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留不留下

  一行人抵達別苑已是深夜，寧寧在車上睡著了，盛康抱著她交給傭人，並囑咐他們，蘇暮晚受了傷，不宜操勞，儘量不要讓她帶孩子，也教導三個孩子儘量安靜，不要打擾到蘇暮晚休息。

  「張嫂你怎麼來了，是蕭煜城把你調來的嗎？」蘇暮晚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跟她打招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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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嫂和蕭煜城，以及盛北淮和盛康都驚呆了。

  張嫂是蕭煜城從公館調過來照顧揚揚和小澤的，因為小澤和揚揚跟她最親。

  蘇暮晚失憶以後連揚揚和小澤都認不得，怎麼還記得張嫂？

  張嫂一輛懵圈，不是說少奶奶失憶不認識她了，讓她小心照顧別說錯話嗎？

  怎麼她一來就被認出來了？

  「澤熙，你……你……」盛北淮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蘇暮晚笑著點點頭，「我都記起來了。」

  蕭欣然把她的頭撞在牆上，大腦二次受創，雖然撞出了個血窟窿，流了很多血，但因禍得福，恢復了記憶，可謂不幸中的萬幸。

  「太好了，大小姐恢復記憶了！」

  「晚晚！」

  「真正的澤熙回來了！」

  ……

  在場的人或驚喜，或激動，或高興，或瘋狂，只有蘇暮晚本人表現淡淡的，她輕抿著嘴唇，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說話也輕輕柔柔，好像恢復記憶的不是她，而是別人。

  「我有點累了，想回房休息去了！」她淡淡的說。

  「哦哦，好好，你們兩個快扶大小姐上樓休息，小心點，別摔倒了！」盛北淮交代說。

  在兩個傭人的攙扶下，蘇暮晚上了樓，蕭煜城沒有跟上去，只是目光像是黏在她身上，隨著她的身影慢慢移動。

  「盛康你也累了一天了，也去休息吧！」

  盛康看了一眼盛北淮，又看了一眼蕭煜城， 「是，盛先生也早點休息。」

  然後就識趣的退下。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蕭煜城和盛北淮兩個人，盛北淮背著手在客廳里踱了兩個來回，對蕭煜城說：「阿城，你跟我來書房一下。」

  蕭煜城神色微動，遲疑幾秒，跟在盛北淮身後進了書房。

  書房的光線很暗很柔和，裡面藏了很多書，散發著淡淡的書香，一進去，盛北淮就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煙，自己抽出一根，用火柴點燃，然後把煙和火柴扔給蕭煜城。

  蕭煜城沒有拒絕，也抽出一根煙，點燃，兩個男人隔著一張寬大的書桌，面對著面抽起煙來。

  燈光照著他們在有著繁複花紋的地毯上留下淡淡的側影。

  「說吧，澤熙發生了什麼事？」盛北淮開口問道。

  他這幾十年不是白活，察言觀色自有一套，蕭煜城扶著蘇暮晚從急診室出來，他就看出他們的反常，蕭煜城不正常，蘇暮晚也不正常，兩人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陰鬱蓄滿哀愁的眼神騙不了人。

  蕭煜城夾著香菸的手一頓，掀了掀眼帘，頓了頓：「沒有。」

  「我是她的父親，她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盛北淮有點沉不住氣重重敲了兩下桌子，然後猛吸了一口煙，音調驟然冷卻下來，「是不是澤熙身體裡的毒……你別騙我，最壞的結果我都經歷過，還有什麼不能承受？」

  蕭煜城靜靜抽著煙，燈光灑在他的身上，他像是一座石雕般靜默。

  過了好久，久到盛北淮失去了耐性即將沖他發火，他從煙嗓里擠出一句話，「晚晚懷孕了，雙胎異卵」

  盛北淮的手一抖，無數菸灰飄落，他睜大了眼：「什麼，你說什麼？」

  蕭煜城輕輕吐出一口氣，既然話開了個頭，索性都說了吧。

  「醫生說晚晚之前用藥治療過，怕對胎兒不好，建議打掉。」

  盛北淮還沒來得及高興，心情又瞬間盪到谷底，「建議打掉……雙胎……」

  想到自己兩個還沒見過面的小外孫就這麼離開世界，他的眼睛不禁濕潤了。

  「澤熙知道嗎？」他擦了一下眼睛問。

  盛北淮加煙的手抵了一下額頭，「我不知道。」

  她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他想問問她，但又怕她不知道打草驚蛇。在沒考慮到事情怎麼處理之前，他不想她再為別的事操勞。

  「先別告訴澤熙，她最近已經夠累了，不能再受刺激，我們再做一下努力，找專家問問，看有什麼好的補救辦法。我的意見是一切以澤熙的身體為第一位，孩子是其次，生不了就生不了，反正我們已經有三個小寶貝了。」

  天知道盛北淮說這番話時有多痛心，他那麼喜歡小孩兒，做夢都想蘇暮晚再生一個，因為這個，他曾經態度委婉的跟她商量過，盛家人丁單薄，能不能再生一個姓盛。

  他知道這樣很自私，但作為擁有偌大家業的盛家人，不得不為將來考慮。

  但這些都是在保證蘇暮晚身體健康的前提下，他縱然期待盛世下一代繼承人，但也捨不得讓自己女兒去生命去冒這個險。

  蕭煜城與盛北淮的想法有點不一樣，他希望蘇暮晚馬上做手術把孩子拿掉，一切有礙她身體健康的因素，越早處理越好。

  他向菸灰缸里彈了一下菸灰，剛想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他的手機急促的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