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湖金柱關水陸防軍屢勝折 同治二年三月二十七日

  奏為水陸各軍在蕪湖、金柱關一帶，累月苦戰獲勝，績報詳細情形，仰祈聖鑒事。竊蕪湖、金柱關水陸各營，自去秋以來，戰爭不休，金陵解圍以前，業經縷晰具奏。十一月以後，節次戰勝，並奪回灣沚一隘，臣國藩已將大概軍情，先後具奏，並聲明續行詳奏在案。上年十一月間，偽侍王李世賢自金陵敗遁後，糾悍賊數萬人，炮船、槍劃數百號，突出東壩，將犯金柱關，分竄蕪湖。曾國荃以該兩隘水涸兵單，恐為賊乘，派武明良一營馳扎東梁山，朱洪章兩營馳扎龍山橋，以為聲援。初八日，金柱關守將羅逢元、朱南桂截賊於花津。十三、十五等日，復敗賊於上駟渡、萬頃湖及梅塘觜之西岸，疊有斬擒。十七日，朱南桂與臣岳斌商制敵之策，俄報賊之由陸路來者，右至魚壩，左至太平府；由水路來者，已至三汊河，環逼我營。是日南風大作，水師不能助戰。朱南桂、羅逢元憑營燃炮一發而殆數酋，賊為少卻。我軍出濠縱擊，復以火箭焚賊四船，賊始紛紛奔北。十九夜，羅進賢、李助發率水師潛往襲之，奪獲二十餘船，擒偽淯天安陳緒賓而還。二十二日，賊由窯頭率黨護舟復犯三汊河營寨，勢更洶湧，並有用飛劃登岸者。朱南桂、羅逢元引軍齊出，朱洪章、武明良亦率隊來助，並力搏戰，追及河干。萬化林、唐學發等水營乘勢奪船數十號，賊之墮水而斃者以千計。二十六日，水陸各營會議，賊屢來西岸攻我，未得一逞，不若我軍東渡擊之。是夜五更，朱南桂、朱洪章、羅逢元整旅渡河，分道疾進。朱南桂令謝大洲率哨勇先赴上泗渡，以截青山後路。而自領所部，進次卿家橋。有一賊卡梗道，矢石如雨，並有炮劃密布橋下，我軍猝不得前。忽聞水際炮聲自遠而近，萬化林、彭楚漢、羅進賢等已拆賊浮橋，自下游飛槳而來，沖開賊劃，面面環擊，一時篷飛檣折，屍塞河流。朱南桂見水路得手，知卡賊亦將奪氣，即飭潘泗知、宋楚懷等躍入卡內，縱橫擊刺，駢戮無遺。羅逢元一支沿河剿殺，正攻塗家渡二堅壘未下，適朱洪章從青山抄來哨弁嚴洪賓等鼓勇先登，立破二壘。武明良亦帶隊趕至，環壘奮擊，壘中之賊，無一得脫。其西岸一卡一壘，亦經水軍登陸攻破。是日斃賊最多，奪獲戰船一百一十號、洋炮二百餘尊。此十一月初八至二十七等日，金柱關水陸疊獲勝仗之情形也。自有此捷，賊之跧伏不出者幾兩月。意謂金柱關防務可以少休，不料賊之窺伺愈深，蓄計愈狡。金柱關之上十里為三汊河，又上十里為龍山橋，又上為梅塘嘴，又上為查家灣、新圩角，又上為三里埂、清水河，則蕪湖水師分防之汛地也。賊不得志於下游，乃繞竄梅塘嘴以上。本年正月二十四日，在新圩角掠船搶渡，朱洪章輕騎馳往，誘賊深入，一擊敗之。朱南桂等謀之水營，謂賊方在上游西竄，我宜從下游東渡，薛鎮老巢可以襲而取也。二十七日，羅逢元派兵伏於花津之下，而自從中路進。朱寬義從右路進。朱南桂從左路進。軍次薛鎮，賊錯愕無備，閉壘死守，堅不出戰。各哨隊繞壘而攻，水師以巨炮傍堤轟擊，賊棄壘爭竄。竄至花津者，半為伏軍所殺。我軍力薄，不能分防，河東老營仍扎於三汊河、龍山橋，而分兵戍守查家灣、新圩角以上，更番換防。二月初一日，賊由新圩角悉眾來撲，朱洪章整軍以出，搏鬥方酣，不知另股由萬頃湖渡過抄我卡後。朱洪章撤隊急退，賊已層層包裹，我軍敗挫。朱南桂帶隊馳援，朱洪章亦奮力衝出，重圍始解，而弁勇已多損折。賊猶疾如風雨，猛撲不休。朱南桂派彭維祥、向以田堵河邊一路，向世驥、劉紹林等堵陶家灣一路，仍自帶大旗親兵並振字營兩哨，沖入查家橋街中，苦戰逾時。羅逢元、朱寬義分數路截擊，斷賊歸路，自是轉敗為勝，賊乃奪路竄奔，眾軍乘之，多有爭渡而溺者。次日，羅逢元、朱南桂密約蕪湖防兵周萬倬、吳坤修等，水師彭楚漢、羅進賢等，乘賊屢挫，共籌再舉。初三日，各軍水陸並進，行至萬頃湖邊。見浮橋一道，上下環列賊壘十五座，賊卡賊棚延亘十餘里。羅逢元、朱南桂、朱洪章督隊過橋，直薄賊壘，周萬倬、劉祥勝等繼之，號鼓雷鳴，火器飈發，沿河炮船繞擊，相持兩時。彭楚漢等毀橋登岸，縱焚賊棚，陸軍爭拔地針，蟻附而上，悉破卡壘，誅夷過半，遂搜剿至上泗渡以歸。十五日，賊以小支排列梅塘嘴查家灣對岸，而以大支由新圩角過河，專撲朱洪章營卡。時李祥和來自金陵，十六日率師助防新圩角，甫至該處，而長勝營守卡哨勇先經挫退，賊如潮湧，捲地而來。李祥和與吉左振字營各哨悉力堵御，且戰且走，退保老營。羅逢元、朱南桂聞警，布置一面飛商彭楚漢等水師來援，一面自簡精銳，倍道進發。羅逢元由陸公壩繞河而上，朱南桂、朱寬義由霍木山前進。行未數里，聞水營羅進賢與賊戰於梅塘嘴已報捷矣。又數里，旌旗一色，彌望皆賊。朱南桂、羅逢元等分四路沖入，萬刃交下，槍子橫飛，賊乃大潰，我軍直追至新圩角河邊。水師彭楚漢等，適自梅塘嘴追賊而至，一鼓盪洗，余賊盡溺於河。此正月二十四日兩路同捷，二月初一、初三、十五、十六等日兩次小挫，兩次大勝之情形也。先是周萬倬、吳坤修兩軍剿賊於南新圩三不管等處，進踹四壘，斬馘頗眾。臣玉麟以該處近逼蕪湖，不能專恃陸師，乃令任星元，左光培等移師船於清水河，為之倚護。正月二十三日，賊黨自三里埂循河而下，距蕪湖不遠。任星元、左光培率各船溯流迎擊，王三錫登堤督戰，中賊槍子，洞穿右肋，仍復揮兵衝突，將賊擊退。二月初四日，灣沚踞賊將犯我清水河，萬化林會商任星元、左光培等，乘夜駛船潛往，五更即抵灣沚，各船方燃炮轟發，適霆營新破西河之賊，派舢板從清戈江而下駛，合力猛攻，更於晨霧中分水勇為旱隊，在街口積薪焚之。賊不及防，以為官軍水陸並至，急遽無措，出巢紛竄，我軍遂收復灣沚一隘。旋值河水漲溢，萬化林、左光培、任星元等進攻三里埂賊壘，日夜不息。朱洪章等亦率陸軍來會，賊於三月初十日焚壘宵遁，退並黃池。萬化林等飛駕舢板，直逼黃池石壘之下。該逆自恃岸峻壘堅，列炮以待。任星元、萬化林二營奮力仰轟，左光培帶數哨登岸，與水面戰船摩壘夾擊。各賊驚潰，我軍立復黃池，劃平石壘。朱南桂、羅逢元等陸師會約彭楚漢等水營，亦於次日盡破伏龍橋、護駕墩、花津賊巢，擒斬甚多，群賊遁往金寶圩、溧水、丹陽一帶。此二月初五日水師攻克灣沚、三月初十、十一等日續克黃池，悉收內河要地之情形也。臣等查蕪湖，金柱關兩城隘，為江介要衝，又為金陵各營後路。上年八、九月間，賊蹤環伺，諸將士五旬苦戰，幸獲保全。今又屢卻逆氛，連克灣沚、黃池，以通寧國、蕪湖之氣，實屬始終不懈，勞苦功多。所有陣亡各員弁，另開清單請恤。在事出力人員，可否匯入前次案內，容臣等開單奏保，以資鼓勵，出自聖恩。所有金柱關、蕪湖水陸防軍屢獲大勝，克復灣沚、黃池各要隘緣由，謹繕折由驛五百里馳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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