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牘 卷三 同治二年癸亥歲十月起，安慶行轅

  統領飛虎等營石鎮清吉稟謝蒙恩賞賜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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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鎮於四年相見時，已自樸實耐勞。近於「戰、守」二事，講求更精。今歲以四營防守廬州要地，整飭戎行，誅鋤匪類，使大股賊不敢近城，官民多相稱頌。若非以廉儉持躬，以嚴明馭眾，焉能如此？若常持此心，何難煉成名將，儲為大用？發去楹聯，願諸將士益相勸勉，不足言謝也。

  鮑提督超稟請派防各處以便大隊進剿廣德並請假回籍由

  前於建平、東壩並復後，本部堂又令升字五營守高淳，鈞字五營守建平，請貴軍全部守東壩，為各路游擊之師，業經續行咨達。昨准彭部堂緘報，溧水已於十二日收復，調升營由高淳往守，並稱速謀溧陽，必可一鼓攻下。如果收復溧陽、句容只好於金陵曾部院大營，撥兵守之。洪容海須守高淳，貴軍留為游擊之用，不能再撥守兵矣。貴軍門陳請歸葬，情詞迫切，具見孝思純篤。東壩先復，奏請給假，本部堂原有成約。惟此時機局與春間訂約之時又不相同。貴軍門官至一品，忠勛簡在帝心，滅賊之志與感恩思報之誠，必應夢寐不忘。國事家事必能視同一體，知所緩急，無俟本部堂數數堅留也。仍請查照歷次函牘、批答，勉留五個月，以成大功。風水之說，不足深信。靈柩入城一節，已於前緘內批明，即咨四川督部堂並扎飭本籍夔州府知照矣。至寄家辦喪銀兩未能落實，良用廑念。兄弟之間，惟有從寬善處，不可稍失和氣。貴軍門後福方長，區區耗費，即他人用之，尚不足惜，況兄弟耶？

  統帶湘皖等營蔣道凝學稟拔營抵霍日期並成參將擬自率三營力疾進剿由

  成參將自率三營進剿，亦無不可。既與潘林各練一路進兵，總須推誠布公，不可盡用權術。嚴禁兵勇騷擾，可以使之心服，官軍力任其難，不稍退怯，亦可使之畏威也。

  管理湘中右等營毛道有銘稟明率老廟集五營進扎蘇王壩由

  據稟及另單輿圖，均已閱悉。前因該道與六安曾道函稱，正陽有機可乘，後路不虞抄截，故派該道會同周軍進取正陽，久不見稟報拔營日期，以為奉調即行矣。茲據稱「李軍尚未進攻下蔡，壽城之賊猶恐時出滋擾，又恐王家灣、黃家埂塘各匪圩包抄我軍後路，難於進攻」各等語，閱之殊深詫異。然則該道與六安曾道通函，欲攻正陽之時，李軍已進取下蔡乎？王家灣、黃家埂塘當時遂無匪圩乎？出爾反爾，不能自踐其言，殊不可解。正陽東南北之水，據圖稱晴久則涸，入冬以來，連晴二十餘日，想亦可搭造浮橋，渡兵進剿矣。昨批令周軍即由王家灣進兵，以攻正陽。該道與之或分或合，板橋集、老廟集之營或撤或留，此種小處本部堂概不遙制，概由該道自主，但不准不攻正陽，而以收撫苗圩輕輕了事耳。所以急於進兵者，原冀掣動賊勢，以解蒙圍，若文報往返太多，耽擱太久，蒙城不守，苗勢大張，則該軍與周軍方自守之不暇，豈復似前此之有機可乘哉！李軍門方銳志進圖下蔡老巢，或不暇繞過壽南附近。壽城之圩，大抵平日則自附苗黨，官軍至則自稱良圩，及戰爭之際，苗勝則助苗，官軍勝則助官。譬若草從風靡，可南可北。李軍門所攻民圩數十，果能必其一非苗黨乎？該道將來進兵，然後知似苗非苗分別良莠，極不易易也。所請預禁之處，應毋庸議。

  統帶貞右等營成參將大吉稟復固始縣紳民列控暨呈明請病假緣由

  昨據該將呈報，扶疾拔營，與蔣道會師前進。能就此約束部卒，奮勉圖功，挽回聲名，則前此飭查之案，亦未嘗不可予以自新，量從寬減。本部堂訪察諸將之聲望，多采諸部卒與百姓之口，該將果為部卒所畏愛、百姓所感頌，本部堂豈能故為苛求？如其反是，亦豈能故為寬縱？為榮為辱，在該將之自取之，不必預先瀆陳也。

  統帶湘皖等營蔣道凝學統帶貞右等營成參將大吉稟克復潁上縣城乘勢進攻正陽由

  苗逆就戮，賊膽皆寒，潁上踞逆獻城出降，自是意中之事。若再將正陽收復，則淮甸可告肅清。此時壽州之賊已降，正陽之賊斷難孤立，大兵一至，亦必相率獻城也。其尤為出力員弁兵練，俟正陽收復後，匯案核獎。此次平苗之功，以僧邸及唐、富、李、陳諸軍為最，我湘軍未當前敵，未經大戰。當邸帥未誅苗逆之先，該軍等前卻次且，屢催不進。將來只能酌保數人，不能開單多保也。

  代辦精捷全軍事務陳道鳴志稟統憲江軍門病故懇奏請賜恤由

  江軍門自咸豐三年以後，日在兵間，殊勛偉績，照耀於江、湘、鄂、皖、粵西等省，不可殫數。此次千里赴援，暑雨載途，喘息未定，即進剿彭湖之賊，病勇未愈，又馳解青陽之圍，戰功最多，勞苦最甚。昨者因病過皖，相見悽惻，然猶冀天佑勞臣，傷病雖深，或者壽命不促。茲閱來稟，竟於初四日舟抵吳城時病故，悲悼曷已。查江軍門以書生從戎，歷保文職，洊至監司大員，又蒙恩擢署貴州巡撫。茲於立功後，積勞病故，應奏請特恩，仍照文職例賜恤，以慰忠魂，並奏明照例入城治喪。

  管理湘中右等營毛道有銘稟收復正陽關由

  此次會復正陽關城，苗黨系畏僧邸之威，非畏楚軍之進攻也。我軍前此既不能保全，後此株守五個月，不能進剿壽正潁上一次，以掣懷蒙之賊勢。直至僧邸南下，蒙城解圍，苗逆授首，乃始進攻潁正淮上諸軍必譏我軍危時全不動手，安時乃來爭功矣！所有正陽一關該軍等不必留營戍守，以避爭功之嫌。

  批朱鎮軍十一月十三日稟

  祁門既已收復，徽、休兩城尚可堅守，此大局之幸也。余前擬令貴軍棄旌不守，而退守徽、休。今貴軍米糧子藥既可支二三個月，則旌城斷不可輕棄，宜仍竭力堅守。至囑，至囑！現在鮑軍糧路已通，若年內能將寧郡之賊打退，則蕪湖魯港之船可由涇縣直運至三溪、旌德矣。較之由徽、祁嶺內運出，難易迥殊也。王道鈐峰一軍，現令其駐紮祁門，但該軍非本部堂所統，倘左帥欲調至景鎮、婺源等處，則貴軍宜退徽州，唐軍宜退休寧，各派二營共守休寧；若王鈐峰尚在祁門，則貴軍斷不可輕動也。涇、旌兩縣交界之區，貴軍宜約易鎮、吳守，有事則會剿，無事則會哨，庶旌軍不甚孤寂。賊若竄江西，本部堂已奏調江味根一軍來剿，沈帥亦派韓軍五千人，左帥亦派蔣軍萬人會剿，皆商定矣，應無大礙。

  統帶吉中果字確字營彭道椿年稟報開用關防日期由

  古來名將帥，亦多出於文弱書生。功之成與否，雖不敢預必要之，潔清自矢，則眾不敢侮，嚴明馭下，則兵不敢玩。此則有志之士，可以勉力為之，立竿見影者也。聖賢豪傑，豈有種子？大半皆銖積寸累，漸作而漸進，漸似而漸成耳。

  統帶精毅營席道寶田稟陳道鈔奉批示擬緩期前赴江西省垣由

  該道因陳道進省，防務無人照料，暫緩離營，具見公而忘私，顧全大局。頃接蘇撫部院函，稱「偽忠王將由寧國縣竄至玉山廣信上犯江西」等語。查咸豐十年冬，忠酋上竄江西，系由寧國縣而出昌化、淳安、開化，以達於玉山；十一年正月初旬，連圍玉山、廣豐、廣信三城，然後內竄腹地，圍撫建，陷吉安、瑞州、義寧。遂入鄂省，連破七城，仍回江西新昌、瑞州、豐城、撫州、滬溪、鉛山，以抵浙江而陷杭州。其時該逆雖未能解安慶之圍，而數月之內長驅五千餘里，攻陷二十餘城，擄人數十萬，財物無算，是偽忠王生平最快意之事。此次自蘇州踉蹌奔出，失意之秋，思欲重尋此路，上犯江西、兩湖、實屬賊計應有之舉，亦官軍最可慮之端。若昌、化、淳開一路，難以闖過，則仍從旌德、太、石上犯建德、饒、景，亦屬意中之事。仰該道妥為防範，並將石門，洋塘通景鎮之路，無分大道窄徑，一一踹勘繪圖，通知各軍，以備互相援應。仍以一分齎呈本部堂備查。

  批梅守錦源十一月二十二日稟

  頃見石埭紳耆致在省諸紳書，深怨朱軍之騷擾。其略雲「古目投誠，民皆以為有家可歸，種作有期，不意被朱軍駐紮兵勇，將房屋拆毀，以作柴薪，歸民捉去，為伊搬運，所有店鋪，被兵勇輩占據買賣，更有夫役人等借名砍伐竹木，而實搜取室物。我邑城鄉內外，房屋完全者百無一二，如此橫行，以致歸民有官兵不若長毛」之嘆云云，以上皆信中語。雲岩不在營中，何以各營官全不管束？致紳民怨恨若此。究竟何營規矩最松？拆屋者何哨最甚？仰一面查明懲辦，一面開單稟明。吾輩帶兵，若不從「愛民」二字上用功，則造孽大矣。千萬懍懍！

  唐鎮義訓稟奉遣撤良字前右兩營擬就兩營挑選精銳別為一營請示遵行由

  就良字兩營中，挑五百人為一營，哨官、什長均由湘軍挑放，尚屬可行，仰即照所議辦理。如勇丁實多精壯者，即多挑一哨，亦無不可。但只可令之守城，不可派出野戰。此系因貴鎮兵力太薄，故勉強允其所請，至於各處敗兵，往往一收再收，屢次誤事，論者皆曰：「不收之當勇，則彼將從賊矣。」余向不以此說為然。因怕他從賊而一概收之入伍，以有用之餉銀，養極壞之敗卒，天下之游勇潰兵可勝收哉！貴鎮此次可偶一為之，以後切不可聽此等議論。金陵十年之敗，鮑軍近日之弱，皆由收勇時全不謹慎耳。

  統領老湘營易鎮開俊稟遵示謹肅營規由

  前此涇縣捉夫搶擄諸案，業經梟示數人，亦殺一儆百之道。惟一味撇清，謂與貴鎮營內勇夫無涉，究未免信心太過。蓋統轄既多，必有耳目難周、號令不行之處。本部堂治軍多年，刻刻嚴禁騷擾，而每遇人告我部下擾民之案，不敢護短以拒人言，不敢信我兵之皆良，不敢疑告者之皆誣也。貴鎮於此類重案，事前既失於防範，事後袒庇部曲，堅拒人言，該軍弁勇從此益無忌憚，官民從此益不敢以實言相告矣。欲輿論之不怨，其可得乎，前此貴鎮初駐涇時，發粥搭棚諸惠政，涇民靡不歌誦。本部堂每為之嘉慰無已。當此營規初壞，聲名驟減之際，果能嚴於自治，實力整頓營規，保全舊日聲名，在百姓最存公道，又將化怨詈為歌誦矣。不然以愛民始，以擾民終，先後判若兩人，非本部堂拳拳委任之意也。凜之，凜之！至囑，至囑！

  暫理依仁等營事務吳守廷華稟請將依仁營另行委員接帶並歸張道統轄由

  下游蘇州雖克，而忠、侍兩酋，尚聚句容、溧陽一帶，堵逆黃文金亦踞湖州一路。屢據稱報，均有由皖入江之議，即將來金陵、杭州並復，群賊必圖紛紛上竄。該守所部駐守祁門，系江西門戶，亦為嶺內外第一關鍵，防務正須加嚴。仰仍遵照前批，假滿趕即回營，並飭吳從九先行來皖銷假。凡作一事，無論艱險平易，但須埋頭做去，掘井不已，終有及泉之日。該守於軍務閱歷已深，盡可煉成將才，何不猛著一鞭，期於及泉而止？若觀望猶豫，半途而廢，不特於兵事無所成，即他事亦自畫矣。吳從九藉詞不出，似有觖望於保舉者，尤為不可。

  水師副前營萬鎮化林副中營李鎮濟清稟兩營哨船奉留扎防緣由

  來緘具悉。貴鎮等所帶兩營，征戰十年，屢立功績，長江所以一律肅清者，全賴楊軍門統率貴營等苦戰苦守，尤賴官閣部堂岩撫部院不分畛域，以鄂台之餉，養水陸之軍，剿皖吳之賊。今金陵賊勢日蹙，可望克復，自應留貴兩營等，竟此一簣之功，以慰多年之望。在弁勇辛苦累年，必不因此際餉絀而遽至嘩潰，在鄂台供億五省，必不因多此二營而遽思裁撤。仰即照舊當差，巡緝長江搶匪，以安商旅。應領月餉、油燭等項，候咨商官閣部堂，嚴撫部院，照舊支發。如鄂台刻下窘絀，本部堂當飭皖台酌量支發，作為協餉開報。鄂皖兩台，向來本不分家也。至營中一切，仍循舊制，無須更換關防，另立名目。嚴鎮定國據稱抱病甚深，所部正左營資格較淺，應即裁撤，以副楊軍門節省餉需之意，即為鄂台計之，三營同撤，應補之欠餉太多，反不如留二撤一，易於料理耳。

  批唐鎮十二月二十三日稟

  一路察看，甚為詳細，新正赴寧國縣一帶，周曆履勘，查明金，毛二軍究應駐休寧，作活兵乎，抑應進剿廣德作為攻取之兵乎？仰細心查訪，博詢熟識形勢者，詳明呈復。即進攻廣德，或取道歙、績，或取道石、太，何者較便？一併查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