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把她們的臉全都劃爛
2024-05-06 04:35:16
作者: 金重樓
錦書心裡一驚,連忙在門口就跪了下來:「小姐息怒,奴婢怕小丫環們做不好,剛才跟著焦嬤嬤去領藥材了,剛剛吩咐她們拿著藥材去給您煎藥了。」
聽到錦書說起藥,沈明萱的情緒略微穩了下來,團團轉了轉,有些疲憊地在靠椅上坐了下來,兩眼希翼地盯著錦書:「你有沒有跟焦嬤嬤說,這事我真的不知情,讓她幫我跟太太那裡多求求情?」
錦書心裡緊緊一揪,垂眼盯著地上一大片碎瓷,聲音有些木然地答了:「奴婢說了,焦嬤嬤她說如今您這情形,也不適宜出來走動,怕見了風更加重病症,讓您先好好養著病,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這麼說還是得禁足?沈明萱失望地撇過了眼:「我養你們這些奴才到底有什麼用?關鍵時候一個給我捅簍子,一個根本就不頂事!」
錦書心中一片灰冷,將頭深深地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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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萱乏力地癱在了椅子裡,喃喃自語:「先好好養著……好好養著再說……」
猛然間想起了什麼,沈明萱眼睛刷地一亮:「錦書,你說,是不是只要我的臉好了,母親就會帶我出去了?」
「應該……是這樣吧。」錦書含混不清地答著,「不然太太也不會想著把小姐從莊子上專門接回來了。」
先前大太太把四小姐從莊子上接出來,表面上說是看著四小姐改過心誠,實則是要讓四小姐參加童太守府的壽宴;可是見小姐自己作得把自己的臉毀了,大太太大為光火。
大太太不會做這些毫無目的性的事,四小姐沈明萱的容色肯定對大太太有著大作用!四小姐的親娘貪了大太太嫁妝的出息,大太太都能忍下,要是四小姐的臉好了,那大太太肯定也會繼續「原諒」四小姐的。
聽了錦書的話,沈明萱心中頓時一定:長房只有她一個女兒,只要她的臉好了,母親一定還是會帶著她去赴宴的!之前聽母親話里的意思,那可是一門沈家高攀的親事——
「錦書!」沈明萱立即轉起了心思,「你去我三嫂那裡打聽打聽,元家原來在宮中幾位娘娘面前都頗為得臉,她那裡應該有治風癬的神效驗方,你快去幫我討個方子過來!」
錦書不敢置信地抬頭睜大了眼看向沈明萱:四小姐這是怎麼想的?前頭還自導自演了一場苦肉計要誣陷三少奶奶,這轉頭就能厚著臉皮過去討藥方子?
見錦書愣愣看著自己,沈明萱臉色一沉:「還不快去?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我還把你帶在身邊有什麼用?」
「小姐,可是三少奶奶剛才還……」錦書實在忍不住,說了出來。
「三嫂剛才怎麼了?」沈明萱不以為然地瞪了錦書一眼,「那都是錦瑟那個賤婢惹的禍,跟我有什麼關係?三嫂會知道什麼?你難道還想去跟她指證我不成?!」
錦書心中一寒,連忙低下了頭:「奴婢不敢!」
沈明萱滿意地輕點了點頭:「那你還不快去?」瞧了眼滿地的碎瓷,又加了一句,「對了,讓人快點進來把這裡都收拾好!」
錦書唯唯應著剛要退下去,沈明萱又叫住了她,尖利地叮囑了一聲:「抓緊點,用心點!離壽宴只有五天時間了,要是我這臉不好,你們都不要頂著一張好臉在我面前晃了!」說完這句話,還一腳將腳邊的一塊碎瓷片踢飛過來。
碎瓷片撞到錦書的裙裾上又掉了下來,弧圓處微微在地面上轉了半圈才搖搖晃晃地停下,摔裂的鋒利邊緣正正對著錦書的方向,原本淨白的甜白瓷此時卻像白慘慘的骨頭一樣駭人。
錦書突地打了個寒噤,逃也似地飛快退了出來,叫了繡年和繡華去收拾房間,自己腳步躊躇地走出了汀芷院。
她真沒想到四小姐會這麼心大,前腳才想踩人,後腳又讓她去求人;是四小姐要用的藥,別說還不知道三少奶奶那裡有沒有方子,就是有,憑什麼會拿給四小姐用?又憑什麼就能讓她去求得來?
剛才那片碎瓷片一直在錦書眼前晃個不停,想起四小姐說的不要頂著一張好臉在她面前晃的話,錦書毫不懷疑如果她求不來藥,四小姐的臉治不好,四小姐絕對會拿碎瓷片把她們這幾個奴婢的臉全都劃爛——
剛才她還在可憐錦瑟,可轉眼間自己的處境竟比錦瑟還要艱難!她要是被劃爛了臉見不得人,以後還能嫁給誰去?嫁給馬房裡那些一身臭哄哄的丑漢嗎?她這一輩子可就毀了!
錦書一邊低著頭急急走著,一邊忍不住捂著嘴哭了起來:她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哎喲!」一人剛從斜刺里走來,不提防錦書走得快又低了頭,胸口被她重重撞了一下,往後踉蹌了一下才站穩了腳步。
錦書吃了一驚,捂著額頭抬眼一看,嚇得連忙跪了下來:「二少爺,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被撞的人正是三房的嫡長子,沈府少爺中排行第二的沈明東。沈明東一邊揉了揉胸口,一邊偏頭仔細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丫環,覺得有幾分眼熟:「你這丫頭是哪房的,怎麼走路不看路只管哭呢?」
「奴婢是汀芷院的錦書,」錦書將頭埋得更低了點,「奴婢、奴婢……」
汀芷院,大房那位養了一身嫡女脾氣的庶女沈明萱那裡的?沈明東立即想了起來:「哦,你是四妹妹身邊的人。行了,先起來吧。」
錦書忙站了起來,感覺到沈明東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臉上,有些難堪地撇開了臉。
「瞧你哭得這樣子,是有什麼難事?」沈明東伸手先遞過了一方帕子,「先擦擦臉。」
錦書瞧著那方遞到自己面前的潔白絲帕,並不敢伸手去拿,提著心往後退了一小步:「二少爺,奴婢沒有、沒有什麼難事,只是被灰迷了眼……」
沈明東卻堅持將那塊帕子又遞過去了些:「你當我是三歲小孩來糊弄的嗎?女孩子家邊走邊哭的,瞧著真是可憐。
我難得進這園子一趟,今天早回來些就被你撞上了,也算是有緣,你到底有什麼傷心事,說出來我也幫你想想辦法。」
同樣是主子,對比沈明萱的尖酸,沈明東的語氣溫和至極,還帶著男人特有的雄渾,聽起來更讓錦書安心不少,仿佛整顆心都被暖暖地撫慰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