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撐腰

  門外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了一陣爭吵聲：「就沒見過你們這樣吝嗇的店子，一瓶玉顏膏就賣得這麼貴，我買了這麼多銀錢的東西，送點小東西都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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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靜姝大喘了一口氣，從來沒覺得那位曹參軍府上的二少奶奶戴蓉蓉的聲音如此好聽。

  沈燁由著元靜姝推開了自己，長吸了一口氣穩了穩心神，突然又湊過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這才低聲道：「你在這兒歇著，我去把鬧事的人打發走！你現在這樣子……先別出去！」

  他的寶兒可是這玉顏閣的股東，沈燁怎麼能看著人在這裡鬧事呢？更何況那人還攪了自己和寶兒的事！

  「你——」元靜姝只來得及低喚了一聲，沈燁已經一晃沒了身影。

  羞惱地跺了跺腳，元靜姝咬了咬唇捂住了自己還在發燙的臉：「臭 ，誰心裡有你了！」

  「小女人，你別死鴨子嘴硬死不認帳了！」沈燁的聲音驟然響起，驚得元靜姝猛地抬起了頭，下一刻才醒悟到這聲音是從自己腦海里直接發出的。

  元靜姝忍不住磨了磨牙：「小天——」

  「元元，我在！」腦海里，小正太正笑得一臉別有意味，「剛才我很乖的，一點都沒有打擾你們哦！」

  一想到剛才自己和沈燁……小天在全程圍觀，元靜姝就忍不住一陣羞惱：「不許胡說！」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啊……」小天幽幽吐了一句，又嘿嘿笑了起來，「快聽快聽，有人為了美人歡心甘趟水火了！」

  過道上，從頂頭一間雅間走出來的沈燁正黑著一張臉低喝了一聲：「什麼人在此吵吵鬧鬧？」

  房間裡元靜姝不由眉頭一揚：她還以為沈燁又是翻牆進這玉顏閣來的，難不成這人還是正兒八經當主顧進來的？

  蘇宛已經被女夥計帶上了樓來，不及跟戴蓉蓉說話，聽到沈燁的聲音，連忙先向他福了一禮：「沈大人，實在對不住，把您驚動了。」

  戴蓉蓉聽到蘇宛喚的是「沈大人」，不由吃了一驚：這玉顏閣因為賣的都是女子使用之物，因此也多是各家的女眷來此選購，就是有男子過來採買的，也多是在大堂里買了就走的；沒想到這位沈守備沈大人竟然也進了雅間……

  沈燁淡淡應了一聲，示意身後的親兵將一隻精美白玉瓶子遞了過去：「這萃金玉顏膏果然不同尋常，這價格貴得有理！蘇掌柜，給我拿上五瓶，裝好了送到我府上。」

  剛才出來看熱鬧的幾位女眷們不由暗中吸了一口涼氣。這萃金玉顏膏可是玉顏閣的鎮店之寶，一瓶價值不菲，可是要一千兩，真真兒的價值千金，這位沈大人聽說並沒有內眷，竟一口氣要了五瓶，真是好大的手筆！

  戴蓉蓉先才嚷著玉顏膏賣得貴，聽到沈燁說貴得有理，就覺得心裡有些不自在，等聽到沈燁是要蘇掌柜送到府上去，戴蓉蓉心頭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官場上的人，明面兒上買東西，實際上讓店面送到府裡頭去，還不是記著帳，這記的帳，有的是照著全款付，有的麼……就算只付上一成兩成的，諒玉顏閣也不敢去跟堂堂守備大人討要！

  沈燁掃了戴蓉蓉一眼，那雙黑沉沉的鳳眸卻像是將她的心思看了個清清楚楚；轉頭看向蘇宛，沈燁伸手就從懷中取出了一張兌票：「這是匯通銀號的五千兩兌票，印戳俱全，勞煩蘇掌柜驗看。」

  到了這時候，蘇宛要是還不知道沈燁是來給她撐腰的，那她也白當那麼些年的少東了。雖然不知道沈燁為什麼要做這麼做，但是現成的梯子搭著，蘇宛哪裡會不跟著上？連忙一福後將那張兌票接了過來，笑容滿面的連口應了：「沈大人說笑了，沈大人付的兌票，草民哪有信不過的？」

  話音剛落，斜對面另外一間雅間的房門就被人從裡面打開，元靜姝帶著一臉瞭然的笑容走了出來：「蘇掌柜這生意可真真好，我要再不下手，只怕蘇掌柜這兒上品的好東西可就沒貨了。

  那萃金玉顏膏就勞蘇掌柜給我府上也送去一瓶吧，另外再送一瓶玉顏膏、兩盒薄荷香澡豆，蘇掌柜放心，我雖然沒帶這麼多銀票，不過等你送去了只管去我那院裡跟我結帳，絕不會賴了你的，也不會讓你白饒我什麼好東西就是！」

  蘇宛努力忍住了笑，裝作一臉歡喜地連聲應了：「沈三奶奶也是我這裡的老主顧了，我哪有什麼信不過的，我這就讓人把貨包好給你送過去。」

  元靜姝一笑點頭，對著沈燁輕輕一福：「知道沈大人一向慧眼，只是這玉顏閣的好東西不多，沈大人多少也給我們這些女眷留些罷。」

  這個小女人，得了便宜還要再賣些乖！自己為著她，少不得不要這臉面了。沈燁的目光在元靜姝身上轉了一圈，在她櫻唇上微凝了凝，面色和緩下來，卻轉頭衝著蘇宛輕點了點：

  「這也是蘇掌柜的貨好，這玉顏膏的名聲不知怎麼就傳到了燕京，好幾位大人都跟我打探這事來著，我今兒要是不先下手，只怕以後拿著銀錢也難求到一瓶了。」

  沈燁說完話就走了，一眾看熱鬧的女眷們心裡卻思量開了。都說沈大人年紀輕輕就能坐到這個位置，是因為上面有人，他這大手筆求購，只怕真是要送到燕京那邊兒去的。

  拿著銀錢也難求到一瓶……莫不是這玉顏膏的名聲已經傳進了宮裡，以後就要定為覲上的貢品了？！

  在場的女眷們心裡不由一陣活動，原來還在心疼銀子，立即下了決心，紛紛開了口：「蘇掌柜，我這兒也要一瓶萃金玉顏膏……」

  「還有我，我要兩瓶，再來兩瓶青玉瓶兒的……」

  元靜姝也裝作一派著急，眼睛盯著戴蓉蓉手中拿的那隻瓶子，一臉等不及地開了口：「曹二、奶奶，這一瓶你還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索性……」

  「要！誰說我不要！」戴蓉蓉咬著牙捏緊了手中的瓶子，氣乎乎地吩咐身後的大丫環取了一小疊銀票出來，塞到了蘇宛手裡，「蘇掌柜可瞧好了，現銀現訖！」

  大家都在爭著要，她怎麼好意思還在這裡磨嘰？更何況，沈家家主現在可是個白身呢，她夫家曹家可是個參軍，要是看在別人眼裡，沈家三少奶奶要得起，她曹二、奶奶卻要不起，豈不是要被人給瞧扁了？她可丟不起這個臉！

  瞧著戴蓉蓉心裡滴著血卻打腫臉充胖子的模樣，元靜姝心頭一哂，悠然下了樓，正要上馬車，卻見沈燁正騎在馬上看向這邊，見她看了過來，突然掀唇無聲說了四個字，意味深長地一笑，這才策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