童年經歷，使得他形成了極端自我以及反社會的人格，這些人終其一生都在不斷尋找著對權力的控制，他們想通過尋求像終結他人生命這樣的刺激來滿足自己。

  儘管代理型孟喬森綜合徵似乎能解釋某些「死亡天使」謀殺患者的動機，但是，這種病症並沒有被美國精神醫學學會正式承認，所以，代理型孟喬森綜合徵在法律上不能成為減輕罪責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