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公

2024-10-10 19:48:14 作者: 王夫之

  容城

  應劭、酈道元俱以南郡之華容為容城。華容今監利縣,在漢南三百里,濱大江而與郢密邇,使許遷於此,鄭豈能深入楚地而滅之?許自城父遷析,依楚北境以自固;而召陵之會,改而從晉,故不敢復居於析,背楚而北遷容城,雖無所考,大要在宛、洛之東,汝、蔡之北。故皋鼬之會,許男未歸而已遷,亟避楚也。鄭以夙怨,就近而滅之。其非華容決矣。

  柏舉

  《水經注》:「舉水出龜頭山,歷赤亭下分為二水,注於江,謂之舉洲。吳、楚陳於柏舉,即此舉水。」庾仲容《荊州記》作莒。京相璠曰:「柏舉,漢東地,或作洰。」按此,則柏舉當在漢川、雲夢之間,所謂舉水者,疑今之竹筒河也。故《傳》曰:「自小別至於大別。」蓋漢北也,而京相璠謂之漢東,非是。

  沙

  

  杜氏:「陽平元城縣有沙亭。」是沙鹿,非沙也。魏郡,漢自有沙縣,今為涉縣,乃古沙侯國,正在衛北齊西,而西御晉之孔道。齊、衛相結叛晉,自應在此。

  從祀先公

  釋《經》者以《經》為主,以《傳》為輔;資《傳》以證《經》,不可屈《經》而就《傳》。《經》言「從祀先公,盜竊寶玉大弓」,相連成文,非二事明甚。蓋陽虎從定公以祀,因作亂而掠寶玉大弓以叛。「從」者,陽虎從也,不言「盜從」者,不可加盜於祀先公之上,且當其從祀,尚未為盜也。《中庸》曰:「陳其宗器。」則寶玉大弓以祀而陳,而虎因得竊之。合二句為一事,順讀之,大義自昭然矣。《傳》稱「禘於僖公」,《經》不言「禘」者,亂從中起,不成禘也。乃三《傳》皆以為升閔於僖上,釋「從」為「順」,則當音縱,於文義殊為牽強。或其時有升閔於僖上之事,亦未可知。廬陵李氏謂逆祀為臧文仲所為,非季氏之惡,陽虎欲暴季氏之罪,不宜以此。乃三桓賜族,季氏有費,皆出於僖公,則升僖於閔,自季氏之欲,而文仲迎合之。是詘僖正以抑三桓,此不足以破三《傳》之說。特《傳》言「禘於僖公」,方且擬僖公於太廟,固未嘗不尊崇僖公,而杜氏雲「退僖公,懼於僖神」,則曲為之說。要使有此,亦魯自從公論而釐正,非虎之假公以濟奸也。胡氏據馮山之說,謂始祀昭公,尤從千載後懸為臆揣,既不言昭而言「先」,又於「從」字之義無取。《經》所書,重在竊玉弓而不在祀,言「祀」者所以見當祭而難作,為亂之大者。觀下重言「得寶玉大弓」,知聖人之於宗器之得失,必詳其始末也。

  夾谷

  《傳》曰:「祝其,實夾谷。」漢有祝其縣,屬東海郡。范曄《書》因載:「祝其,春秋時曰夾谷地」,《注》云:「定十年會齊,孔子相。」曄《書》又云:「祝其有羽山」,則其為今淮安之海州,明矣。其地乃郯、莒之境,非齊、魯地,不應遠涉而會於此。按萊蕪、淄川皆有夾谷:在萊蕪者,酈道元謂是家桑谷;在淄川者,一曰祝其。則此夾谷為淄川之境,魯東齊西,正其地矣。《春秋》之祝其非漢之祝其,古今異名,勿容混注也。

  垂葭

  《傳》云:「垂葭實郹氏。」而杜云:「高平巨野縣西南有郹亭。」甚哉,杜之徒務博記而不揆之事理也!《傳》云:「使師伐晉,將濟河。」邴意茲決策,遂濟水而伐河內,齊、衛之君皆在焉。杜曾不思鉅野之去河內相去幾許,而雲在鉅野邪?鉅野,魯地也。衛欲伐晉而東馳,狂者不爾也。按:郹音古闃反,實與湨通;以水言則從水,以地言則從邑,一也。湨水出濟源,至溫縣入河,實河內地。晉師不出,未與交兵,故曰「次」;已逼晉境,故邴意茲曰:「數日而及絳。」鉅野之說,舛謬較著。《後漢書·注》引杜說為信然,相承淆訛,弊流後學,弗能止也。

  脤

  杜《解》:「祭社之肉,盛以脤器。」按:古無脤字。從辰從肉者,古唇字也。若雲以蜃飾器,字當作蜃,大蛤也。蓋似今之螺鈿。祭祀之器,未聞以蜃飾之;即令有之,亦不當舍肉而言器,舍器而言其飾。按《祭禮》有脀,鄭司農曰:「脀,俎實也。《禮》所云先生之脀,折脅一膚一是也。」孔氏音之承反,徐鉉音署陵反。

  定姒

  定非諡也。蓋季孫薄於君母,哀公或非定姒所出。《傳》謂不赴不祔,則亦不諡。從定公而稱定姒,若曰定公之姒氏耳。若以為諡,則襄公之母姒氏已諡定矣,茲復諡定姒,與皇祖姑同宗廟之中,何以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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